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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祸端渐起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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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恭敬地送走游潜,笑容满面地走入后院。后院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师傅。老板从屋子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锁着的盒子,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然后放入琉璃宝石。
随后他写好一封书信,叫来门口看店的小二说:“你马上把这封信和盒子送到韩府。”
小二点头答应,转头就去了韩府。
韩家位于新武城最中心的位置,连续几个月以来门口车来车往络绎不绝。韩家老祖宗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出嫁的女儿,如今当家的正是大儿子韩方靖,这场庆祝父亲六十大寿的宴礼也是韩方靖和他媳妇儿从头到尾的操劳。
韩府大门口的张管家正在不慌不忙地接待着一个又一个的贵客,一个小厮悄悄走到张管家耳边说了些什么,张管家连忙将要事放在一旁,先赶去了偏门。
典当行送信的人正等在偏门,见到张管家后行了个礼:“老板又新收到了一个宝贝想要献给韩老爷。”
“又是刘家来的?”
“这个好像不是。”
张管家半信半疑地收下盒子,抽出信打开一看后,皱起了眉头。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丁老板,最近收到的玉器琉璃都要随时送来,不会亏待他的。”
“是。”
跑腿的走后,张管家也不敢耽搁,直接来到主院找到韩方靖,将收到的东西转交给他。韩方靖先拿起信扫了一眼,随后用钥匙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琉璃宝石。
凤彩琉璃卧在手心上,宛若掌中瑰宝。可是面对此情此景,韩方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连张管家都能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如今是多事之秋啊”,韩方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老爷。”
张管家恭敬地离开后,韩方靖手中不断把玩着凤彩琉璃,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突然对着空无一人地房间说道:“文竹,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奇怪的是,本来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从黑影中走出来了一个人影,仿佛之前他与影子融为了一体,等他从影子中现出时,才发现这个人与昨天晚上在刘家出现的高个子刺客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禀告老爷,文竹正想前来复命。我昨夜先是暗中搜寻,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信物。后来我审问刘铁关于玉璜的信息,他和刘氏都躲躲闪闪语焉不详,明显有鬼。因为实在没有查到什么消息,以防万一我直接将刘氏夫妇和刘家奴仆都灭口了。”
韩方靖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冰凉的目光看向文竹,随后又转了回去:“罢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只是。。。”,谁知文竹有些心虚地继续说,“昨夜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知来路的黑衣人。他不仅阻拦我,还跟我大打出手,故意拖延时间,导致似乎溜出去了一个人。””
“你说什么?!”韩方靖太阳穴一阵刺痛,左手按住额头,右手紧紧捏着琉璃石,要不是琉璃坚硬,恐怕都会被他捏碎。
“溜出去的人是谁?拖延时间的又是谁?”
“跑走的那个是刘夫人的侄儿,他大概十五岁左右,极不受刘家待见,住的地方都是漏雨的茅草屋。平日里刘家都当没有这个人一样放养,奢侈的吃穿用度更是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昨夜在刘宅中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后来我就遇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我被他缠住不得脱身,但是他也被我打到重伤。。。”
“闭嘴!废物!”韩方靖打断文竹,“所以你昨晚不仅没有找到玉璜的线索,还杀了一家人,刘家人有鬼你杀了就算了,可是你竟然还放走了一个崽子,中途还遇到可能跟玉璜有关的人,可是你连他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敢回来?!”
“还记得我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文竹急忙跪地求饶:“刘家既然已死,不如让衙门封锁府内,待属下再仔细搜查一番,一定能发现黑衣人相关的线索。”
“你想得到简单,看看这是什么!”韩方靖猛地把手中的凤彩琉璃朝着文竹狠狠地砸了过去,仿佛这只是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文竹条件反射地接住后,打开手心发现这个被老爷用来发泄的东西似乎是一块宝物。
“眼熟吗?今天一大早典当行的丁老板又送来了这份大礼。”韩方靖满脸怒火地看着文竹小声地问:“先见玉璜,再见琉璃,皆是御用之物。如今正是两国交会之际,很快百部使臣就将于南都会见天子,若是出了乱子,该由谁来承担后果?”
文竹看着手里的琉璃,渐渐意识到这背后的麻烦:“属下该死,可是这怎么会。。。玉璜明明是从刘铁那送来的,可是刘铁已经死了。。。”
“你再仔细看看琉璃上面刻着什么字?”
文竹仔细一看,琉璃上面的花纹十分巧妙,山水之间隐藏着一个“宁”。
韩方靖生气了一阵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此前刘铁送来的玉璜虽然稀少,但是上面从未刻有名号。如今刘铁才死第二天,就有人更嚣张地送来了一颗刻有皇上名讳的琉璃,你说这是他太天真,还是不把我韩家当回事儿呢?”
韩方靖冰冷地注视着文竹:“刘家只是一个替死鬼,我要你找到琉璃背后真正的主人。”
文竹猛然抬头,抱拳说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查清楚。”
“等等,”韩方靖叫住文竹,“昨夜在刘宅发生的一切始末,是谁在阻挠?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我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是!”
