《夺舍》呼兰河畔的狮子

4、罪孽得刻度 第四章：罪

　　第四章：罪孽的刻度

　　傍晚六点，金碧辉煌的“帝豪会所”。

　　走廊里的地毯厚重得能吞没所有脚步声，李默跟在王强身后，像个尽职的影子。王强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低声叮嘱，语气谄媚得近乎卑微，显然今晚这位“大老板”来头不小。

　　“到了里面，少说话，多倒酒。这位赵总可是咱们集团新来的常务副总，手里握着几个亿的基建项目。”王强挂了电话，回头瞪了李默一眼，“要是搞砸了，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明白。”李默低着头，声音平静。

　　但他藏在裤兜里的右手，此刻正烫得吓人。

　　手背上那块黑色的淤青——那只“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雕花大门。随着距离拉近，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从手掌传遍全身。那不是李默的饥饿，是古书的渴望。

　　推开包厢门，一股混合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圆桌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他正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拨动着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赵总，您好您好！我是后勤部的小王，王强。”王强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赵总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锐利，扫了王强一眼，最后落在了李默身上。

　　“这是？”

　　“哦，这是我的下属，小李。带过来给您倒酒，年轻人不懂事，您多担待。”王强连忙解释。

　　李默上前一步，拿起酒瓶，动作熟练而恭敬：“赵总好，我是李默。”

　　就在李默的手伸向赵总的酒杯时，右手手背上的剧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视觉体验。

　　李默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王强的头顶上，漂浮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那是怯懦、贪婪和欺软怕硬混合而成的颜色。

　　而坐在主位上的赵总，头顶上竟然盘旋着一道黑色的旋风！那旋风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尖叫。

　　“罪孽值：极重。灵魂强度：强。夺舍成功率：85%。预计收益：极高。”

　　一行血红的小字，直接浮现在李默的视网膜上。

　　李默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洒出了一滴。

　　“怎么做事的！”王强见状，立刻借题发挥，一巴掌拍在李默的后脑勺上，“赵总的酒你也敢洒？滚出去擦干净！”

　　这一巴掌打得很响，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总看着李默，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并没有阻止。在他眼里，李默不过是一只蚂蚁，王强踩死一只蚂蚁，他并不在意。

　　李默捂着后脑勺，低声道：“对不起，王总。”

　　他转身拿起抹布，蹲在桌边擦拭酒渍。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右手悄悄按在了赵总的椅子腿上。

　　“饿……好饿……”

　　脑海里的声音不再是刀疤的暴戾，也不是小雅的哭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贪婪的咀嚼声。那只“眼睛”似乎透过皮肤，看到了赵总体内那个庞大而污浊的灵魂。

　　李默收回手，站起身，退到了角落里。

　　酒局开始了。

　　王强为了讨好赵总，一杯接一杯地劝酒。赵总看似来者不拒，实则每一杯都倒进了旁边的湿毛巾里，或者借着说话的机会吐进了茶杯。

　　“赵总，那个城南的项目……”王强满脸通红，终于图穷匕见。

　　赵总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老王啊，项目的事，咱们一会儿再说。今天主要是交朋友。”

　　说着，赵总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倒在了桌子上。

　　“赵总？赵总！”王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赵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快！叫救护车！是不是心脏病犯了？”王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找赵总的口袋，想找急救药。

　　包厢里乱成一团。

　　只有李默站在角落里，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赵总倒下的瞬间，并没有心脏病发作的迹象。

　　而是有一股黑气，从李默的右手，顺着椅子腿，钻进了赵总的身体里。

　　那是刀疤的怨气，也是小雅的诅咒。李默在刚才擦拭酒渍的时候，无意中充当了“导体”，将这两股怨念送进了赵总体内。

　　赵总的身体很强壮，但灵魂太脏了。脏到连这种怨气都能瞬间引发排异反应。

　　“药……我的药……”赵总艰难地伸出手，指着王强，“你……你给我下毒……”

　　“放屁！我怎么可能害您！”王强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李默动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推开王强，双手按住了赵总的肩膀。

　　“王总，您先出去叫救护车，我来给赵总做心肺复苏！”

　　“你……你会吗？”

　　“我是红十字会急救员！”李默吼道。

　　王强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李默眼中的冷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决绝。

　　现在的赵总，灵魂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

　　这是夺舍的最佳时机！

　　李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识瞬间下沉。

　　“阴食——吞魂！”

　　他在心中默念咒语。右手手背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一道黑色的光束直接刺入赵总的眉心。

　　赵总的身体剧烈一震，随即停止了抽搐。

　　几秒钟后。

　　“赵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幽暗。他看着李默，或者说，李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看着这具崭新的、充满权力的身体。

　　“这就是……上位者的感觉吗？”

　　“赵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具身体比刀疤强太多了，充满了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你是谁？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是赵建国！我是赵家的家主！”

　　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在咆哮。

　　这就是“罪孽值”的代价。赵总的灵魂比刀疤强横太多，即便趁他病，也没能立刻要他的命。

　　“赵总”——也就是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挣扎了。你的罪孽，就是你的枷锁。”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佛珠。这串佛珠上沾染了无数人的血泪，此刻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突然，包厢门被推开了。

　　王强带着两个服务员冲了进来：“救护车来了！赵总怎么样了？”

　　王强看到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的“赵总”，愣住了。

　　“赵……赵总？您没事了？”

　　李默控制着赵总的身体，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强。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小王啊。”李默模仿着赵总的语调，声音低沉而沙哑，“刚才你说，你要给我下毒？”

　　王强脸色煞白：“不……不是，赵总，您听我解释……”

　　“解释？”李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强。

　　每走一步，王强就后退一步。

　　“刚才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李默走到王强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城南那个项目，我想交给后勤部做。你觉得怎么样？”

　　王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

　　“当然。”李默拍了拍王强的脸，力道有些重，“不过，我要你亲自负责。明天早上，把详细的计划书放到我桌上。少一个字，我就让你滚蛋。”

　　王强激动得差点跪下：“谢谢赵总！谢谢赵总栽培！”

　　李默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三分赵总的傲慢，三分刀疤的阴狠，还有四分李默自己的快意。

　　“行了，滚吧。我要休息了。”

　　王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成功了。

　　他不仅摆脱了王强的控制，还借刀杀人，爬到了更高的位置。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警告：排异反应加剧。原主灵魂正在反扑。建议尽快寻找‘锚点’稳定意识，否则将在24小时内精神分裂。”

　　脑海中那个机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默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中的“赵总”，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在那笑容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是古书的眼睛。

　　它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借了别人的身体，就要还别人的债。赵总的债，可比刀疤多多了……”

　　李默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那个本该死在火灾里的小雅。

　　“李默，我知道是你。我就在你身后。”

　　李默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雕花大门，静静地关着。

　　但门缝里，渗进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向他脚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