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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狐儿护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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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就说完了？”书童看着裴玉生，紧赶慢赶过来，咋只说了这么一会儿话。
裴玉生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不然呢，人家病着，怎么能一直说。”想到手上有一株百年人参，他郑重道：“回去把我那参送过来，这次出门急了都忘带东西过来。”
书童笑道：“少爷对苏姑娘真好，难怪她喜欢你。”
裴玉生嘴角弧度一僵，他说不上来，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有今日那护卫怎么又来了，虽然外界都传两个人流言，他从来不相信，但今天见他在门外喂猫，才发现自己心底是在意的。
他怎么能在她门口，看多久了？平日也是这般吗？
“少爷？”书童喊他一声。
裴玉生语气一冷，“回去，今晚就把参送过来。”
马车行驶在宽广的大道上，寒风吹起帘子，裴玉生看着书心却不在书上，忽然身下颠簸，整个马车哐的一声朝着一边塌陷，他重重摔了下来，脑袋破了个口子。
捂着脑袋，一片眩晕，晃了晃站起来，书童担心道：“少爷，您没事吧，这马车轮子突然就掉了。”
裴玉生摆了摆手，看着马车平整的断裂口，陷入沉默。
“少爷，现在咋办？”
裴玉生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走回去吧，也不远了。”
过年前夜，家家户户放爆竹，晚宴结束，二老给苏悦好些红封，苏夫人还给了她几张上好的狐皮，说做衣服穿。
苏悦笑着收好，让丫鬟送进屋里。
晚宴结束，她拄着拐杖往回走，早知道就不把明珠留在矿山了，往年她陪着她热热闹闹的，现在身边能说笑的人都没有。
给阿九的妹妹送了点好吃的，一个人在偏僻的小路走着。
小厨房的窗冒着昏暗的光，她记得过年期间下人早早就回家，这会儿怎么还有人，一瘸一拐走进去。
伙房的后面是炉子，她里走，狸花猫埋着脑袋吃陶瓷碗里的饭，陈钰坐在矮凳上，也低头吃饭，一人一猫静悄悄的。
听见动静，陈钰抬头，台阶上少女直勾勾盯着他碗里的饭，也就一碗稀饭配了点咸菜，他将碗放下，“小姐。”
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吃这个？”
陈钰道：“厨房现在只有这个。”他眼含笑意看着她，“小姐不是该在前面吗？咋来这了，是有什么事吗？”
“前面已经结束了，你管我去哪，反正这是我家。”她嘴里嘟囔着，提起裙摆下楼梯，陈钰立刻擦了下手扶着她。
坐在板凳上，摸了摸地上的狸花猫，“你怎么不回家。”
陈钰笑了一下，“白天回过了，家里没住的地方，所以又回来了。”
“哦。”苏悦点点头，瞥见他腰间破了个洞的荷包，“你荷包咋破了？”她记得是个姑娘送给他的。
陈钰用手捂住荷包，提醒道：“小姐还是快点回去吧，炉子旁边都是煤炭，脏得很。”
苏悦才不管他说什么，托着下巴看着他捂住荷包的手，固执道：“你这荷包破了也不换一个，要是钱丢了怎么办？所以到底怎么坏的，为啥不缝缝。”
陈钰拿着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换一个太麻烦，将就用就行，而且洞也不大。”
苏悦啧了一声，他还挺稀罕这姑娘绣的荷包的，八成喜欢这姑娘，她心里挺好奇的，上辈子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姑娘，这姑娘本事挺大的。
现在荷包破了个洞也没人补，估计人姑娘生气了，就陈钰这个嘴，把人惹生气也挺正常的。
她摸了摸下巴，实在憋不住了，凑过去俏咪咪道：“所以这个荷包到底是谁给你的，你悄悄告诉我呗，我不跟别人说。”
看着她八卦的眼睛，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那么高兴做什么，陈钰闷得别过身，“与你无关。”
“不说拉倒，谁稀罕听，就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姑娘看上你什么，天天说话都能被你气死。”苏悦挪了下屁股，离他远点。
陈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道：“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
“当然是想知道哪家姑娘那么没眼光。”苏悦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抿了下唇，眸光一暗，故作轻松：“行，就小姐最有眼光，就裴玉生最好，这都过年了，你的裴大哥怎么也不来看看你。”
