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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弟子居 “玄玑宗怎 ...

  •   “青黛!青黛,你等等我!”

      舒然喘着气追了上来,额角沁着薄汗,衣襟也因急促奔跑微微凌乱。

      夜姒停下脚步,回眸看她。
      “那个……我记性不太好,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舒然也没多疑心,软声道:“不远,你跟着我走便是。”

      她说着便伸手想去扶她。

      夜姒侧身避开:“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舒然愣了愣,指尖僵在半空,有些落寞地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没走多久,眼前便出现一处用几截朽木胡乱支起的棚子,四面漏风,简陋得堪比草屋。

      夜姒一时默然:“你要如厕吗?”

      舒然一怔:“什么如厕?我们到住处了啊。”

      夜姒嘴角抽了抽,伸手指着那座所谓“居所”,指尖都微微发颤:“你是说,这几块破木板搭起来的东西,是我们的住处?”

      这破地方,还没她家糯糯的窝好。

      舒然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呀,我们不是都住了两年了吗?”

      舒然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潮味扑面而来。
      夜姒当即眉头紧锁,嫌恶地抬手捏住鼻子:“这什么味儿啊?”

      “应是前几天下雨,木头受潮了,等太阳出来晒晒就好。”舒然小声解释。

      夜姒懒懒倚在门框上,屋子狭小逼仄,只摆得下两张简陋木板床,床上各铺着一层单薄草席,盖着打满补丁的旧被。唯有窗边摆着一盆蔫蔫的花草,算是这破屋里唯一一点生气。

      舒然手脚麻利地将夜姒那张床简单整理了一下,这才转过身看向夜姒,她看了看夜姒渗血的手掌和臂膀,轻声开口:
      “我给你敷药吧,你这伤再不处理,怕是要更严重了。”

      夜姒只好迈步走过去,刚在木板床上坐下,坚硬的木板就硌得她浑身不自在,眉头一蹙立马站起身:“睡的石板吗,怎么这么硬。”

      舒然眨了眨眼,满是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夜姒扫了一眼这简陋不堪的屋子:“没什么,你们天玑宗这么穷?”

      她印象里,玄玑宗虽没落,但也不至此吧。

      舒然闻言捂嘴低低笑了起来:“什么呀,你不也是天玑宗的弟子吗,快坐下,你肩膀上还有伤?”

      夜姒满脸抗拒:“算了,我还是站着吧。”

      这木板又硬又糙,这么坐下去,屁股非得硌出两道红印不可,她才不要受这份罪。

      舒然也没再多问,转身拿出提前采好的药草,用石臼细细捣好,端着就朝夜姒走来,蹲下身就要往她手上渗血的伤口敷去。

      夜姒往后缩了缩手,蹙眉开口:“这是什么?”

      “这是我上山采的止血药草,敷上能帮你止血愈合伤口。”舒然轻声解释,手里的动作依旧轻柔。

      夜姒眉梢微挑:“这点小伤,吃颗丹药就好了。”

      舒然乖乖点头,连忙从怀里掏出那瓶晏霁给的疗伤丹递过去:“这是大师兄给你的,往日你有了丹药,一直都不舍得用,我就想着你应还是先用草药敷,能省一点是一点。”

      夜姒伸手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凑近端详了片刻:“这不就是中品丹药吗?”

      舒然疑惑看着她,还是轻声解释道:“你今日怎的怪怪的,我们外门弟子只能靠做宗门任务换丹药,一颗中品疗伤丹,就算拼命攒任务积分,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换到呢。”

      夜姒心底愈发坚定了天玑宗穷得离谱的想法。

      她在魔界的时候,这种品级的中品丹药,就算拿去给她的糯糯当零嘴,它都嫌差不肯吃,可在这天玑宗,还个个当成稀世宝贝。

      夜姒把玩着手里的瓷瓶,漫不经心地开口:“既然这么珍贵,那晏霁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瓶?”

      舒然摆摆手,满是对大师兄的敬重:“大师兄如今是代掌门,掌理宗门事务,身份地位,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比的。”

      夜姒恍然大悟:怪不得能把宗门管得这般寒酸。

      舒然没察觉她的神色,反倒满眼放光,满脸崇拜地接着说道:“不过大师兄虽然对门下弟子严苛了些,可年纪轻轻就把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二师兄向来和弟子们亲近,很受宗门里女弟子的喜欢呢!”

      夜姒挑了挑眉:“二师兄?”

