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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婚燕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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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随着业障的消亡。
岁无相撑着身子,举步维艰的走到引天阳身边查看情况。
面对痛苦不堪的引天阳,岁无相将双手放在其手腿上,默念着大致记住的几句经文。业障留下的红血丝细条纹略有消散,但微乎其微。
拖着引天阳回到破庙。
亏得夜色暗涌,人群稀少,见到飘动的引天阳不得吓个半死?
昏睡了两天一夜。
引天阳眼皮才有丝丝蠕动,睁开了眼。
“你还好吧?”
一直守在他身边,小心照料的岁无相很担心。
由于离得太近,刚刚缓过来点引天阳偏过头,暂且遗忘了业障之事。
想要移动双手双脚,推开推开岁无相这个白痴,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瞳孔紧缩,“小爷,小爷的腿,还有手怎么,怎么没知觉了!”
岁无相旋即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违背天道一次次进入你的身体的。”
引天阳天塌了。
奋力用胳膊肘支撑起上半身,失败好几次,岁无相被盯得不敢动。
双腿双手周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引天阳发了狠,用尽平生力气,握紧手肘的最后一丝力量。
一猛拳击打在岁无相脸上,泪流不止,“你这个滚蛋,老子辛辛苦苦恢复的腿与手,就被你这样废了!”
岁无相滚倒在地,尽管也浑身绿液裂纹,但错就是错,他对引天阳这一击无话可说,只能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去大爷的对不起!”即使引天阳是乐天派,也无法忍受再次残疾。
那段经历无疑是痛苦的,是刻骨铭心的,被曾经追捧的人唾弃,羞辱,仿佛再次贯穿他的内心,一直都努力也毁于一旦。
“对不起,对不起,去大爷的对不起!”
引天阳难以解脱的痛哭。
无不增加岁无相罪恶感,“真的,真的对不起。”
引天阳无法接受,眼神黯淡无光,躺着一动不动的过了三天。
人再没起来强身健体,自我慰藉,仿佛失去灵魂,呆若木鸡。
低迷业障的出现,无不影响着对岁无相,但仍保持纯洁,尚未被侵蚀。
第四日,引天阳才歇斯底里,“你这个混蛋!你赔小爷的腿!你赔小爷的腿!小爷要将你千刀万剐!小爷要将你挫骨扬灰。”
寻找褡裢,将里面的骨灰统统倾倒,也要将所有经书撕毁焚烧。
岁无相埋头,并未阻止,是他的错,无可争辩。
可是,面对经文,他还是誓死不屈,“我任凭你如何辱骂,如何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但你不能动这个,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你给小爷滚开!”面对瘦弱的岁无相,无力推开的引天阳更加痛苦,“你给小爷滚开啊,你给小爷滚开。”用头撞着岁无相,将他的残疾展现无疑。
岁无相并不想这样,可是,“对不起。”
“去你大爷的对不起!”
引天阳还想殊死一搏,门外却响起了爆竹烟花。
恍惚的拖着身体往外瞧望,见是花柳儿,瞬间惊慌失措,大汗淋漓,不明白花柳儿什么会来这里。
难不成是来看小爷笑话?可为什么穿喜服啊。
“引天阳,你在这里不在?”花柳儿声音急促。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如今这般模样,引天阳如何见花柳儿。
尽管花柳儿见过,但他能感觉到此次与上次截然不同。
脚步声逐渐逼近,引天阳窘迫不堪。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岁无相思虑再三的进入了引天阳身体。
“引天阳!”
随着花柳儿出现,引天阳也站了起来,“你,你找小爷做什么?”
“你在,怎么不应声?”
“人人喊小爷都应声的话,小爷多忙啊。”
花柳儿拂拂脸上的汗珠,不再与其争论什么,只是简单道,“我今天结婚。”
引天阳有些讶然,险些站不住脚,“这,这么突然?”
