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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论起恶人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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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恶人先告状,林知意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在今天之前,宋棠之一直觉得,林知意就是贪玩,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爱玩也无可厚非,可他做了什么?
也是这时,宋棠之才意识到,林知意已经胆大包天到了什么程度。
今天他敢拿热水泼人,那明天是不是就敢拿硫酸,或者其他无法挽回的东西?
宋棠之看他良久,久到林知意都有些不自在了,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起来:“你干嘛呀。”
林知意当然知道宋棠之这又是怎么了。
心知这时他最该做的就是认错,也明白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终归是做了不好的有可能伤害别人的事情。
却又隐隐有些不服,觉得好不公平。
都是做错事,为什么宋棠之就可以在冤枉了他之后还做出一副大义凛然,无事发生的样子,不分青红皂白,都没有问林知意为什么,就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这样不客气的话。
他都还没有向林知意道歉。
林知意倔劲儿上来,嘟囔一句:“不喝就不喝。”本来都已经走了,进去房间进了一圈,不知怎么,又倒回来,对还在原地的宋棠之说:“我知道,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干什么你都要管,做什么你都不喜欢,那你当初干嘛还要答应跟我结婚。”
在林知意嘟嘟囔囔的时候,宋棠之能忍住没说什么,已经十分克制。
这时候,听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林知意,气焰嚣张地质问自己,既然讨厌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不仅不认错,还妄图祸水东引,宋棠之也是气极,太阳穴连着整个神经都在痛。
他还没说什么,林知意倒先委屈上了。
祝仪前不久对他说的那句“什么话都等消气了再说”,被宋棠之完全地抛去了脑后,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宋棠之从不觉得自己对林知意说的那些话,有哪句是错的,甚至觉得,对他的管束还是太轻。
在林知意丝毫不知悔改,大呼小叫,颠倒黑白,说宋棠之根本不喜欢他的时刻,已经听够了这些话,让他变得头都要快裂开的宋棠之,居然也说:“如果我早知道你这样难管教,当初就不该和你结婚。”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知意红着眼睛,好几秒,手背在眼皮上重重一蹭:“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你不讲道理,冤枉人!”
宋棠之简直要气笑:“我冤枉你,我哪里冤枉你,病历难道不是假的?你难道没有撒谎,还是今天的水不是你泼的?”
“是假的,我撒谎了,今天的水也是我泼的,那怎么了?”林知意一边抹眼睛,一边冲他大声道:“我不想去天悦上班,是你逼我去的!我爸都没这样逼过我……你还不许我请假,如果你批我的假,我就不会弄虚作假,还有那个姓杨的,他就是活该,他罪有应得!”
宋棠之的脸色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更难看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知意破罐子破摔,反正宋棠之心里已经认定是他的错,也是委屈得不行:“我讨厌他,我就是要让他好看!”
宋棠之反而安静了,愈发觉得和林知意讲道理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分寸都没有,二十岁了,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没认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严重。
但凡那杯水再烫一点,万一溅到脸上,泼到眼睛,这些后果,林知意都没有想。
宋棠之不再跟他浪费口舌。
既然他这样不知悔改,这时候还在嘴硬,宋棠之便道:“明天起,你去哪里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二十层也不用去了,来我这里。”
林知意不肯。
今天倒是意外的没有流出眼泪,只含在眶里,一脸悲愤。
这件事没得谈。宋棠之也终于意识到,林知意这种胆大妄为,离开一秒,都有可能惹出麻烦的人,只有放在身边,在他的眼皮底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这天晚上,宋棠之没有回房间。林知意不知道他在哪睡的,可能在书房,也可能在客厅。
不睡就不睡。
谁稀罕跟他睡在一起!
