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男？其实是美人》我是软柿子

3、第 3 章 这里有

　　这里有一片洁白的梨花，风吹过山坡，带着梨花淡淡的清香，那天徐飞在这里坐了很久，柳不尘什么都没留下，没留下一件信物，没说一句像样的道别，就像从来没在她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而此时的南越国境内，柳不尘缓缓睁眼。
　　梳洗过后，柳不尘就在宫女的簇拥下去给王后请安。
　　柳不尘本以为王后会难以相处，毕竟自己从嫁过来就打算装哑，因为要模仿柳沐风。
　　他凡事都得靠从北国跟来的贴身侍女小春转述，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没成想，王后竟是个容貌温婉、性情和蔼的美人，见了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轻声道：“难怪早上帝君曜迟迟不起，换做是我，怕是也挪不开眼。这般风姿，只是不能言语，实在可惜了。”
　　她又温和地叮嘱道：“往后在宫里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帝君曜那个人脾气素来不好，你自己多当心些。”
　　柳不尘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声：“帝君驾到——”
　　王后起身，也只是草草行了个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道：“来我这里做什么？出去出去！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的小美人？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朝堂上吗？”
　　面对王后的质问，帝君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孤乐意。”
　　他的目光越过王后，直直落在站在一旁的柳不尘身上，眼神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不等众人反应，他大步上前，竟不顾殿内侍女宫人的目光，一把将柳不尘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喂！帝君曜！我还没跟他聊完呢！你急什么？昨天一夜还不够吗？”王后在身后喊道。
　　帝君曜脚步未停，也没回头，抱着柳不尘径直出了王后的宫殿。
　　帝君曜，南越之王，其人如名中“曜”字，自带灼人锋芒。
　　他生得极为俊美，剑眉入鬓，凤眸狭长，瞳色是极深的墨，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身材魁梧高大，配上常年着身的玄色锦袍，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势迫人。
　　传闻他虽然为太子，可十三岁便上战场，二十岁亲率铁骑踏平三国，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手下将士对他既敬且畏，朝堂之上，他从不信妇人之仁，决策雷厉风行，凡有异议者，轻则贬谪，重则殒命，满朝文武无人敢逆其锋芒。
　　都说他冷酷无情，并非虚言。
　　敌军降将跪地求饶，他眼皮都不抬便下令“斩”，近侍偶犯小错，他亦能面无表情地赐下死罪，至于“喜好男色”的传闻，在他眼中，不过是排遣无聊的玩意儿，合心意时留在身边，厌了便弃如敝履，从无半分留恋。
　　北国兵败时，称可以送上绝色佳人乃是北国第一才子，闻言他只淡淡勾了勾唇，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哦？那就送来。”
　　语气里没有期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对待物件般的随意，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他想不想要，没有他得不到。
　　美人他见的多了已经倦了。
　　可自从柳不尘来到了后。
　　连续几夜，帝君曜的行踪都极有规律，白日忙于朝政与练武，晚间则准时踏入柳不尘居住的荷清院，南越的天气寒凉，院里难见花草，每到夜幕降临。
　　总是在傍晚时分，柳不尘便常独自坐在庭院里，望着远方出神，眉宇间总凝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他鲜少展露笑颜。
　　夜幕是帝君曜的心腹，奉命在此“保护”柳不尘，说是保护，实则更像看管，他总沉默地守在院角，目光却不自觉地留意着庭院中的身影。
　　小春陪着柳不尘坐在石阶上，见他又望着天边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总见你对着天边看很久。”
　　柳不尘被封为柳妃，可他一直让小春叫他公子就可以，他是在觉得柳妃侮辱他。
　　柳不尘转过头，对着她比划了几下，小春能看懂他的手语，看清手势后却一时语塞——他在说，那是家乡的方向。
　　“公子对不起，”小春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说道：“奴婢不该问的，让你更想家了。”
　　柳不尘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竟缓缓绽开一抹笑意，那笑容极淡，温柔至极，竟比女子还要动人。
　　院角的夜幕看得微微失神，他从未想过，这个传闻中“绝色”的北国公子，笑起来竟是这般模样。