      不就是田小满那群人嘴里说着喜欢的那个吗。

      “那二师兄是什么样的人?”

      舒然闻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这个嘛,我也没怎么亲眼见过他,可听宗门里的同门说,二师兄生得极是出众,身形挺拔俊朗,一双桃花眼。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高束,执剑而立的时候,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宗门里好多女弟子,都偷偷仰慕他呢。”

      舒然说着,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

      夜姒幽幽道:“那我真的喜欢二师兄?”

      舒然也没想到她突然会说这个:“啊?我不知道,不过平时没见你和二师兄有过什么交集。”

      舒然忽然拍了下额头:“瞧我,都将正事忘了,这丹药你快服下。”

      夜姒瞥了眼那瓶丹药,她才不想碰晏霁给的任何东西,随手将瓷瓶推回舒然面前:“这丹药你拿去,我不要。”

      “这怎么能行!”舒然连忙把药瓶塞回她手里,“这是大师兄特意给你的疗伤药,更何况你伤口不浅,单用草药敷的话,日后好了很可能会留疤的。”

      “留疤?”

      夜姒指尖一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她才不要留疤,丑死了,这点别扭比起身上留疤,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她乖乖服下药,舒然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

      舒然看着她脸色依旧发白,轻声道:“你受了伤,不便走动,我去膳房把吃食给你带回来吧。”

      夜姒点点头,她正好需要些时间理清眼下的处境。

      舒然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歇息,才轻轻带上房门。

      夜姒指尖微凝,试图引动魔元,体内空空荡荡,别说魔元,连一丝半缕稀薄的灵气都感应不到。

      这具身子,弱得也太过分了。

      她环顾一圈,屋内连半块铜镜都寻不见,索性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不远处有一洼雨后积水,夜姒缓步蹲下身,水面映出一张脸。

      眉眼平淡,肤色蜡黄,鼻梁塌软,唇色也浅,是个丢在人群里便再也寻不出来的普通模样,偏偏一双眸子极亮。

      夜姒有些生无可恋,这破地方,破住处,破修为……这憋屈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暮色漫过山峦,泥泞小径上才出现人影。

      “青黛,你怎么蹲在外面,着凉了怎么办?”舒然端着一碗东西快步走来。

      夜姒如今这具身体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抬眼问道:“有什么好吃的?”

      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今日去晚了些,膳房里只剩这些了。”

      夜姒撑着地面站起身,一眼看去——
      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盛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旁边孤零零摆着一个又干又硬的白馒头。

      她看了眼天边还没完全黑下去的天色:“你们晚上就吃这个?”

      舒然看着眼前寡淡的稀粥和干硬馒头,眼眶有些泛红,手指紧紧攥着碗沿。

      她垂着脑袋:“都怪我去得太晚了……没能给你带点像样的吃食,你还受着伤,本该吃点好的补身子的……”

      她说着,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夜姒见状,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有些生涩:“诶,你别哭啊,又不是你的错。是田小满她们故意指使,才没有吃的吧?”

      舒然吸了吸鼻子,轻轻拭着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田师姐今天受了鞭刑,应该还在榻上躺着。我去膳房的路上,一路都听人在议论,说那鞭子,是大师兄亲手执的,就在演武场,好多外门弟子都亲眼看见了呢。”

      夜姒眯了眯眼:“挨一鞭又怎么了,我先前不也挨了她一鞭?”

      “那鞭子可不一样!”舒然柔声解释,“那是宗门特制的裂灵鞭,一鞭下去不光皮肉受伤,连内里灵气都会被震散,寻常弟子挨上一鞭,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她顿了顿,“今日就先吃这些吧,我明日一定赶早去膳房,给你带点像样的。”

      夜姒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一切多半是田小满或是那个姜长老在背后搞的鬼。

      这仇不报,她夜姒名字倒着写。

      她面上点了点头,跟着舒然走进破屋,对面的少女把手里的稀粥递到她面前,自己则在一旁坐下,支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

      “给你,趁还没凉透快吃吧。”

      夜姒抬眸看她:“你不吃吗?”

      “我在膳房已经吃过了。”舒然笑了笑。

      夜姒没再多问,只当她是真吃过了,低头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眉头瞬间皱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粥吐了出来。

      寡淡得像一碗白水,连半点盐味都没有,入口毫无滋味。

      她又拿起一旁的白馒头,咬了一口——干硬得像块石头,硌得牙龈生疼,根本咽不下去。

      她举起干硬的馒头,往木桌上敲了两下。
      “咚、咚。”

      两声轻响过后,那张用旧木头拼凑的桌子跟着微微晃动起来,整副架子歪歪斜斜,看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夜姒放下馒头,目光平静扫过桌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舒然被夜姒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扶住桌沿:“这、这是怎么了?”

