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梦落人未止》林浅夏

2、彩色盛夏，同桌时光，心动未言（一） 同桌初识，

　　2018年的风，带着槐花的清香，吹得教学楼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也吹来了我与李翊的正式初识。

　　其实我们高一就在同一个班，只是那时的我几乎只和舍友及座位附近的同学聊天。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做题、吃饭、睡觉，偶尔和前后左右的人说几句话，或是安静地听她们闲聊。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偶尔在教室里擦肩而过，也从未有过交集。直到高二文理分科，那两条线才开始靠近并逐渐产生交集。

　　重新分班后的第一天，教室里的座位是新的，同学是半生半熟的，空气里好似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与安静。我们在教室外等候着，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念着新的座位表。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我抱着书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着旁边靠窗的空位，心里还在念叨：我会和谁做同桌呢？老天保佑还能和前同桌坐在一起。

　　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李翊，你的位置在李知慧的旁边。”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他斜背着包走过来。那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清了他。

　　我竟有些怔住，就这样望着他走到我的桌旁，回过神来才慌忙站起来让他进去坐下。

　　“噗。”他好像轻轻笑了一声。

　　我微微一怔，冲他尴尬地傻笑了一下，心下却暗想：李知慧，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犯花痴了，平时也没这么丢人啊……

　　仔细回想，他确实有那么点耀眼。前额留有细碎的黑发，白净的脸颊上眉眼干净舒展，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像藏着盛夏最暖的阳光。蓝白相间的校服上混着洗衣粉的清香，少年独有的鲜活与明媚，站在人群里，自带一束光。在此之前，我们同处一班却鲜有交集——他是活泼开朗、人缘极好的阳光少年，相比之下我显得安静内敛。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同桌”二字，有了最美的交汇。

　　因为刚才的尴尬，我自顾自地低头整理桌肚，想把它忘在脑后。倒是李翊先放下书包，倚着墙看着我，声音清冽又自然：

　　“以后就是同桌啦，多多关照。”

　　我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嗯，互相关照。”

　　那时我不知道，这两句平平无奇的话，会是以后那么多故事的起点。

　　高中的学习本是枯燥的。试卷堆成小山，知识点密密麻麻，每日往返于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基本都是上课听讲，下课埋头就睡。可李翊的出现，给这杯白开水加上了彩色的水果糖，让整个青春都染上了五彩斑斓的色调。

　　而所有的颜色，都是他带来的。

　　课间十分钟，是我们的欢乐时光，足以褪去上节课的疲倦。他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总爱变着法子逗我，看我又气又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就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得逞的欢喜。尤其当我和好朋友追逐打闹的时候，他总喜欢站在我的对立面，和她们一起“收拾”我。

　　“喂，李翊，快来管管你同桌，太欺负人了，我都打不过她！”

　　此时倚墙坐着的李翊笑着说：“啥？她又欺负人了？让我来制她。”

　　紧接着他站起来三两步大踏步走过来，趁我不注意，一只手就牵制住我的两个手腕，任由我朋友在我头上弹了好几个脑瓜崩。我的手却动弹不得，探头只望见他那一脸欠兮兮的笑容。我心想：这笑容这么欠揍，怎么当初竟让我迷了眼？一股恼怒涌上心头，我挣扎着气呼呼地说：

　　“你等着，今天的仇我早晚都要找你算账！”

　　他趁我不注意，松开我的手腕立马跑了，只留下我在原地翻着白眼，还有我朋友得逞的傻笑。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追出去揍他一顿，只是他总欠兮兮地说：

　　“哥的魅力有这么大吗，让你这么想追到哥？哎，要不哥给你放放水，让你好追点。”

　　边说边在楼梯转角处趁我不备又弹我一个脑瓜崩。彼时的我只能捂着脑袋愤恨地瞪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回教室，背后只留下他那得逞且爽朗的笑声在楼梯间回响。

　　课间的时间流逝得就是这么快。伴随上课铃声，他回到自己座位，翻开书本发现上面画着许多猪头，旁边写着“李翊”，便喃喃一句：

　　“不用猜就知道是你干的。老实交代，从轻发落。”

　　我转头看他，被他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是不是课间没休息好的缘故，这节课我竟有些困意袭来，眼皮一直在打架，看什么都模糊。正这样挣扎着，突然，他用胳膊戳了我一下，困意顿时散去，只听见旁边人说：

　　“又打瞌睡，还不好好听课。”

　　可没过一会儿我又犯困了，他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一阵吃痛传来，我气急地说：

　　“你是不是公报私仇啊？有你这么叫醒人的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课上就这样。今日之举我记住了，只要他犯困，我就狠狠掐他一把；要么在他最困的时候，用力锤他大腿，看着他浑身一颤，我笑着美其名曰：“好好听课，我是好心帮你哦。”看着我得逞的模样，他只是单手扶额苦笑：

　　“那我可真谢谢你，专挑最好的时机唤醒我。”

　　有时候我们也会因为这些小小的打闹闹别扭，互不理睬，课桌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可这样的冷战，从来撑不过半天。有时是他先妥协，假装不经意地用胳膊占据我的桌面，或是把一袋糖果推到我面前，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有时是我先软下心，借着问老师布置作业的名义，主动打破沉默。那些小别扭、小争执，从来不是隔阂，反而让我们越来越靠近，让平淡的时光多了无数细碎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