“院里的两只鬣狗老死了,我前几天才将它们埋葬。你知道,我一个人害怕,年纪也不小了,拳王向我求婚,并许诺往后只忠于我一人,我就答应了。”花柳儿说得平静。
“是嘛,挺好的。”引天阳也不知说些什么。
花柳儿坦然一笑,“嗯。这是我给你的喜糖与红包。”
“啊,谢谢。”引天阳伸手接过喜糖与厚厚的红包。
花柳儿弄了弄鬓角散下的头发,“嗯。迎亲队伍还未到,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就先回去了。”
“啊,好。”见花柳儿背影若即若离,握了握喜糖与红包,开了口,“等等。”
“什么?”花柳儿扭过头,如分钟摇曳的娇花,不忍堪摘。
“那,那个,新婚快乐。”
“嗯。”迎着第一缕曦光,花柳儿笑得很灿烂,眸光却有些暗淡的离开了。
随着岁无相倒地,引天阳也无力支撑。
喜糖与红票子散落飞舞。
“你还好吧?”摇了摇蜷缩在地的岁无相。
没有回应。
将岁无相板正,沁出一身冷汗。
被阳光灼伤的额头出现了一片醒目红皮,还有露出尖牙的触角,这是要异化了吗?“喂,你醒醒啊!你可不要吓唬小爷!小爷气还没有消呢!”身体渐渐虚化。
引天阳再恨岁无相,也是共同生活了几日的人。
更何况,作为拳击手的他,一直坚信着“不打不相识”这一条铁律。
伸手将被风扬起的骨灰抓住,不见效果,径直扑身过去,直至风停。
所剩无几。
只能取下破相时戴上的耳环,耳环不仅是个便宜货,而且还是空心的。
将骨灰藏在里面,然后戴上,其余的装进褡裢。
过去半天。
岁无相未有好转迹象。
引天阳贴耳在岁无相心脏处,没有心跳,不禁好笑。
年少时,他听过不少鬼怪故事。
他虽不愿爬出破庙,去面对众人的揶揄,奈何人命关天。
围上头巾,打着伞的买了一只公鸡回到破庙。
劳累过度在岁无相身上躺了躺,才慢慢开口,“你这个白痴,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起来了吧?难不成还要小爷喂你啊!”
依旧毫无反应。
引天阳持刀,二话不说的抹了鸡脖子,将血撒在岁无相嘴角。
结果弄巧成拙。
起了一阵相斥火焰,完全吹不灭,拍不灭。
“操!出家人不杀生,小爷怎么忘了,这下可怎么办?”
尝试着用舌头去□□,竟然有效!但也火辣辣的疼。
“要不是你刚刚帮了小爷,小爷死也不会管你的。”
舔去了所有鸡血。
可怜鸡死了,人还没有反应。
引天阳打算先完成体能训练,收尾工作,再另寻他法。
将裤子一拉,意识拨云见日,还真叫他想到了策略。
引天阳曾说过,他们因为血的相融,才产生“异极相吸”的过程。
或许他的血可以帮助岁无相也说不一定,旋即咬破嘴唇,朝着岁无相轻吻过去,将血液传送进去。
见岁无相身体缓和,“小爷就是一个天才。”再到睁开眼,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岁无相洋洋自得。
“小爷厉害吧。”
岁无相疑惑,“你刚刚喂我吃了什么?”身体仿佛有股力在流动。
“那还用说,小爷的血呗。小爷为你杀生,你不见醒,就只能……”引天阳话未说完。
岁无相惊颤,“你,你是说,那只鸡是为我杀的。”
“对,小爷还喂了它的血给你,不过。”
岁无相目光呆滞,“我,我杀生了!”
引天阳用头撞了一下岁无相,“你个白痴,你杀什么生啊,是小爷杀的,它的血也根本流不进你的体内,小爷大人有大量的替你弄干净了。”
岁无相不愿听引天阳替他的辩解,满是自责,痛苦的摸着鸡,口中喃喃的念着经文。
奇迹般地。
???引天阳揉着眼睛。
鸡,死而复生了。
操!