说来也倒霉，上次裴大哥回去马车半路坏了，连带人也摔伤，大过年跟她一样在家养伤，内心唏嘘一秒，抬眼就见池旭盯着她看，瞪他一样，趾高气昂：“那是，当然是裴大哥最好。”站起身就要走，刚走两步，上方忽然炸起烟花响，天空瞬间亮了。
她一时间忘记刚刚的对嘴，笑着冲他道：“陈钰，新年快乐呀。”
他木木看着她，“新年快乐，小姐。”他声音不大，被烟花上遮住，苏悦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柱起拐杖就往屋的方向走。
冷风吹起他的发丝，听着上面的动静，陈钰眸光一暗，冷声道：“出来吧。”
清欢从房顶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信件，“这是朱青让我交给您的，她已找到周刺史但受了重伤。”
陈钰看完信，将纸扔进碳火里，迸溅的火星照亮他幽暗的眸底，“让她好好养伤吧。”
“是。”清欢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您让我给苏小姐身旁丫鬟送的信我昨天早上就送到了。”
“好。”陈钰不咸不淡道。
清欢确认道：“您真的只给了我这么个任务吗？”他实在不相信把他这个高手只安排去送信是门主的计划。
“不然呢。”陈钰眉头一皱，“你很闲吗？”
“不闲！”，清欢立刻摇头，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新年第一天，刚起身就听明珠哭腔道：“小姐！”
她有点懵，耳朵像被炸了一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矿洞吗？”
明珠看着她的腿嗷嗷大哭，“早知道小姐会出事，我就不跟阿九抢功了。”她哽咽几下，“前天忽然收到一封信，说小姐受伤身边也没可心的人，我马不停蹄地就回来了。”她擦了擦眼泪，“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信……估计是父母或者裴大哥写的，她给她明珠擦擦眼泪，“别哭了，一点事都没有，今天过年第一天，你哭可不吉利。”她像模像样地板着脸，明珠瞬间不敢哭，心想都怪陈钰，一会儿定要他吃些苦头。
“你不许在屋里待着，去把小姐院里的雪扫了！”明珠气势汹汹地敲开陈钰的门。
陈钰拿起门边的扫把，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冷声道：“知道了。”
火盆里迸溅出火星，苏悦坐在窗边，手中丝线穿过雪白的狐皮，明珠道：“小姐做什么呢？”
“做护膝，父亲天天上朝，那膝盖肯定不行，尤其现在天还冷了。”反正这皮子多，也不能光给她一个人用了。
“小姐真好。”
苏悦咬断丝线，这东西费眼睛，她拿起棍子支开窗户想看看风景舒缓一下眼睛，风雪吹进她殷红的袄子里，她冷地缩缩脖子，只见陈钰拿着扫把在外面扫雪。
他脸被冻地发青，但身杆依旧是笔直的。
陈钰察觉她的视线，看过来，两个人目光交汇，苏悦依旧盯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少女的手像是葱根，指甲透着淡粉色。
陈钰走到窗前，“小姐。”
“谁让你扫雪的？”
他自责道：“明珠姑娘说我没能保护好小姐，让我到小姐门前扫雪，这确实是我该做的。”
明珠面色瞬间不好看，这人装什么可怜！又在博小姐同情。
苏悦当然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出气，也没怪她，她只怕陈钰日后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缠着她，勉强冲他笑了一下，温声道：“外面雪那么大，进来吧，烤烤火。”她放下帘子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怎么笑那么假，陈钰内心嘀咕。
房间内格外暖，像是进入了温室，陈钰坐在火盆前，不说话，伸手烤火，他的眸光望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少女，心想她不说话的样子倒比平时更好看，卷翘的睫毛，白里透红的脸颊，樱桃红的嘴唇沾了点雪，化进嘴里。
火星子蹦了一下，他猛然回过神。
苏悦缝完最后一针，一蹦一跳走过去，将手里的狐儿护膝递给他，“喏，这个给你。”
陈钰看着雪白的皮毛，一愣，一疑，“小姐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小姐给我这么好的东西，这件事是要我的命吗？”他冷笑一声，“小姐直说就行。”
苏悦眉头一蹙，“你想多了。”她将护膝塞给他，这人非要把她往坏处想她能怎么办，气道：“我打算给父亲做个护膝，这是练手的，做的也不好看，但是毕竟是狐皮，扔了浪费。”
陈钰终于懂了，看了看护膝，像是真喜欢，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小姐。”
“算你识相。”苏悦烦地一瘸一拐走回去，不过这辈子的陈钰倒比上辈子好应付，上辈子光睡觉这件事，他就弄出了很多花样，每次都弄很久，他还喜欢把她弄哭然后哄，跟个变态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