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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青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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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被宿舍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打开手机,此刻已经十二点过了。
穿了衣服下床拉阳台落地帘,下雪了。
雪下的很大。
悠悠的、缓缓地飘落在宿舍楼下的香樟叶上。
我拿过手机拍照,犹如羽毛般轻盈的雪花从镜头擦过留下一行不起眼的水汽。
拍完照就立马关上窗回宿舍,今天的江城格外的冷。
明明说下雪了就不会那么冷脸,可此刻确是天寒地冻。
我划开屏幕,原本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再次顿住。
聊天框是空的。
主页也是空的。
张远没有回我信息,也没有更新动态。
我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梦循环,每一次明明看到对方回复了信息醒来打开手机都是空空如也。
环环相扣吗?
挺没意思的 。
总是这样自己骗自己。
多年的无回应在此刻有些崩塌,虽然一直清楚这是自己的狂欢 。
窗外的雪好像越下越大了,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雪花此刻已经重重压在枝头,将枝桠压得往下弯。
好似再多停一片就会不堪重任折断崩塌。
但崩塌的同时雪花也会随之抖落,解脱夹杂着断枝的疼。
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
一月中旬,江城的雪已经停了。
拉着行李箱进江城南站进口处时候,我前面站了个黑色羽绒服和黑色运动裤的男生,戴着个黑色鸭舌帽和口罩。
刷身份证进站时候他拉下口罩看上去有点小帅,五官英挺且轮廓清晰,过了安检我和他一直都是一前一后这样,他在我前几级的电梯上,我在后面默默看了一路。
然后到二楼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冲上去挡他面前,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什么的,他转身来我就笑着看他,口罩已经被重新扯回去了。
我很明显的看到他顿了一下还皱着眉,其实是有点尴尬的,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中邪了做的事想做梦一样没厘头。
随后就听见对方声音有点迟疑的喊出了我的名字……
天杀的只一句我就听出来了他夹带不多的口音。
……
等会儿!!?
熟人?!!
关键是他口罩重新拉上去帽檐又遮住了额头除了他那双被阴影遮住的眼睛啥也看不见,声音也不耳熟,仔细一想我上初高中时候班里个儿比较高的男生应该没这个长相的,这时候能想起来才有鬼了!
然后他把口罩重新拉下来。
我:……
一眼就认出的他脸上那颗痣!
这还真“老熟人”。
总感觉小说都不敢怎么写,上一次见面还是中考前一天,学校组织我们拍毕业照,当时的他也返校拍照。
路过我时随口问到要不要拍一张。
我当然是毫无疑问答应。
当时他还和我说了什么,不记得了,就记得那天的风很燥,太阳很闷。
此刻真的挺想想一头撞死江城南,画面太过抽象且震撼以至于一句“卧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他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
很熟悉又好久违的笑,直觉告诉我绝对没好事了。
果然!
随后就听见他意味不明的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喜欢我这款?”
中考结束之后聚会上真心话我将这份感情公之于众,虽然当时大家都毕业了没什么顾及,可是下一个大冒险又让我抽中了去给对方说。
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在网上复制发了一段英文情话,总感觉很班门弄虎又很下神经病,常年英语倒数的人用英语表白。
挑破关心索性就大方承认,反正以后不在一所学校。
最后这场大冒险加持的表白以他说“下次不要给我发英文啦,明明知道我英文不好”而收尾。
此刻我抬头看着他,从心底冒出的尬尴恨不能死谏当场。
或者实在不行他死谏也行……
回过神后我拔腿就想跑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根本不认识这人谁,然后又听见他炸裂抛出一句“你别是这么多年了就只喜欢我吧”
……
要不给我个痛快吧,钝刀凌迟太痛了。
曾经的暗恋在此刻好像得到了解脱,原来是我在回忆中给他渡上了一层层光芒。
再见时发现对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一切都会释然。
此刻的心情除了尴尬还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就等学校统一放假在回家了。
提前回家是为了参加发小的婚礼。
本来晚一天也能赶上,毕竟还有几天。
现在只祈祷别再让我遇上。
一月十九,发小结婚。
婚礼当天,我随手穿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此时的她正在房间化妆。
我走进给她递了红包,将一早准备好的团扇放到桌上。
她眼眸转过,问道:“你俩都在车站遇上了,就没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联系方式其实一直都有的,只是不联系罢了 。
对方不联系。
提到这个我就有些尴尬,就像车站时张远说的,总兜兜转转还是他,有点丢人。
到底什么时候能从他这坎走出来呢?
不清楚,一直是个未知数 。
半小时后,妆化好了,红色的喜服衬得她明媚动人。
她说:“接亲的快来了,你一会儿就呆我身边哦。”
不一会儿,烟花鞭炮的声音响彻在本就热闹的氛围里。
从她的房间往下能看到迎亲队伍,我探出头往下看。
……
张远……
我有些一言难尽的收回目光看着发小,小心询问着:“我现在走你会杀了我吗?”
“你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张远在你准老公的迎亲队伍里……”
“……”
这回轮到我们两同时沉默了。
她没见过张远,但此刻都再感叹世界太小。
最后我洋装淡定留在婚房和张远装不认识。
婚礼一整天我都过得如坐针毡,张远总会时不时点我一两句。
在这热闹的日子里将我反复鞭策。
事后没几天就过年了,除夕夜当天,张远破天荒给我发了句:除夕快乐。
此时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充满嘲讽。
但碍于体面最后回了个:同乐。
年后我火速回了学校,生怕在多呆几天又遇上,这学期的课程排得一眼望不到头,但我只是庆幸终于不再有空闲时间想别的。
期间张远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有问我在哪上学的,有问我雪什么专业的。
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江城这边入冬快开春也早,这不,四季更换自如
四月底已经入夏了。
5月17日,晴。
张远又给我发信息。
:我月底在江城有个比赛,你要来看吗。
我不打游戏,对这些并不太了解,只知道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对方已经在全国四处比赛直播。
只觉得对方应该是很厉害都。
此刻面对邀请我却有一丝解脱,或许是给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一个交代。
或者说回应?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五一他在沪州比赛时给我发过邀请,当时问以课多拒绝了对方 。
我不清楚他的动机是什么,我不信什么他会突然发现我的好喜欢我或者说被我多年暗恋感动而成全我 。
最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夜晚,楼下香樟依旧长青。
张远给我发来消息: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可以安排VIP座位哦。
—蒋钦媛你不明白我的暗喻吗?
—我们试试吧。
—你明明还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
我看着满屏消息有些无力,结束了。
我放下笔,笔记一共写了十七页,大大小小记录了我这份感情的所有。
从香樟缠绕的中学时候写起。
转眼又是一年夏,香樟依旧长青。
但那个始于夏天的故事在此刻终于收了尾。
在夏天,在香樟缠绕的五月。
在笔记的第十七页,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全文完—
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梦到什么写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