“小爷虽然理解你鬼的身份,但,但你不能做这样违背天理的事情啊!这比鬼还恐怖好吧。”主要是鸡还对他说话了,啄着它没有感觉到大腿,“此仇不报非君子!”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但急不可耐的用胳膊向岁无相套近乎,“你看看,能不能治好小爷的手脚。”
岁无相将双手放在引天阳双腿上,默念了几遍经文。
“诶呀,有感觉了,有感觉,再用点力,再用点力。”引天阳看着红血丝淡化,觉得可以回到巅峰状态。
岁无相却将双手收回,面带难色,“我,我尽力了。”
红血丝再次出现,引天阳抬着软趴趴的大腿,欲哭无泪,“在你心中,小爷竟然连畜生也不如,你,你对小爷的侮辱性也太大了吧!”
“对不起。”岁无相被指责到缩了缩身体。
“小爷对你的恨越发强烈了,你个混蛋!”引天阳久久难以平息。
公鸡火上浇油的扇动翅膀,“你得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没齿难忘。”
欢腾的离开了。
至此。
破庙里多了一个黯然神伤的花美男,
爬到草堆上,独自emo。
这叫岁无相的愧疚之感越发强烈。
烟火与爆竹再次响起。
岁无相醍醐灌顶的走到引天阳正面,见引天阳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双腿,立即盘坐着,“你要过去看看吗?”
引天阳冷笑,“小爷这个样子,招人笑话吗?”
“比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岁无相用力拉起引天阳。
引天阳不喜的往后扯着。
“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好,拜托了。”
“小爷才不愿意去丢人。”
“不会的,不会的。”
终是在岁无相的推搡下,引天阳拄着拐杖艰难前行。
于岁无相来说,引天阳真的很强,是他的话,没个一年半载,都无法从自暴自弃中缓过来。
同时,大块头将他全身包裹得严实。
走到巷口拐角。
打着伞的引天阳观看着迎亲队伍,好一片热闹场景。
花柳儿仿佛有预感一般,落下车窗,望着引天阳所在的方向。
引天阳一下紧张的躲藏了起来,而见到红伞的一瞬间,花柳儿就已经知晓。
她注定与引天阳错过。
那年冬天,雪洋洋洒洒。
当断手断脚的引天阳吃着木棍,拖着身体找到她,并向他开口,“你不是要与小爷结婚吗?小爷同意了。这天真是冷啊。”
从那一刻开始,花柳儿就知道,引天阳根本不喜欢她,也根本不是遵循心意想要娶她。
只是单纯的想要寻找一个暂且收留他的人而已,捂住肚子,忍不住笑道,“我那时想要嫁给你,并不代表我现在想要嫁给你。”
引天阳仿佛受到羞辱,“你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小爷!”
花柳儿直言不讳点头,“嗯。
引天阳愣了一下,“操!小爷还以为你与她们不同!从未想过你会这样无情无义!小爷看走眼了!”
“抱歉,叫你看走眼了,但你的眼睛也从未看正确过。再见。”当个无情的人,就此断了念想。
但见引天阳狼狈模样,都忍不住偷偷帮忙,引天阳才不至于冻死破庙中。
红包里的一万块钱,将是他最后一次帮引天阳,关上了车窗。
嗯?岁无相有些茫然的进入了引天阳身体,“你看的见吗?花瓣纷飞的盛景。”
引天阳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这是她的业障。”
“业障?小爷还以为业障都是吓人的东西,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岁无相退了出来,摇头,“我也不知道。
“白痴,那你叫小爷看什么。一天就知道进入小爷身体,你当小爷是那么随意的人啊!”
“业障是因为人们有太多我执,而困于其中无法消减,所以我才想要你看看,我认为你了解她,或许知道答案。”岁无相说的小声小气。
“答案?小爷知道个屁的答案。”引天阳一下想起花柳儿对他说过的话。
“你如果真的爱我,你就不会在你狼狈的时候来找我。你当初既然不要我,那我今日也不要你。”
小爷了解她,就不至于盗墓了。
迎亲队伍远去。
“……”引天阳似壁虎,趴着墙走,对着岁无相怒不可遏,“你丫的,你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哄骗小爷出门啊。”
“我错了。”
岁无相确实承担不起引天阳的84公斤的重量与192的身高,只能用手掌一掌摇摇欲坠的引天阳。
回到破庙。
引天阳汗珠附着,身体骚动,背着岁无相弄了一番,才虚脱的躺在草垛上一动不动。
斗转星移间,烟花再次响起。
夜深忽梦少年事。
花柳儿,顾名思义,花一样的容颜与柳条一样的腰肢。
那时候的他与花柳儿如同水与鱼一般,多么快活,多么逍遥自在。
如今,他穷困潦倒,她另嫁他人,不由得感慨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叹气。
“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与我说说的。”岁无相也盯着烟火。
“怎么,你们和尚也八卦?”
