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尽夏 窗 ...
-
窗外香樟树被晒得晃眼,又是一年夏。
“我不太理解初中英语为什么会有人考十几分……”英语老师顶着头油亮的地中海在讲台上发着火。
望着摇曳的香樟树我有些神游窗外,那是建校以来便中下的,两颗参天香樟矗立在旗台旁,仿若镇校元老。
“行了别的也不说了你们自己好好反思一下,明天写篇心得和目标分数交上来,先自习吧。”
距离放学其实不远了,我百聊无赖地随手翻看着试卷,就惦记着一会儿先吃饭还是先洗头。
下课铃伴随着学生冲出教室的狂欢一同响起,几分钟后隔壁班李瑾宁过来找我,我俩一直是好朋友,即使没在一个班也是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回宿舍。
“现在人还是好多啊,咱过会儿再去吧。”
中学时候的李瑾宁是一头短发,正好到下巴的长度使得发尾自然的贴合内扣一些,她眉眼是很秀丽的。
此刻她穿着校服站在窗前往楼下看,操场上成群的学生已经从乌泱泱一片变得只剩三五成群的留在操场或是从教学楼出去,只有食堂门口长队绕着绿化带转了两圈 。
感觉人都排差不多了我俩才收拾书包往楼下走。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中午,仲夏之前的天气总是燥热中又带着一丝凉爽。
下了楼,香樟树的果实掉落一地踩到总是噼里啪啦响一片,这是教学区和生活区必经之路,香樟树的气息被风缠得到处都是,我俩碎碎唠叨一些琐事,丝毫没注意周围。
事后再想起来,只觉得当时所有事发都在须臾之间。
操场是打球的男生不知手滑还是没注意,篮球以一条不太优美但是非常准确的抛物线朝我头顶飞来,我没来得及反应球体已经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来的人一手拦下,我愣愣的看着对方。
他明明几秒前还是在教学楼侧门那坐着的,侧门距离我此刻的位置少说也七八米了,他是怎么一跃而起拦下球呢?
抛球的男生有些慌张的跑过来一脸歉意的说着对不起,我摇摇头说没事,转头看戏替我挡球的人,那是我们同班同学,张远。
“谢谢你啊,没砸到你吧?”
了 。
阳光透过树荫斑驳洒在他身上,影影绰绰地随风摇摆,张远大咧咧拍着手上的灰,淡淡回了句没事转头就走。
李瑾萱显然也被吓到不少,我俩都心悸一阵才朝食堂走去。
之后依旧日复一日三点一线,好像没什么变化,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正暗地里萌生疯长 。
五月上旬,初三一模我们提前离校,放学前李瑾宁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我俩在站台分离。
五月中旬,平平无奇的一段初中生活,某个周末晚上,李瑾宁给我发来信息:你最近不开心吗?
我回了个没有并询问怎么了,对面像是与自己挣扎许久才侃侃发了一句:我感觉你这几天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这么明显吗?这段时间心里确实有事,或许是每个青春期女孩子都会历经的一段暗恋,我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我的闷闷不乐。
这份感情来的肤浅,是他给我挡下那颗差点砸向我头的篮球吗?
不是的。
其实挺早了。
我原以为自己不去说不去想总会随自己淡漠一并流走。
可那天他从身后义无反顾冲出来接住那颗球让本就压下的感情再次重燃。
我没法向他开口也不知道怎么给李瑾宁解释。
最后乱七八糟搪塞过去了,日子依旧三点一线,初三学校小分班,成绩好的往前调了调成绩差的往下调调,作为单科战神(单英语差的要命)的我依旧留在本班。
李瑾宁分到我们班坐我前桌,张远分到了17班。
至此我们一星期见不上两次,他在二楼我在五楼,他不再住校我们有时甚至一两个星期见不上一面。
我和他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个加上好友却只有一人一句聊天信息的企鹅号。
那还是一次月考后英语老师点名让我俩一起上办公室,当时他未返校,大家都知道英语老师火力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他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自己想办法避一避。
两个人火力能分散一些,一个人可能不太能扛得住。
他说:我今天有事返校晚点,你自己想办法避一避,不然一会儿巴豆火力全使你这了。
我回:好的
至那以后我俩像是较劲般英语一直在单科成绩的倒数一二名来来回回。
办公室一起进了不少,一般我俩一起进办公室,然后他会往前一步我在身后,一起倾听英语老师的鸟语花香。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学期,现在我们之间隔了三层楼。
初三日子其实是有点紧张的,学校一直力推上重点高中,尤其五楼的四个班级抓得最紧,我也有些自顾不暇懒得去想别的。
在学校抽风似的推出模拟高三冲刺模式的一个学期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寒假——半个月。
放假时候我自己呆在书桌前想了好多,发现其实并没有将这份不为人知的暗恋遗忘。
说实话我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
或许是初见时的他逆光踩在夕阳里,连发丝都泛着柔光,被扬起的衣摆在风中翻飞衬出少年人清瘦的背脊。
从我身旁走过,他无意,我留情。
放完假我们又火速投入题海中,时间已经紧到顾不及谁谁谁怎么样了。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体考结束,班里男生说他已经和电竞公司签约不再参加中考。
听到消息的我手中笔尖一顿,瞬间后又神色自若继续刷题,这些都与我无关。
他也与我无关。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的。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厂暗恋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狂欢。
或许甚至都算不上狂欢。
毕竟从没有人知道。
这份感情在不见天日里疯狂伸出枝桠。
我在看到分班名单时想说出来算了,但犹豫再三依旧没能说出口,现在更是没理由说出口了。
这场无声的暗恋还是疾疾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