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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丹修 丹修也能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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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长老是丹峰长老,是五位长老中唯一一位女长老。她的亲传弟子江雪,也是宗门的翘楚呢”,她将口中馒头尽数吞下“江师姐,可是能一口气炼一炉中品丹药,颗颗都是好丹呢。”
夜姒饶有兴趣:“那你是丹修?”
舒然瘪着嘴,摇了摇头:“我是木灵根,不过我是剑修。”
夜姒眉尖微挑,显然没想到:“木灵根……那你为何想当剑修。”
舒然睫羽轻垂,茉莉花耷拉下来:“我想保护自己,我爹娘便是死在战乱。”
夜姒一愣,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然扯出一抹笑:“没事,都过去了。”
夜姒侧眸看向肩膀有些颤抖的少女:“那你有没有想过,丹修也能保护自己。”
“我也想过,但丹修大多数都是作为辅助力量,没有锋利法器护体,一旦被近身,往往没法躲避。”舒然抿唇,摇了摇头。
“那用毒,让对方近不了身不就好了。”
“用毒?这怎么能行……丹修用毒是最不耻的。”
夜姒不理解,用毒有什么不耻,她娘亲就是毒修,当年就凭一手毒功,就让爹爹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先别管怎么拜倒的。
她没再多说,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转身往屋内走去。
屋内暗得看不清东西。
舒然理了理被子,转头看向夜姒,柔声提醒:“不早了,赶紧歇息吧,明日咱们还有早课要上呢。”
夜姒刚坐下的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她,:“你说什么?我们还要上早课?”
夜姒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在魔界逍遥惯了,向来是日上三竿才起身,从来没听过“早起”两个字,向来是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人进来伺候。
现在居然还要天不亮就爬起来上早课?
她垮着肩往床边一坐,一脸生无可恋:“……还要早起啊。”
舒然愣了愣:“你平日不是晨课前还要先练一会儿剑吗?”
夜姒听得嘴角一抽,这具身体也太拼了,练剑练到这份上,居然还没入门。
“都这样了还没学会引气入体?这身子是怎么做到的……”
舒然只当她是迟迟没有进展心里难受,柔声安慰了两句,摸黑躺回床上:“没事儿,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舒然以为她睡着了,没再说话。
夜姒其实压根没睡着。
这木板床又硬又硌,躺得她浑身骨头都发酸。
黑暗里,舒然轻轻开口:“青黛,你睡了吗?”
夜姒淡淡应道:“没有,怎么了。”
舒然翻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她的方向:“我在想……我们今天得罪了田师姐她们,她们之后,会不会还来找我们麻烦啊……”
夜姒将一只手枕在脑后:“怕什么,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舒然小声犹豫:“可是……她们人多势众,还有姜长老撑腰……”
夜姒拳头攥紧:“没有可是。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群,我就收拾一群。”
舒然不知为何,心头的不安莫名散了不少,在黑暗里轻轻笑了笑:“嗯。”
半晌才飘出一句。
“青黛,我还是想进丹峰。”
夜姒懒散地将手放在头下枕着:“你不当你的剑修了?”
舒然板着指头细数:“我修剑已近三载,或许……真的可以试试换一条路走。更何况,我爹娘本就是一介医修。”
夜姒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对嘛,看谁不顺眼就毒她。”
舒然噗嗤笑出声:“嗯,谢谢你,青黛。”
夜姒缄默不语,只静静抬着眼,落向头顶破败漏风的房顶。
照着话本子里的章法,怎么也该是身死之后再寻机归来,清算仇怨,步步复仇。
可她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看也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她想杀晏霁的想法太强烈了?被天道听到了?
那也该给她一具金刚不坏的身体,打败天下无敌手的修为才对,让她一个魔修来仙门是怎么个事。
夜姒胸腔发堵,烦躁地翻过身。
她不信天道,但也不至于这么整她吧。
但若非要找出一桩好处,便是能近水楼台,守在晏霁身旁。
眼下她与晏霁同属一门,行事方便许多。
来日若是借机动手,即便不慎败露,他杀了同门又如何?她倒要瞧瞧,往日里那群满口道义的人,届时又该如何。
她缓缓颔首,郁结一扫而空,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她合起眼眸,被褥单薄,少女就此沉沉睡去。
细碎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暖融融地洒进屋内。
“青黛,青黛快起来了,再磨蹭早课就要来不及了!”
舒然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轻轻唤着。
夜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窝里埋了埋:“我不去。”
在魔界谁敢这么吵她睡觉,早就被她丢去魔窟了。
舒然只好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不行啊,若是迟到了,肯定要挨训受罚的。”
夜姒被扰得心烦,昨晚硬木板床硌得她一宿没睡安稳,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烦死了。”
舒然实在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伸手,半扶半拉地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慢慢往门口带去。
夜姒眯着眼,烦躁地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吵什么吵?”
她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舒然柔弱的脸庞,她愣了一瞬,下意识开口:“舒然?”
脑中混沌片刻,她才回过神,她早就不在魔界。
夜姒彻底醒了神,慢悠悠站起身,舒展着僵硬了一整晚的身子,抬手打了个哈欠,眉眼惺忪地看向舒然:“舒然,你不困吗?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动。”
舒然紧紧拉着她的手腕,脚步匆匆往前赶,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薄汗:“咱们快些跑,再迟就真的要被值守长老骂了!”
夜姒被她拽着往前:“你下次不用管我,自己先去便是,省得跟着我一起受罚。”
“这怎么能行!”舒然跑得脸颊泛红,鼻尖微微冒汗,“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快,到地方了!”
