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解酒的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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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筱嘉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许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谈话声突然停了，紧接着，大门“咔嗒”响了一下，卢筱嘉立马坐了起来，扒开窗帘的缝隙往下看，见院里的车灯闪了两闪，又很快暗淡下去。
“该是把人送走了吧？”他小声嘀咕着，转身便要倒回床上，只是脚刚迈出去半步就顿住了，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正亮着，来电显示是“宋叔”。
男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宋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醉醺醺的，好像能喷过来酒气：“筱嘉，睡了没？”
“没睡。”卢筱嘉攥着手机，紧张的指尖冰凉，“您忙完了？”
“嗯，刚送走个朋友，我喝了点酒，不方便送他，让司机送回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含混不清，似在犹豫着什么，“你来我房间一下，有点事。”
“啊？！”卢筱嘉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宋叔的房间？
对于二楼最里面，挨着书房的那间卧室，他从来没进去过。
宋希夷很有分寸，虽住在一起，可除了客厅和书房，两人私下里的相处总是保持着距离，像上次帮卢筱嘉补课到半夜，也是在书房，两人都不会踏入过对方的私人空间。
所以，为什么现在让自己过去？还是在喝了酒之后？
好容易压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卢筱嘉脑子乱哄哄的，咬着下唇抗拒道：“宋叔，我已经躺下了，有事要不，要不明天再说？”
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男孩站在地上，几乎能听清电话那头，那人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宋希夷才又开口：“好，那你早点睡，别着凉。”
挂了电话，卢筱嘉攥着手机，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大床上。过去不过半分钟，他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连续三下，不轻不重，是宋希夷的习惯。
“宋叔？！”卢筱嘉跳起，胡乱整了下衣服，赶紧开门。
门口的宋希夷，果然喝了不少酒。他没换衣服，身上还穿着下午送卢筱嘉回来时的西装，只是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开着，额前碎发乱糟糟的，遮住了一点眼睛。
他手上拎着个白色纸袋子，上面印着巷口那家蛋糕店的logo，卢筱嘉认得那个图案，他怔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么晚了，宋希夷还记得给他买蛋糕。
老男人目光散乱，扫了眼卢筱嘉凌乱的房间，有些生气道：“怎么搞的，枕头都掉地上了，也不收拾下？看着挺精神的，电话里却说躺下了，骗我的？”
卢筱嘉的脸一下子红了，慌乱间低下头，小声辩解道：“没有！我……我刚起来，想找点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宋希夷也没拆穿他，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刚回来路上买的，你要怕凉，就放冰箱里，等明天吃。”他低着头，眼睛直盯在袋子上，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耳根处的肤色和卢筱嘉的脸色差不多。
看见蛋糕，卢筱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就散了大半，他赶忙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宋希夷的手时，觉得这人从头到脚都冻透了，硬邦邦惨兮兮的，有点可怜。
肯定是为了买蛋糕，在外面冻了太久的原故。
“谢谢宋叔。不凉，我一会儿吃。”心中暖意升腾，哪还顾得上蛋糕凉不凉，卢筱嘉颤着嗓子，忙将人向内让了一步。
“好，喜欢吃就好，还以为你不喜欢了。”见他笑了，宋希夷也开心不少，“刚我一朋友，好多年没见面了，今儿来咱们这办点事儿，这小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晚上跑公司堵我去了，非拉着喝酒，要不早回来了。”
以为是之前的不良情绪过于明显，卢筱嘉连连摆手：“我知道了，您其实不用解释这些……额，宋叔您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头晕？要不，进来坐坐？”
“嗯，是有点晕。”宋希夷以手抚额，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太晚了，在你这儿不合适，我还是回去吧。”
