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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替我物色一个人 白天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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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是出版社的编辑。
沈知意第一次带我去见他,是在一家咖啡馆。她提前把菜单递给我,说这家的杨甘露不错,你爱喝的那家甜品铺子也是这江屿是出版社的编辑。
沈知意第一次带我去见他,是在一家咖啡馆。她提前把菜单递给我,说这家的杨甘露不错,你爱喝的那家甜品铺子也是这.找点头头,我想画出那种被光照亮,但不知道光从哪里来的感觉。"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余光去看沈知意。她坐在旁边,低头翻相机,手指顿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她听懂了。
我的光,从来只有一个来源。
"江编辑人很好。"回家的路上,她状似随意地说,"他单身。"
我低着头翻合同,嗯了一声。
"你们可以多接触接触。"
"好。"
她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我没看她,继续往前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中间有一道缝。
沈知意躲在树后面
后来我和江屿开始频繁地"约会".
看画展,聊分镜,喝咖啡。每一次,沈知意都在。
不是和我们在一起。是隔着一条马路,隔着落地窗,隔着秋天的阳光。她站在梧桐树后面,穿那件藏蓝色风衣,领子竖起来挡风。相机举在眼前,镜头对着我。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树干遮住了她半边身子,但风衣的下摆露出来,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我坐在江屿对面,端着三分糖的拿铁。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马路对面那个瘦削的身影,心想:她今天又瘦了。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肩上,像借来的一样。
"这幅画的光影处理得很好。"我指着墙的画对江屿说,手指在发抖。
江屿顺着我的手看了一眼。然后他轻声说:"你心里有人。"
不是询问。
我沉默。然后点头。
"是她?"
又是点头。
他靠在展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知道吗?"
"她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很轻,"她生病了,很重。她想在走之前把我托付给别人。"
"所以你在配合她。"
"嗯。"
"我能做什么?"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安静的,愿意帮忙的善意和沈知意一模一样。她选的人,连眼神都像她。
"陪我把这场戏演完。让她放心。"
后段。夜晚真相
那天晚上,她的疼痛又发作了。
我听见她在沙发上翻身,咬着枕头,闷在喉咙里的呻吟。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了我趁她不在的时候翻过药瓶,从一天两次加到一天四次。但效果越来越短。
我赤着脚走出去。不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蹲下来,掀开她的衣摆,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她抓住我的手腕。"不用。"
手指冰凉的,骨节凸起。
我没说话。把她的手拿开,继续揉。我查过资料,在网上学的,癌症晚期疼痛的缓解手法。练了很多遍,对着枕头,直到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她的身体在我掌心下一点一点松弛。紧咬的牙关松开了,蜷缩的身体慢慢展开。
然后她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很紧。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进发间。
我俯下身,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她的锁骨硌着我的眉心,脉搏在皮肤下跳动,一下,一下。很弱,但还在跳。
我们就这样待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久到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然后我松开手,站起身,走回卧室。靠在门板上,把那只贴过她小腹的手贴在脸上。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是我们唯一敢拥有的亲密。
白天,她是渐行渐远的"姐姐"。不和我吃饭,不和我说话,不看我的眼睛。
晚上,她是黑暗里握紧我手指的人。
我知道她在演。她也知道我在演。但我们都不戳穿。因为我们都知道一旦戳穿,她所有的苦心就白费了。
江屿问我:"这场戏你们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说:"演到她放心为止。"
他又问:"她会放心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杯沿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豆沙色的。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前,我帮她挑的那支。
"不知道。"我说,"但这是她最后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