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占星屋》折芷

5、淮水村（5） 星

　　星辰？

　　林予安几乎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星辰卡，塔罗牌第十七张大阿尔卡纳，象征着希望，平静，重生。

　　“水瓶座对应卡，星辰？”林予安确认道。

　　林予安主攻星座，对塔罗也才一知半解。星辰是水瓶座的对应卡，在水瓶座副本中出现倒也正常。

　　他语调低缓，司徒川听到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司徒川：“嗯。”

　　司徒川：“正常说话，别夹。”

　　林予安：？

　　林予安：“我说话怎么了？”

　　司徒川没理，自顾自走到湖边。

　　神像湖的湖水很平静，清澈得不真实，整个湖底一览无余，就像一块高透玻璃铺在这里。直到一阵风掠过，将湖面荡起涟漪。

　　哗啦——

　　什么东西划开水面，落入水中的声音。

　　林予安抬眼望去，湖边长着高高的芦苇，从中划出一艘木船，似被人控制般，晃荡着就停到了二人面前，船上还放了两支船桨。

　　几乎把“快坐我去湖中心”写船上。

　　“我们不会要去湖中心吧？”

　　司徒川没回答，坐上船，用行动告诉林予安。

　　“司徒川。”林予安咽了口口水，“我不会游泳……”

　　“船是摆设？”

　　司徒川打断林予安的话，表情费解，全然没听出林予安的话外音，转而将一支船桨递到林予安手中。

　　“跟上。”

　　拒绝无效，林予安只得上船。小船晃悠着往下沉了些，甚至不需要滑动船桨，小船便无风自动，向着湖中心而去。

　　一路很安静，除却水面被划开的声音就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这场面甚至称得上温馨，司徒川坐在前面，林予安在后面看看湖底，又抬头看看神像。

　　洁白高大的神像伫立在湖中，神情动作无一不透露着慈悲的意味。

　　离神像越近，林予安的心情反而愈发平和，一切都慢了下来，水声，呼吸声，风声，都是轻柔的。

　　林予安有些怔愣，那神像低垂着眸子，在林予安出神时，一颗水珠自神像眼角析出，落了下来。

　　如这石质神像自行垂泪。

　　嘀嗒……

　　落到了湖里。

　　“司徒川……”

　　林予安瞬间回神，坐在船头的司徒川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啧。”

　　早有预料，这个地方好像很喜欢把同行的人拆开逐一击破。

　　“落单必出事，不落单就创造落单吗？”

　　林予安暗骂。

　　迷雾顷刻间就笼罩了湖面，原本清澈的湖水变得墨绿，藻类爬满湖面，船身晃荡着，不知向哪前进着。

　　无法分辨方向，林予安也就没选择自己去划船，任由船只飘着，看它会将自己带去哪里。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透过浓雾，林予安勉强看清那东西的轮廓。

　　是一只船。

　　船身朝上，翻倒在水面上。

　　而那只船后面，是更多的船，有的翻倒有的沉了一半，爬满苔藓，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

　　-到湖里来……

　　一声低语响起。

　　“谁——”

　　林予安转头，除却摇晃着的船只，什么也没有。

　　那低语轻而缓，林予安也没听清从哪传来。

　　鞋底突然一片濡湿。

　　林予安低头，只见船身不知何时破了个洞，正往船里淌水。

　　已经快漫过林予安的鞋子。

　　“别吧……”

　　“我可真的不会游泳……”林予安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不用游，从船上下来，进到湖里……

　　声音再一次出现，林予安去没管，脱下外套堵住那处裂口减缓进水速度，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耳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来头，四周迷雾笼罩，林予安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该往哪跑。

　　-你在我们之中，我们都在等你……

　　哗啦——

　　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我们都在等你……

　　是一个人，黑色短发，白色卫衣，背部向上浮在水面。

　　-那是你……

　　声音不依不饶。

　　那身打扮很是眼熟，结合低语，林予安眼皮直跳，就见身边又浮起一个。

　　哗啦——

　　这次是脸朝上的。

　　一张被水泡得浮肿的脸装进林予安眼里，林予安瞳孔骤缩，摁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那是林予安自己的脸。

　　-是的，那是你……

　　无数的林予安的尸体从湖底浮上来，一时间，腐臭味扩散开来，直冲鼻腔。

　　-不，那不是尸体，那都是你……

　　还没等林予安反应，一只手先攀上了船沿。

　　船被攀地一晃，林予安稳住身子，手握成拳狠狠砸向那只扒着船的手。

　　手吃痛似地收回，却随即又攀上来。

　　“就不该跟来……”

