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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拘传丫鬟 丫鬟被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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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县衙后堂审讯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李捕快面色阴晴不定。
被拘来的王家丫鬟坐在长凳上,双手被麻绳捆着,浑身不住发颤。她青布袄的袖口,还沾着几缕淡紫药粉残痕,正如那日林墨菊所见一般。
李捕快将一块沾着煤烟灰渍的布片重重拍在案上,声音沉冷:“王家灶房的煤炉,与死婴领口之灰分毫不差。你还有何话可说?”
丫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仍强撑狡辩:“官爷,小的不知……那煤灰是打扫时沾的,与孩子无关。”
“无关?”李捕快冷笑一声,又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淡紫色药粉残渣,“这是从你倒药的水沟里捞起的,又是何来路?”
丫鬟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绝望,“噗通”跪倒在地,哭喊道:“官爷饶命!是大奶奶恨那孩子碍眼,逼小的下的药!小的也是被逼的!”
话音落下,审讯房内一片死寂。李捕快眉头紧锁,心中暗忖:此事若闹开,不仅震动全城,更牵扯两大家族颜面,非同小可。他沉吟片刻,吩咐衙役:“将此婢严加看管,再去王家请大奶奶前来问话。”
衙役领命离去,丫鬟的哭声在廊下回荡。此刻的林墨菊,正缩在县衙后院的老槐树下,偷望着这一切。她衣衫单薄,手心沁出冷汗,攥着冻裂的双手,听着丫鬟的招供,心头没有快意,只有巨大的恐慌。
她知道,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丫鬟被抓,明日遭殃的,恐怕就是她这个“引火烧身”的罪魁祸首。可她不后悔——若不是她开口,奶娘早已含冤而死,她也永远只能缩在泥里任人宰割。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王家下人簇拥着面色阴沉的管家走来。管家一眼便锁定树后的林墨菊,眼中闪过阴狠,随即换上恭敬的模样,对着衙役拱手:“官爷,我家老爷听闻此事心急如焚,特命小的前来,想看看那婢子的供词。”
李捕快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此案正在审理,闲人免进。”
管家脸上的笑容一僵,皮笑肉不笑地说:“官爷说笑了,此案关乎王家名声,我家老爷自然要过问,还请行个方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林墨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后缩,只想消失在原地。她清楚地知道,王家的人此刻定然恨透了她,她这条泥里爬出来的贱命,在权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可她没有逃。
从她跪下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退路。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走到两人之间,目光迎上管家阴沉的脸,又望向衙役紧绷的神情,一字一句,清晰道:“供词在此,何须看婢子?只需听便罢了。”
说罢,她转身推开审讯房的门,将丫鬟的招供一字不差,尽数说与众人听。每一句都落进耳朵里,也落进王家来人的心里。
管家脸色骤变,指着林墨菊正要发作,却被李捕快抬手喝止:“县尊有令,此案重审,不容有误。尔等若再纠缠,便是抗命。”
半晌,管家终是悻悻退去。林墨菊望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开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一步,她已迈出,便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