　　柳不尘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靠在墙上的夜幕，眼神平静无波，夜幕心头一跳，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整理衣袍。
　　柳不尘却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夜幕连忙躬身行礼说道：“公子。”
　　柳不尘对着他比划了几下，手势轻快，夜幕愣在原地，一时不解其意，脸上泛起几分急色。
　　小春连忙走上前解释道：“公子说，你手腕上的伤要好好用药，前几日见你不小心碰到时，表情有些不对。”
　　夜幕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是之前出任务不慎被划伤，本是小事，竟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抬眼看向柳不尘，对方正轻轻点头，确认小春的话。
　　“多谢柳妃关怀，只是小伤，不碍事。”夜幕低声道。
　　柳不尘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他面前，夜幕连忙摆手说道：“公子的心意属下领了，这药万万不敢收。”
　　柳不尘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腕，将瓷瓶塞进他掌心，又比划了几下。
　　小春在一旁翻译道：“公子说，这药是他自己带来的，不是宫里的东西，让你不必顾忌。”
　　柳不尘望着夜幕，再次点头示意。
　　夜幕握着微凉的瓷瓶，指尖传来药物的清苦气息，心中竟莫名一暖。他低头拱了拱手说道：“那……属下多谢柳妃。”
　　将药小心收好后，夜幕抬眼，见柳不尘已转身回房，庭院里只余下小春收拾石桌上的茶具。
　　越王后的寿宴渐近，宫中早已忙碌了数日。琼花台上灯火通明，红绸彩缎缠绕梁柱，映得满台流光溢彩。大小官员携着贺礼齐聚，席间觥筹交错，议论声不绝。
　　柳不尘安静地坐在角落，虽未言语，却因那独特的气韵惹得不少目光频频投向他。
　　席间，一位文官起身向帝君曜拱手笑道：“大王，这位柳妃想必就是北国进贡的第一美男吧？听闻他不仅风姿卓绝，诗词歌赋更是了得，还自创了独特的文字写法，不知今日能否让我等一饱眼福？”
　　“是啊是啊，北国第一才子，定有过人之处！”其他文官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落在柳不尘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期待。
　　柳不尘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攥得衣袍发皱——若是柳沐风在此，应对这些自然游刃有余，可他自幼混迹市井，大字不识几个，哪会什么诗词文字？
　　正心慌时，帝君曜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扬了扬下巴：“哦？既有这般才学，便露一手看看。”
　　柳不尘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帝君曜与王后行礼，随即转向身边的小春，飞快地比划了几下。
　　小春会意，立刻上前跪地禀道：“大王，王后娘娘，柳妃说今日是娘娘寿宴，若献寻常文字恐显轻慢，不如亲手作画一幅为娘娘贺寿，还请恕他唐突。”
　　“准。”帝君曜颔首应允。
　　宫人们很快搬来笔墨纸砚，铺展在台前的长案上。席间却起了些窃窃私语：“柳妃竟要宫女传话？莫非是个哑巴？”“这般美人却不能言语，实在可惜了。”“北国也太敷衍了，竟送个哑巴来……”
　　柳不尘充耳不闻，缓步走到案前。
　　他垂眸沉思，指尖捻着画笔微微发颤，他也不是会画，只是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化什么。
　　若是王后不满意，只怕是不行，只能赌一把看看。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落笔。
　　出乎众人意料，他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握起笔来竟带着几分铿锵力道，一笔一划果断利落下墨色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起初还看不出端倪，随着笔触渐密，红梅的轮廓渐渐清晰，虬结的枝干苍劲有力，含苞的、盛放的梅花疏密有致，墨色浓淡相宜。
　　众人屏息凝视，连方才议论的官员也收了声，眼中露出惊叹。
　　片刻后，柳不尘收笔，将画笔搁在案上，小春上前，小心翼翼地举起画卷。
　　一幅［红梅傲雪图］赫然呈现寒梅凌霜绽放，枝干如铁，花瓣似火，竟栩栩如生。
　　席间霎时响起一片赞叹。
　　王后看着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说道：“好一幅红梅，傲骨铮铮，本宫喜欢得很，柳妃记性真好。”
　　帝君曜望着那幅画，又看向垂眸立在一旁的柳不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深意的笑—这个北国来的“才子”。
　　会作画的文臣很多，可论画功夫，还真不一定能比柳不尘。
　　柳不尘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已沁出薄汗，他知道，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席间的阿谀奉承此起彼伏，柳不尘默默听着，他抬眼看向主位，帝君曜面色沉凝，看不出半分情绪，倒让他心里又泛起一丝不安。
　　“你回去坐下吧。”帝君曜的声音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