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眼睛 诶！你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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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昀烈含着满嘴泡沫：“爷昨儿先回家了。”
“回……”手机里头的商承安无语了，“你不是成绩好有那个什么资格不用经常来学校吗？昨儿那么早回去干嘛？哥几个刚认识，说好了不管如何，哥几个都要一起度过青春放荡……呸，青春荡漾的大学时光，你看看你这……”
手机里忽然爆发出的起哄声险些把叱昀烈送走。
叱昀烈快速把声音调小：“神□□青春荡漾……你那好吵啊，搁哪呢？”
“嗐，在咱学校后街那边的酒吧。夜里的局刚散，他们这会儿正晕呢。”商承安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厕所隔间里，“晚点还有个局，我邀了不少人来，我那个霸总哥哥也说他晚点会来买单，你来不？”
他有哥哥？
是巧合吗？
“你……”叱昀烈刚开口就把问题憋回去了。
不行，不能冒然问。
如果商承宇真是他哥，他要问我是怎么跟他哥认识的该怎么办？我又不能暴露关于破魇者的事。
商承安：“喂？你刚刚说啥？酒吧厕所信号不好。”
“我说我不去，我又不喝酒，下次一定。”叱昀烈在他反应过来前光速掐断通话。
天色越来越亮，几乎覆盖住整个黑眼珠的瞳孔感受到漏进屋子里的零星阳光，酸胀感让他眼泪直流，眼球开始惊恐地震颤。
叱昀烈阖眸窝在沙发上，将头埋进沙发黑色的犄角里。
麂皮绒沙发套上留下指甲划过的痕迹，拇指使劲摩擦腕间的流火纹，皮肤隐隐发烫。
医生：“你是说你今天起床后出现了眼球震颤的症状？”
“对，上一次出现是去年。”叱昀烈的眼睛上除了常戴的那副墨镜外还额外蒙了层黑布，手边的黑伞旁也多了根伸缩盲杖。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的眼压严重偏高，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坏消息。”医生尽量说得委婉，“你的虹膜先天发育不良，本就极易患上青光眼，眼压偏高会增加你患上青光眼的概率，这可能导致你从低视力变成完全失明。你之前有用过控制眼压的药物吗？”
叱昀烈蜷缩的手指有些发抖：“有的，我之前一直在H市的眼科医院开布林佐胺滴眼液，还有几种缩瞳剂。”
医生：“嗯……行，布林佐胺滴眼液我再给你开两瓶，用完后来复查。平时注意保持身心愉悦，像愤怒、焦虑、压力这些负面情绪都会让你的眼压产生剧烈波动。如有异常情绪要及时调整，必要时可以求助心理医生。”
情绪……失明……
叱昀烈从医院打车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天色还没变暗，公寓楼电梯间里的灯早就全打开了，亮堂得像白昼。
叱昀烈刚进电梯间脑中就一阵眩晕，墨镜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试图阻止灯光进一步深入自己的眼睛。
物业的工作人员似乎刚刚才拖过地，拖把上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飘在空气中，大理石地砖干净得像面镜子，反射出绚烂的暖色灯光。
眼睛……好痛……
叱昀烈用伞撑住自己发软的身子，咬牙让自己保持理智。
“叮——二楼到了。”
伞尖先一步探出电梯，重重敲击在地面上。电梯门在身后关闭，收回了周围最后一丝光线。
黑色的伞尖融进黑暗里，被虚无吞噬的心慌代替了眼球的刺痛。
乍然从亮处进入暗处，叱昀烈的眼球在眼皮下再次快速震颤，眩晕感像海浪一样快速拍击他的大脑。
叱昀烈用力跺了两下脚。
什么情况？声控灯坏了？
心里像是有成群的蚂蚁在往外爬，叱昀烈甩开盲杖，用盲杖尖抵着墙根，一点点往家门口挪。
原本两三步就能走完的距离突然变得好长，他好像走了很久。
手腕因心慌而高频颤抖，手里捏着的钥匙像只一头扎进窄巷的无头苍蝇，在锁眼附近胡乱滑动。
腕表下又渗出红光，灼烧感攀上他整条胳膊。
叱昀烈伏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指甲狠狠嵌进皮肉，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灼烧感渐渐褪去，后知后觉的害怕让他双腿发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身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从楼道口快速走近，叱昀烈朝着声源回头：“谁？！诶！你变态啊！摸我手干嘛……”
身后的人一声不吭，用带着护腕的胳膊扶稳他，半握住他的手帮他将钥匙插进门锁。
他这是……在帮我？
叱昀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