“不是,只是你有烦恼,而业障的产生又多数来源于此,我想,或许我可以替你缓解缓解一二。”
“若是有酒有菜,你就是小爷的知己了,可惜没酒没菜,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不是还有她给你的喜糖吗?”岁无相旋即捧过来给引天阳。
引天阳剥开一颗含入嘴里,“真是苦涩,一点也不甜。”
“你吃的是巧克力。”
引天阳气恼,“小爷知道,你个白痴,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没有情绪渲染,你叫小爷怎么衔接,能有意思吗?”
“我知道了,那你说吧。”
“你个白痴,知道给屁!”
岁无相笑了笑。
果然是个白痴,引天阳平了平气息,也开始酝酿了起来:
引天阳是通过花柳儿父亲“白烛虎”才认识花柳儿的,白烛虎是花柳儿父亲在拳击赛场上的称呼,可谓是响彻大江南北。
那时的他,特别喜欢守在电视机前看拳击比赛,模仿练习着,咀嚼草皮,训练下巴,用盐水洗脸,冬天也泡在冷水里,不间断的保持了好几年。
稍大一些,为未减轻母亲负担,经荀之南介绍,到了黑市拳击馆打杂,在见到白烛虎的那一瞬间,就成了他的小迷弟。
每次都跑到黑市地下城,去看白烛虎打拳,那叫一个热血沸腾,也坚定了他想要成为拳王的决心。
但,叫他难过的是,他还没有向白烛虎请教拳法,白烛虎就在一场拳击赛中,突发心梗去世,独剩花柳儿一个人。
没白烛虎保护的花柳儿,险些被侵入家中的歹徒□□,亏得他听见呼救声,跳进围墙,出手将歹徒制服,花柳儿才幸免于难。
花柳儿听白烛虎提醒过引天阳名字,有一次还通过白烛虎手,替引天阳缝补了开口的衣服。
引天阳也确实受到了白烛虎的照顾,喜欢用拳击打引天阳腹肌,告诉他,“你小子腹肌很紧实啊,将来成为拳王,名声一定会超过我的。”
这叫引天阳信心倍增,越发发奋图强,只是世事难料,还没有让白烛虎看见自己的成长,就天人永隔了。
因那次事件,无依无靠的花柳儿特别害怕,也就答应花柳儿请求,力所能及的帮助她,陪她到店里买了两只小鬣狗。
对于他来说,那两只小鬣狗完全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见他一次,就攻击一次,犬吠声也震耳欲聋,不是什么好狗。
花柳儿却非常喜爱两小只,并对他说,“他们对你的叫声有别于其他,我听得出来。”
他完全听不出有什么不同,但也确实如花柳儿所言,犬吠声一起,每次都能精准的知道他来了。
初入黑市地下城拳击场的他,完全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黑小子,基本上没有什么粉丝,一直都是花柳儿举着牌子给他加油呐喊。
“黑豹子”也是由此而来,毫无实战经验的他,总是被打得遍体鳞伤,花柳儿会耐心的替他处理伤口,继续为他加油鼓气。
并将白烛虎珍藏的碟片全部送给他,与他一起分析对手的弱点,寻找策略,一次次的尝试与练习,都离不开花柳儿的帮衬。
那段时光虽然艰辛,但也是他少有的幸福。或许,他之所以感到难过,就是因为有了那段时光的陪伴。
也就不再将花柳儿对他的无情无义说与岁无相听,“不说了,不说了,你一个和尚能明白什么。”
一直保持安静的岁无相点着头, “嗯,我确实听不明白,但是,见你心情好了许多,也就值得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小爷就会原谅你先前对小爷的所作所为了!想都不要想。”对着岁无相的脸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