韩方靖沉声说道:“去把这件事办好。别再叫我失望。”
文竹应声,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门的阴影。
韩方靖依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眉头紧皱。他思考了一会儿,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写好后用信封装好,叫来管家:“加急送往南都沈府。”
典当行的丁老板又坐在柜台前,一遍遍地擦拭着台子里面收藏的宝贝。他每擦好一个,就要逡巡一周屋子,因为珍贵的东西一定要摆在最亮眼的地方。
当他又一次转过身时,突然一把刀抵在了他的后背。悄无声息般,影子里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别动。”
丁老板果然被钉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他看不清背后只能在心中不断猜测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
一声轻响,一块亮丽的琉璃石落在了丁老板面前的柜台上,丁老板一惊,正是他刚送给韩家的凤彩琉璃。
丁老板脑筋一转,立马知道来人一定是韩家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颗琉璃没有给他带来奖赏,却带来了一把抵在背后的匕首:“韩爷饶命!这个是我从一个年轻人那收来的。”
“年轻人?大概有多大,长什么样子,是刘家人吗?”
“看上去还未及冠,但也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一个乞丐。他肯定不是刘家人,刘家的公子我都有幸见过几面,但是这人却很面生。”
文竹抓住了关键的消息,继续问道:“面生?他的身形如何,是不是矮胖?手上有没有拿着武器?”
“没有,没有,那个年轻人很瘦,大概跟我差不多高,身上只背着一个斗笠,什么都没拿。”
文竹猜测这人不是昨晚神秘的黑衣人,于是又问:“他有说来新武城准备做什么吗?”
“小的不知”丁老板想了想还补充道:“对了他也不是来卖琉璃的,只是想鉴赏一下,还说两日后会亲自来取。”
“除了这颗琉璃,你还收到过其他玉石珠宝吗?”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小的收到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给韩老爷,怎么敢私自留下。”
文竹的视线从典当行一排排柜台前扫过,轻蔑地笑了笑,把丁老板吓出了一声冷汗。
“你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统统说出来。”
丁老板只好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早上发生的事情,八九不离十地告诉了文竹详细的经过,他说完后吞了一口口水,讨好地说:“大人,小的只见了那人一面,只能大概回忆起他的长相,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大人绕小的一命吧”
文竹慢慢松开了抵在丁老板后背的刀,却又并不怎么满意。“你说那人两日之后会回来取琉璃,但是两日时间太长了,我等不得。”
文竹擦了擦手中的刀:“不如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我放你一马,这个生意你做不做?”
“这,新武城这两日正是热闹,为韩老庆生的人络绎不绝,小的要找到这个人恐怕也得花个两三天时间,不如守株待兔。。。”
文竹脸色一沉,一拳砸向靠近大门的招财童子,直接将招财童子砸得粉碎,丁老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丁老板好像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文竹慢慢踩过去,轻声说:“我给你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今日之内找到那个人,要么黄泉路下一路走好。”
“你选吧。”
丁老板咽了口口水,冷汗又流了下来。
“大爷饶命,韩爷饶命,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用什么方法能够找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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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潜换了一大笔钱,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
谁能想到,游潜先去买了一身干净又方便出行的衣服,然后趁着酒馆刚开门,找店小二买了好几大壶酒,装满自己的酒壶,还给之前认识的狐朋狗友好心送了几罐。
毕竟游潜一直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个性,手上突然有了这么多钱,不花出去他都浑身不舒服。而且他从小就跟着他的酒鬼师父长大,好的没学到多少,喝酒倒是学了十成十。
在新武城晃荡了一圈,游潜才慢悠悠地准备回去。
路过刘宅的时候,几名捕快将大门封住。门外围着很多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看样子似乎是昨晚刘家人惨遭杀害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真惨啊,听说一家人连奴仆都没放过?”
“到底是谁干的?”
“不知道啊,不过刘铁仗着有韩家撑腰一直为非作歹,死了也活该。”
“可是为什么连无辜的妇孺和下人都不放过,这种杀人魔头应当尽快绳之以法。”
“就是,这几天晚上,我家肯定都不敢出门了。”
“放心吧,过两天就是韩老爷的寿庆,发生这种命案多不吉利,肯定早就命官府查出凶手。”
“真可怜,刘家娃娃跟我家丫头差不多大呢。”
游潜混在人群中偷偷听了不少消息。看样子刘府昨夜发生的离奇事情,并没有被人知晓,自己的行踪也没有暴露,连刘泞还活着都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游潜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想着要不直接将刘泞送到官府,让其拿着刘铁的家产妥善安排,也比独自流浪在外要好。
“让开,让开!”
正在此时,一队拿着武器的官兵挤开了围观的人群。为首的一人拿着一幅人像画,贴在了墙上。
为首官兵贴好后转过身来,大声地对着百姓说道:“我们青天大老爷英明神武,不到半天的时间已经将此案侦破。画上此人就是刘府一家灭门惨案的真凶,该人是一名谋财害命的江湖大盗,看中了刘家的财产,将其一家人残忍杀害。”
“此人今早还在城西的典当行出现过。只是此人十分狡猾,逃脱了官兵的追捕,为了尽快将罪犯捉拿归案,任何人提供消息去向,都赏银十两。”
此话一出,大家都欢呼起来。更多的人闻讯赶来,生怕错过了机会。
游潜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左边画上这人双眼皮,薄嘴唇,弯弯的眉毛,长相清瘦又眉目清澈,一身邋遢的装扮,还戴着一顶醒目的斗笠,不是他游潜还能是谁?
游潜心中惊讶万分,却忍耐住表情。他趁着人群涌来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取下斗笠,藏在身后,然后低着头,慢慢地退出了这片人海。
官府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他又怎么成了通缉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