早上,林知意起床的时候宋棠之已经吃完早饭,林知意那份在餐桌放着。
朝九晚六的生活让林知意的作息都规律不少,以往不睡到中午醒不来,八百年不见得吃一次早饭的人,如今也知道饿了。
刚睡醒人还懵,肿着一双眼睛,挪到餐桌前坐下,刚一伸手,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宋棠之望了过去。
他已经换好衣服,低着头,不知道在回邮件还是短信,比别人多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在林知意看向他那刻开口,淡淡道:“动作快点。”
林知意这才将盘子里的三明治拿在手里。
刚咬一口,就低头吐了。
“怎么——”抱怨的话刚要出口,便如同被人按下暂停般戛然而止。
这时才发现,他的三明治里居然有两片切得薄薄的西红柿。
林知意不爱吃的西红柿,见状气的不得了,觉得宋棠之是在故意报复他,将三明治往盘子里一丢,站起来就要走,被宋棠之叫住。
勒令他吃掉。
林知意不吃:“我不想吃,我不喜欢。”
“那就从今天开始学着吃。”宋棠之站起来,用不容置噱的语气,根本没有在和他商量,让他以后不可以挑食。
不仅如此,他还将林知意从二十层调去了总裁办,让林知意无时无刻处在他的监控之下。
从一开始的逼他学习,到后来强迫他上班,每天朝九晚五,回去了一样还要学习,根本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如今连他吃什么喝什么,去哪里,和谁,做什么,他通通要管。
即便是小时候,被送去寄宿,都没这样不自由的林知意,在宋棠之这样的管束下,简直要发疯。
起初也抵抗,却让宋棠之轻描淡写的一句“那你就去找你爸或者你姐姐,告诉他们我都对你做了什么”将他噎了回来。
明知林知意不敢,说这话根本是在威胁他。
夜里,躺在床上,林知意将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小声地向果然诉苦,说宋棠之逼他看了一天的合同,他眼睛都花了,根本看不懂。
果然不知道在干什么,讲话带着电流,有点吵闹:“他让你看你就看,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不是。”说到这,林知意突然停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重新将自己蒙住:“你不知道,他让我在他办公室看,就在他眼皮底下,我走个神他都知道。他还强迫我吃我不爱吃的东西。”顿了顿,又道:“还逼我吃鱼。”
“你吃了?”
林知意“嗯”一声,给自己说难受了。
林知意是不吃鱼的,但不是完全不吃。他小时候吃鱼被鱼刺卡过,正赶上家里没人,那时候照顾他的保姆还不是周阿姨,居然没第一时间领着上医院,而是拿了瓶醋,让林知意大口喝。
不仅不管用,还搞得林知意好长时间一闻到醋味就干呕,鱼也不怎么吃了。
听他在电话里抽抽噎噎地讲述,果然吃惊之余,也义愤填膺:“他让你吃你就吃啊?不是,他怎么这样啊?”
林知意怪委屈:“他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就告诉我爸跟我姐姐。”
经他嘴巴加工说出来的话听得果然牙都咬紧:“他是在pua你!”
“是吧。”林知意也这么觉得。好不容易有人跟他同仇敌忾,于是也捏起拳头,刚要继续再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宋棠之推门的时候,林知意正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往枕头底下塞。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宋棠之视若无睹,将温好的牛奶递过来,看着林知意喝光,出去之前,将房间的冷气调高了两度,交代他十一点必须睡觉。
林知意心里不服,在宋棠之转身时嘀咕一句:“只许州官放火。”
宋棠之应该是听到了,脚步滞了一滞,难得在十一点,林知意睡觉之前回到卧室。
自从他们那天吵完,宋棠之每天都要在书房工作很久,林知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他几点钟起床。
反正每天睁开眼睛,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不是一天晚上,他口渴醒了,见到宋棠之在他身边,可能都不会觉得宋棠之进来过。
林知意被严格要求了作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宋棠之什么。
关上灯,房间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林知意好久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和宋棠之躺在一起。
他睡着了老实,睡之前就有些好动了,这时却分外安静。
只躺了大床三分之一不到的位置,睡在自己这边的角落,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滚下去。
和宋棠之之间恨不能隔出一道银河。
可能是太静了,乍然听见黑暗中传来宋棠之的声音,林知意居然吓到似的抖了一下,舒展的眉头登时拧紧,脸也跟着拧作一团,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让他看不顺眼。
都想抱着枕头出去睡沙发了。
宋棠之说:“过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