夜姒抬眼望去,只见早课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围满了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们上早课,都这么积极?”
舒然也歪着头,环顾四周,也有些奇怪:“没有呀,平时外门早课从来没这么多人。”
身旁路过的两个弟子凑在一起。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大师兄呢。”
“我入宗门三年,就没见过大师兄跟谁多说过一句话,对谁都是淡淡的,就算是宗门长老,他也只是依礼行礼。”
“之前有内门师姐鼓起勇气去送丹药,话都没说完,就被大师兄一个冷眼逼得说不出话。”
“你们知道外门那个田小满的事吗?听说姜长老还因此被撤职了。”
“大师兄向来不近人情,他对宗门规矩向来严苛到极致,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相比之下,二师兄真的格外亲和,会指导我们练剑。”
夜姒抬眸往殿内那道白衣身影望去。
那个姓姜的被撤职了?
而人群前方,晏霁一袭白衣立于堂内,垂在身侧的手清冷笔直,眉眼低垂,全然无视周遭所有目光。
夜姒拉着舒然挤开人群,朝教习堂走去,教习堂坐满了人,夜姒猫着腰往教习堂后排钻,想悄咪咪混进去。
晏霁淡淡瞥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迟到了。”
舒然吓得立刻站直,头埋得低低的,连声道歉:“对、对不起大师兄,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夜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什么迟到,也就晚了一小会儿。再说了,要不是你引来这么多人堵路,我们能赶不上?”
周遭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夜姒。
“这人是谁啊,居然敢跟大师兄这么硬刚,胆子也太大了吧!”
“嘘!小声点,这就是上次那个连累姜长老被撤职的外门弟子,叫青黛!”
“我早就听说了,她入门整整两年,到现在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居然还敢顶撞大师兄!”
细碎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夜姒不耐烦掏了掏耳朵:“不是,你们敢不敢当我面说。”
晏霁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古籍,指尖轻抵书页:“说够了吗”
方才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晏霁目光淡淡落在舒然身上:“你来回答一下引气诀的内容。”
舒然指尖局促地捻着衣角,低着头:“坐定,调息,感知天地灵气,引气入体,顺周身经脉平稳游走,最后归聚丹田收工。”
晏霁微微颔首,眉眼依旧没什么起伏:“坐吧。”
随即,他墨色的眼眸转向一旁漫不经心的夜姒:“你来说说,如何运用引火诀。”
夜姒轻嗤,她自幼修的是魔元,仙门这套正统引气法门,她半分都没接触过,又怎么可能会。
她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随性又带点狡黠的笑:“我不会,不如大师兄教教我?”
晏霁闻言,眼尾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周遭瞬间响起几声极轻的嗤笑,又飞快憋了回去。
他薄唇微启:“不会?”顿了顿“下课之后,留在这里。”
夜姒嘴角一僵:“凭什么?就因为我不会就要留堂?你当教三岁小孩吗?”
晏霁连眼神都未多给她:“就凭你不会。”
他直接收回目光,彻底无视了她的抗议,转身走回讲台前:“今日我们学习静心诀,所谓静心诀,重在摒除杂念,心神归一,以意念安定自身……”
夜姒站在原地,贝齿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憋着一股火气,目光直直地瞪着晏霁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个洞来。
长这么大,在魔界从来没人敢这么无视她!
舒然坐在一旁,吓得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示意她别再顶撞,赶紧坐下。
夜姒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碍于眼下寄人篱下,只能不甘不愿地坐回座位上。
没一会儿,夜姒就单手撑着脑袋,脑袋一点一点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彻底犯起了困,渐渐眯起眼睛睡了过去。
舒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时不时转头看她,又紧张地留意着讲台的方向。
没过多久,晏霁缓步从讲台走下。舒然心头一紧,连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夜姒,想把她叫醒。
夜姒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胳膊上痒痒的,以为是蚊子在叮她,不耐烦地随手挥了挥,脑袋歪得更厉害了,丝毫没醒。
晏霁在她桌旁站定,垂眸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轻轻在她的木桌上敲了两下。
“笃、笃。”
夜姒被声响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怎么又是他?
夜姒揉了揉眼睛,半点心虚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大师兄,你讲的实在太无聊了。”
满堂弟子倒抽一口冷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晏霁:“无聊,也得听。”
他不再看她,转身缓步走回讲台。
夜姒立刻撇过头,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舒然嘟囔:“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舒然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嘘!快别说了,小心被大师兄听见,又要抓你责罚了!”
夜姒扒开她的手:“他每日都来给我们上早课?”
“当然不是啦。”舒然松了口气,小声解释,“往日都是教习长老来给我们外门弟子上课,大师兄只管内门事务,我们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是他来授课了。”
“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夜姒翻了个白眼。
舒然连忙轻声劝道:“你别这么说嘛,大师兄修为高深,讲的功法内容特别透彻,明明很好的。”
夜姒懒得再搭话,满心只想着赶紧下课逃离这里,终于熬到下课,她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拉住舒然的手:“快走,咱们赶紧去膳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两人刚站起身,晏霁就叫住了她:“你留下。”
夜姒权当没听见,脚步不停,拉着舒然就往门口走,开玩笑,晏霁让她留下就留下?
舒然脚步顿住,一脸为难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青黛,你等等,大师兄好像在叫你。”
“我听见了,不用管他。”夜姒头也不回。
可下一秒,她只觉得浑身僵硬,整个人瞬间被定在原地,半步都挪动不了。
舒然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她,歪着头问:“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呀?”
夜姒绷紧身子,用力挣扎了几下,却丝毫动弹不得,她咬牙低声道:“该死,我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