　　林予安抱怨，船里积水漫过林予安的脚踝，被那些手攀着，船只也向一旁倾斜，恐怕不多时，林予安真的会变成那堆尸体中的一员。

　　攀上来的手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是直接伸上来去抓林予安的胳膊。

　　-到湖里来，到湖里来……

　　低语渐渐变得急切，那些手也是，更为疯狂地抓向林予安。

　　林予安躲开那些抓向自己的手，拿着船桨将手打开，目光扫过这片湖思考怎么办。

　　落水只是时间问题，他得找个落水后能扒着的东西，让自己不至于直接沉下去。

　　进到船里的水越来越多，见抓不到林予安，那些手又去按住船沿往下压。

　　十几只手同时去扯船，林予安没来得及反应，船一歪，林予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摔落水里。

　　-你来了，来陪我们……

　　扑通——

　　林予安连忙屏住呼吸，伸手尝试去抓翻掉的船，试图浮上去，却在快触及到时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低头，和自己的脸对上视线。

　　“操……”

　　林予安差点骂出声。

　　水里行动不便，他尝试去踢那只手，却反而让他往水里更深入几分。

　　临近死亡的慌乱压了下来，林予安一个着急就张开了嘴，水立马灌入口腔，灌入气管，林予安捂住嘴，阻止水再次涌入。

　　呛咳反而让林予安冷静下来，他已经快憋不住气了，开始思考浮上去。

　　先浮上去，不然他真会淹死在这里。

　　能浮起来的东西……

　　林予安抬头，看到翻倒的船，突然想到木桶。

　　【检测到宿主需求，是否开启庇护所？】

　　是！

　　一个木桶在水中出现，因为浮力缘故，木桶快速上浮。林予安赶紧扒住，就这样被带出水面。

　　那只抓住他的手也没抓住。

　　-不！回来，来湖里，来陪我们……

　　那低语变得激动，更多的手伸出想扯住林予安，都被林予安踢开。

　　“咳……咳咳……”

　　林予安扒拉着木桶边缘呛咳着大口喘息，庇护所门打开，司徒川从门中出来。

　　“咳……拉，拉一下……”

　　林予安伸手，司徒川目光在他湿漉漉的手上徘徊片刻，从屋里拿出一根棍子，递到林予安面前。

　　林予安：……

　　“快点。”

　　司徒川见林予安没有动作，催促道。

　　怕又被什么东西扯到湖里，林予安忍了，抓住棍子起身，进到庇护所里。

　　比起他浑身湿漉的狼狈模样，司徒川就很是清爽，别说身上，头发都没乱，很嫌弃地离了林予安很远。

　　“你什么都没遇到？”林予安问。

　　庇护所里有毛毯和衣服，林予安换掉湿透的衣服，未干的头发则还在滴水。

　　“你觉得呢？”

　　司徒川坐在桌边，桌上摆着水。林予安一看便明白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又是那杯水的问题！

　　制造幻想也不能只逮着一人薅啊！

　　“我觉得这事怪你。”林予安微笑。

　　“没戒心，以后死了你也要对杀你的人这样说吗？”

　　司徒川的嘴毫不留情，林予安恨不得把对方从庇护所赶出去。

　　正要继续问，庇护所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走了。”

　　司徒川拉开门，木桶自己飘到了岸边。

　　林予安走出去，庇护所消失，他们回到了地面。

　　身后的湖水却不如最初那边清澈，混浊的，各种藻类爬满湖面，神像上也长满青苔和藤蔓。

　　半个脑袋从湖中探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

　　“跑。”

　　几乎是话音落下，一道嘶吼传来，湖面上的绿藻被搅散，是肢团，从湖里跑出来。

　　林予安这下知道了肢团的由来，是湖中的溺尸交叠，融合到一起所形成的怪物。

　　“往哪跑！”

　　林予安这下也顾不上其他，跟着司徒川的脚步就往前跑，身后七八只肢团追着，场面十分混乱。

　　“庇护所呢？”

　　“你家技能没CD啊！”

　　林予安的庇护所是一级技能，一日可用两次，一次冷却半小时。

　　“货不对板。”

　　司徒川丢下这样一句，林予安好久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林予安：……

　　什么时候了还呛人！

　　林予安：“那你的技能呢？”

　　自己的技能用不了，林予安只能指望对方，看对方的模样，林予安猜测对方应该是什么攻击类的技能。

　　然后就见司徒川手中出现衣服塔罗牌。

　　林予安幻想破灭，不可置信道：“塔罗？”

　　林予安：“这玩意有啥用？”

　　眼见着身后肢团越追越近，庇护所还有二十多分钟CD，林予安心中越发焦急。

　　两辅助组队探索副本，这不是送菜吗？

　　“算了，你看看我们跑那条路能活吧。”

　　不抱别的希望，林予安退而求其次。

　　司徒川没理他，随意抽出一张牌。

　　林予安听见一声类似野兽的嘶鸣。

　　一阵风掠过他的脸颊，速度极快。

　　在林予安眼中，一辆铁质车辆样的东西掠过，车辆前方，一黑一白两只狮子样的东西，向前跑着。

　　准确说，不是狮子，一黑一白两只斯芬克斯，也就是狮身人面像。

　　“The Chariot.”

　　司徒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带着奔跑中的喘息。念英文时，他的尾调上翘，带着卷，十分好听。

　　“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