耳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脚步声向后退开几步，麻溜地打开对面的门后消失在关门声里。
原来是住对门的邻居啊……
这个住在对门的人叱昀烈一直没看清过他的长相，也没跟他说过话。
除了身高比他高以外，叱昀烈完全不知道他的其他特征。
但叱昀烈能确认自己绝对不认识他。
叱昀烈心想：这大哥除了装了点，其实还算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伞被随意丢在玄关，叱昀烈把墨镜和新开的药往茶几上一丢，径直瘫倒在沙发上。
叱昀烈回忆起刚搬来那天的清晨，他拿着盲杖在楼道里来回走动熟悉环境。当时这个住在对门的邻居大哥正好出门，自然就知道了叱昀烈的眼睛问题。
后来，叱昀烈就察觉到那些被快递小哥随意丢在他家门口的快递被人有意收拾过。
无论快递小哥拍给他的照片有多乱，等叱昀烈慢悠悠地来开门时，门口的快递总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虽然这跟堆在门口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但是放边上百分之百不会让叱昀烈一开门就给对门大哥磕一个。
叱昀烈有刻意留意过对门开门的声音，能确认是他在暗中帮忙。
瞧瞧，这才是有分寸的陌生人。
不没话找话，不会拿“可怜残疾人”、“关心残疾人”之类的话来气我。
另一头的房门内，原本包住半个手掌的护腕被拆下来掉落在脚背上。
带有薄茧的手指揉了揉脉搏处的山脉纹印记，商承宇微微抬起眼皮，用棕色的眼睛深深看向门锁。
而叱昀烈正躺在两道门后的沙发上，盯着手腕上的流火印记发呆。
叱昀烈心道：医生说我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从目前几次火焰爆发的程度来看，我的能力是由愤怒情绪来调动的，且越愤怒战力越高。这得咋搞啊，万一哪次我的法力用狠了，会不会……
叱昀烈烦躁地闭上眼睛，隔着眼皮轻轻抚摸自己的眼珠，长叹一口气。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月亮攀上窗外榕树的枝头，叱昀烈穿戴整齐，戴上墨镜后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周围迷雾散尽，叱昀烈猛然睁眼，迎面就看见一个蹭亮的光头正坐在自己前方的跑道边微声诵经。
嘿呀？
这妖僧的洁癖还怪严重的。
为了不让衣袍沾地，居然用水流给自己凝出个莲花座来。
“哟？小师傅您睡挺早啊。”叱昀烈大摇大摆地走到他身边撑地坐下，“商承宇呢？还没来？”
济安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双手合十对他颔首。
叱昀烈看他这副“别打扰我，我在认真念经”的清高样子，玩心大起，伸出根手指偷偷蹭济安的白袍。
“啧……”济安果然绷不住了，嫌弃得恨不得即刻与他割袍断义，“您洗手了吗？您的手刚刚碰过地了。”
“小师傅你忍忍，习惯就好。”叱昀烈趁他发火前赶紧又蹭了几下，“说不定忍着忍着，你这洁癖就治好了。”
“你……”济安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生咽回去，深吸口气闭眼快速转动佛珠，“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叱昀烈笑出了惊天动地的电钻音。
诶嘿！叫你昨天伙同商承宇一起挖苦我！
逗这不正经的小和尚可太有意思了，看着他装不下去这副人皮，有种恶趣味被满足的诡异爽感。
“好啦，别气了，爷逗你玩呢。”叱昀烈把脏手往自己身上蹭蹭，“咱都是队友了，闹一闹有助于增进感情。”
济安还在生气，把头别开不理他。
叱昀烈才懒得管他在不在气头上，直接一屁股坐到他的莲台边缘：“哎，说正经的。我们队现在有战士有辅助，就差刺客了。你比我来得早，又比商承宇那个木头灵光，你有没有看见哪个人还不错的？”
济安白了他一眼：“你急啥？”
叱昀烈随手揪下根莲花花蕊丢嘴里嚼：“能不急吗？菜市场里的好白菜都是靠抢的。”
济安终是没忍住笑：“噗……施主，莫急。”
叱昀烈：“怎么说？”
济安凑近叱昀烈，压低声音对他道：“你放心，以我们队现在的配置，很快就会有刺客主动送上门的。”
“嚯！好一个神机妙算的小师傅！”
一面金属折扇擦着他们俩眼前飞过，济安冷脸回首，折扇深深嵌进身后的树干里，震下数片落叶。
叱昀烈跳下莲台，化出焚日横在身前，熊熊火焰在周身炸开：“兄弟，你打招呼的方式挺别致啊！”
面前这人也不怕他，迈着标准的模特步跨过火焰。
嵌在树干上的折扇感知到主人的靠近，自觉从树上飞回来，稳稳落在主人手里。
“同舟，玩笑开过了。”商承宇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叱昀烈身后。
叱昀烈被他吓得一激灵，火都灭了。
折扇半展，遮住下半张脸。
奚同舟露出双桃花眼，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来回转：“商学长，你的队友们真是藏龙卧虎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