      夜姒面无表情地将馒头递到舒然面前:“这个馒头,你拿去防身。”

      舒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舒然腼腆地抿唇一笑,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硬馒头,小声嗔道:“什么呀,哪有这么硬。”

      夜姒没再接话,径直走出破败的小屋,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大咧咧地往门口一坐,双腿随意叉开,双手稳稳搭在膝盖上。

      舒然:“你不吃了吗?晚上膳房就彻底没吃食了,会饿肚子的。”

      夜姒望着远处,头也没回:“不吃了。你们全宗上下,都吃这些东西?”

      舒然乖乖蹲在她身侧:“不是的,只有我们外门弟子才会吃这些,内门弟子都有专属自己的小厨房。”

      夜姒微侧着头,眉尖轻挑:“舒然,你给我讲讲玄玑宗吧”

      她前世虽跟晏霁不对付,但她并不知道他出身哪个宗门,更别说了解这个玄玑宗了。

      唯一算的上知晓的,便只有玄玑宗曾被她打劫过。

      舒然轻声问:“全部吗?”

      夜姒淡淡颔首:“嗯,全部。”

      舒然侧身对着她,一阵清甜的茉莉香风随着她的动作拂面而来,轻柔地绕在两人身侧。

      “玄玑宗乃仙门四大宗之首,内有五大峰,分别是剑峰,丹峰,符峰,阵峰,器峰”

      “那晏霁就是剑峰?”

      舒然点点头。

      “剑峰是宗门的主峰,由掌门坐镇,不过前些年,掌门突然闭关,他可是仙门第一人呢,听说已经半步渡劫期了。”

      夜姒听得漫不经心,纤细的指尖轻轻碾过土痕:“所以说那晏霁和那个传说中的二师兄就是他唯一的真传?”

      “嗯!大师兄与二师兄皆是宗门里极为出色的人物。”舒然轻声开口,“大师兄修的是无情道,他的佩剑名唤昭明,乃是货真价实的仙器,寻常妖魔近不得身。”

      她顿了顿,又说起另一人:“二师兄走的则是逍遥道,他的佩剑折梅虽逊色些,在同辈之中也是无人能及。”

      昭明……,传闻它历经千年温养,早已生出完整剑灵。

      她是刀修,当年爹爹为她贺生辰,寻遍魔界深渊,以陨星寒铁,混着上古凶兽的精血锻造,赠了她一柄本命仙器,名唤蚀月。

      蚀月性子桀骜,只认她一人为主,便是对上昭明,也未必会落了下风。

      至于她为何笃定昭明生出剑灵,这事说来还有段旧事。

      青霄宗几名弟子曾口出秽言,辱及魔界,她一时怒起,一把魔火烧了青霄宗山门。

      晏霁闻讯赶来,偏要死脑筋强行灭她之火,她哪里肯依,当即与他大打出手。

      可她那时修为本就略逊一筹,几番缠斗下来竟渐渐落了下风。

      晏霁步步紧逼,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近身,指尖飞快勾住他剑穗上那截素白琴穗,恶作剧似的轻轻捻了捻、扯了扯,明目张胆地挑衅。

      现在想起晏霁那一瞬间僵住的神情,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她的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舒然见她一个人发怔,伸出手在夜姒面前轻轻晃了晃:“青黛?你在笑什么呀?”

      夜姒侧头看她:“没什么,那如今是青元几载了。”

      舒然想了想:“嗯……应是青元六百五十二载了”

      夜姒画圈的动作一顿。

      原来是回到了五年前,而她和晏霁见面好像是一年后的仙门大比。

      舒然将手中的馒头撕成小块:“青黛,如今你引气入体了,有没有想进内门。”

      夜姒抬手拍去指尖沾上的泥土:“入内门有什么好的。”

      “你之前不是总想当掌门亲传吗?你忘了?”舒然小口吃着馒头,“今年我还是想再试试。”

      “掌门亲传?”

      “内门弟子不管是资源和待遇都比外门好上不少。”

      舒然接着道:“我想拜入翠微长老门下。”

      “翠微?翠微是谁”夜姒侧头看她,少女眼眸浸了月华般,亮亮的。

      许是谈论道点子上,少女也顺势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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