“那我送您。”卢筱嘉眼尖，趁宋希夷歪倒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并让他尽量靠在自己身上，到隔壁虽只几步路，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以免两人都栽倒在地板上。
……
打开床头灯，才发现宋希夷的卧室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很简洁。
浅灰色的墙纸，一张宽大的实木床，床头柜上的灯散发着晕黄的光。办公桌上，摊开的书页上夹着书签，电脑文件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房间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木质香，和宋希夷身上的味道一样，令人安心。
“宋叔，我给您倒点水？诶，对了，张阿姨熬了银耳粥，这会儿还在灶上煨着，我给您盛一碗过来？”
被宋希夷连累着倒在床上，卢筱嘉好容易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刚想去楼下厨房找点吃的，就被宋希怡抓住了手腕，手劲儿也不大，就是凉冰冰的。
“不用了，喝了酒，不想吃甜的。”老男人靠着床头，闭了闭眼，眉头微微蹙着，“有点渴，给弄点儿解腻的。”
“哦。”卢筱嘉点了点头，想起楼下储物柜里好像有蜂蜜和柚子干，“那我去熬点蜂蜜柚子茶吧，很快的，您等我会儿。”
宋希夷眯着眼，看了看他，点点头：“好，不麻烦就弄点，别太累了。”
“好。”卢筱嘉笑着回应，转身跑下了楼。
进到厨房，果然在储物柜里找到了蜂蜜和柚子干，张阿姨还细心地把柚子干切成了小块。卢筱嘉拿出小奶锅，接了水，放进柚子干，开火慢慢煮着，又舀了两勺蜂蜜放在碗里，等柚子水熬得浓稠了，再倒进去搅拌。
很快，厨房里便飘起了果茶的甜香味，男孩靠在料理台边，一边等着水开，一边扬着嘴角吃蛋糕。等茶水煮好了，他找了个带盖的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把茶倒了进去。端着杯子往楼上走时，他故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到早就睡着了的张阿姨。
“宋……”
进门时，宋希夷靠着床头，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太困了，他衣服都没换，就那么歪头睡着，眉心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
小心走过去，卢筱嘉把杯子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扶宋希夷躺好，脱了鞋，又拽了被子给他盖上。静静看着这人的睡颜，再想起自己方才荒诞的想法，卢筱嘉忍不住笑了笑。
明明就是很正经的人啊，怎么会那样想他呢？
可以后……他要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好。
卢筱嘉摇了摇头，觉着他当小辈的，如此揣测长辈的私生活十分不妥，大有几分不尊重的意思，正在心慌意乱时，宋希夷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竟是裴叙白来电。
小孩儿吓了一跳，赶紧划开接听键，压低声音说：“喂，你好。”
电话那头，男人语气温和，略带惊讶：“宋……夫人？”
“啊，裴叔，我是筱嘉。宋叔他，他睡着了。”不知怎的，卢筱嘉突然有点紧张，连手心都沁出了汗，“这么晚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吗？要是急事，我叫醒他？”
“不用不用……”裴叙白忙道，“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刚才忘了跟他说文件的事。既然他睡着了，那就不打扰了。”他顿了下，感觉有点想笑，“夫人啊，你跟宋总……在一起吗？”
卢筱嘉立马炸了，全身上下像被火烤着似的：“没有！我就是给宋叔熬了点柚子茶，没想着他睡着了，我没别的意思，过会儿我，我就回去。”
“我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裴叙白果真笑了起来，“都这么晚了，我就不叨扰了，你跟宋总好好休息，文件的事我明天再找他，晚安。”
“……”
挂了电话，卢筱嘉愣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去，裴叙白他，肯定是误会了！误会他和宋叔在一起……在一起睡觉吗？
越想越尴尬，卢筱嘉愁的不行，想再见了裴叙白，该怎么说啊？
脸上燥的不行，小男孩都不敢再看他宋叔一眼，看向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柚子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仰头灌下——反正人醒了，茶也凉了，就当先尝一口，看看，额……甜不甜？
唔，别说，还挺好喝的。
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杯子里的柚子茶已经见了底。
“完了。”卢筱嘉咕哝了一句，有点懊恼。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去熬一杯的时候，床上的宋希夷突然醒了，眼神朦胧道：“谁的电话？”
“裴叔的电话。”
卢筱嘉把裴叙白找他事如实说了出来，宋希夷听着，没说什么，只是有点不耐烦：“谁要听这个，我柚子茶呢？！”
卢筱嘉本来就对裴叙白误会他的事不好意思，这下更不好意思了：“那个……柚子茶哈，我刚才尝了尝，挺好喝的，不小心……就都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