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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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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牡丹说。
阿水并不多废话,开门见山道:“我问你,翠翠是怎么摔下楼的。”她走上前,仰头注视着牡丹。
牡丹惊疑不定,看着眼前这明显还是孩子的人,并不回答,而是深深叹了口气,慢慢道:“我听闻她原先是被一同乞讨的人卖进来的,言谈间多有伤心之意,却无过多指责,我只道她是个良善的,却不想她的故友中还有这样讲义气之人,难怪,难怪。可今日你问我她的死因,我却不好告诉你,只因幕后之人家大业大,等闲不可招惹……我实在不想害了你。”
阿水听得无语,但她分析着牡丹的话,按她话中含义,害死翠翠的并不是她,而是某个地位很高的人……姓杨的?
阿水立刻想到了先前红药的侍女说杨公子最近常见牡丹……
“是本郡首富,三瓣莲布庄那个杨家的人?”阿水问。
牡丹这会儿是真愣住了,她道:“你如何得知?”
阿水反问:“他为何要害死翠翠?”
“你莫非想要寻仇?”牡丹凄凄叹息一声,“今日杨公子来得突然,翠翠离开我房间时遗落了琵琶,杨公子一见,便心生好奇叫来了翠翠……再之后,无非就是想行些合欢之事,可翠翠是个刚烈的,竟一头栽下了楼……”
阿水皱着眉,正待开口,门外却是一阵骚乱。
“牡丹姑娘!劳驾开个门,楼里有可疑之人闯入。”门外的汉子喊道。
牡丹一惊,连忙推着阿水想寻个躲藏之处。
阿水躲过了她的手,闪入衣柜中躲了起来。
牡丹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表现得平静地拉开了门。
“什么事?”
门外人还算客气地道:“有可疑人员闹事,挟持了侍女问您的住处……此刻楼下乱成一团,妈妈正急着要我们给个交代呢。您可见到什么人闯入?”
牡丹错开身让他们看看屋内景象,柔声道:“我好好呆在屋子里,并没有人进来,许是弄错了?”
来人匆匆扫了一圈,客气点头退了出去。
牡丹关上门,拉开衣柜说:“你这样大胆,竟闹的楼里鸡犬不宁,还是快走吧,被人抓住了可是不好脱身的。”
牡丹蹙着眉,翻出一件衣裳给阿水,说:“你这样太过显眼,将这件衣裳套在外面,也好顺利些……翠翠之事就不要再深究了,快些走吧。”
阿水拿着衣服,咬着牙,明显有许多不服,不知一句话听进去了几分,最后把衣服一裹,低着头跑了出去。
各包厢还算是平静,偶有些言语入耳,并不为楼下的混乱所动。
而一楼呢,来喝花酒却又没钱开包厢的客人倒是不依不饶,叫着要老鸦给个交代。
阿水低着头走,快要出门时却被人拉住了。
那人着黑色劲装,剑眉星目,一身气质锋芒毕露,几乎将我是江湖人士刻在了脑门上。
阿水暗道不好,抬脚就跑。
“喂……”那人话语一顿,拧眉运力将人拉回,本以为是小菜一碟,却不想对方一展双臂,外袍便落了下来,灰扑扑一身破烂的人一口气钻进了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那人拿着那件女子外衣,一时无言。
“在那里!抓住他!”
不知谁喊了一句,一群人左右打量,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黑衣男子的身上。
那人摊手正欲说些什么,却有人喊了句:“原来是个采花贼!”
“什……”
——
阿水穿过街巷,到了与小花几人分别的地方,丑奴还好好待在原地,于是阿水终于松了口气。
“起来,走了。”阿水说。
丑奴连忙站起来,期期艾艾地看着阿水,低声说:“水儿姐,你真的闯进去啦?”
“嗯。”阿水不欲多说,抬脚便走。
丑奴追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向刻有标记的角落,魂不守舍地跟着阿水走了。
阿水抓住怀中钱袋,摸索着拿出几枚钱,点了一遍,朝坊市走去。
一气买了六个饼子,阿水路过标有三瓣莲花纹的衣铺时停顿了一下,攥了攥油纸包,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前路渐明,破败的荒庙渐渐出现在眼前,一棵同样衰老的杨树倚在一旁。
阿水抿着嘴,正欲上前,却突然凝神看向破庙的大门,那门是开着的。
为免平生波折,阿水一向要求庙内乞丐们把门关上,进出也只需开半扇,人进去就关上。
可如今,这破庙的大门却是大敞着。
阿水回头对丑奴说:“你待在这不要动,我去看看情况。”
“怎,怎么了?”丑奴满头雾水的说,他看着阿水毫不犹豫地跑向破庙,手指搓了搓,蹲下身急忙又刻下一个标记。
阿水跑至杨树下,刚踏上一级台阶,就见两个彪形大汉从里头走了出来,他们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孱弱的身影。
那可怜的被拎着的人儿紧闭着眼,额角刺目血液粘稠地淌在沾满尘埃的脸颊上,枯黄发丝沾在血上,好不狼狈。
“小花?!”阿水大惊失色,怒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大汉轻蔑地看她一眼,叫道:“这人我们带走了——”
话还未落,拳头先至,汉子连忙抬手挡住,虽惊讶于这人速度如此之快,却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小个女娃,能有几两力气,然而等那拳头实实在在打在他胳膊上,却是疼得他呲牙咧嘴,止不住后退几步。
他错愕地看向轻盈落在他方才位置的阿水。
这人竟是从台阶上一跃而起,一拳打退他的。
这是哪个江湖门派跑出来的弟子不成?
阿水一拳打中,拧腰抬脚一记腿鞭打向另一个汉子的脖颈。
那汉子不敢去接,猛地仰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阿水旋身稳住身子,接住昏迷的小花,回头虎视眈眈地看向二人。
二人面面相觑,一人拉住想要干架的另一人,说道:“这位大侠明鉴,咱们可不是什么强盗,我们行的是正经买卖,喏,白纸黑字的卖身契,都按了手印的。”
阿水看也不看那纸,只冷笑道:“她的命是我救的,这一庙子人都是我养活的,他们何去何从,我说了算。”
“而你们,逼良为娼的事也好意思说是正经买卖,呵,谁派你们来的?”
“逼良为娼?能进我们公子院中,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以后有她好日子过呢!”另一人说。
“一两银子买她的人,钱货两讫,自然是正经买卖。”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道,“这银子,可是您的人亲手收下的。”
阿水皱眉,凌厉的视线扫向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