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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先赌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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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站得太久
分岔口怎么去走
我够胆孤注一掷
完全没有颤抖
(A)
香港。
转绿灯。人群熙攘。
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拖着一个旅行袋站在岔道口,身边来往的人群不断擦过他的肩。
路边一辆白色Camaro中,坐在后座的男子吐出一口烟,目光忽然停留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不知道这个年轻男子要到哪里去,他的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迷惘。
一年不见。
人,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没多大变化。
戚少商收回了视线,忽然道:“老八,去卷哥那里。”
穆鸠平一愣:“不去连云那边了?”
戚少商掐灭了烟,语气很淡:“不去了。”
红灯。
年轻男子提起旅行袋,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与那辆Camaro逆向而过。
戚少商半眯起眼,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B)
傅宅。
傅宗书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轻蔑,也不见重视,似乎只是看到了一个不识的路人,或者一只路过的猫,一条陌生的狗。
“你就是九幽的徒弟顾惜朝?” 傅宗书淡淡问道。
顾惜朝点头。
傅宗书端起茶,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他喝茶的声音不算大,但在此刻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顾惜朝皱了下眉,道:“是师父让我来找傅爷的。”
傅宗书放下茶,淡淡一笑:“找我做什么?”
“替傅爷做事。”
“哦?”傅宗书不动声色,“你师父教了你多少?”
顾惜朝微微挑了下眉:“全部。”
“全部?”
顾惜朝傲然道:“对,全部——我顾惜朝,将会是继九幽之后新的赌坛神话!”
(C)
夜。Watchtower咖啡厅。
戚少商的手指在桌面轻敲,踩着音乐的舒缓节奏。“九幽死后,我一直在找你。”
“是么。”顾惜朝两手随意地放在桌上,看着面前的咖啡挑眉道,“现在喝咖啡,你也不怕睡不着?”
戚少商淡淡一笑:“已经睡不着了。”
“怎么?”
戚少商的手指忽然停住,然后抬起眼,问:“你打算替傅宗书做事?”
顾惜朝扬唇,朝后一靠:“怎么?这可是我师父的遗愿。”
“仅仅如此?”戚少商一笑,“我看不尽然。”
顾惜朝也不否认:“我还要出人头地,成为新一代赌王。”
“为什么选择傅宗书?”
顾惜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只有他有那个能力把我捧到那个位置上,成为能够直面你的对手——戚少商,我要自己登上和你比齐的高度向你宣战!”
戚少商笑得有些无奈:“还有呢。”
“还有……”顾惜朝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还有……娶晚晴。”
“……哪个更重要?”
顾惜朝愣了下,然后答道:“都重要!”
(二)
爱你那段时候
简简单单经已足够
到任何东西应有尽有
谁还留力舐伤口
(A)
三年前,夏,小雷门,九幽与雷卷议事。
院中。
戚少商坐在车顶,看着纸牌在顾惜朝手中疾速翻飞,酒窝越陷越深。
“两年不到,你的进步很快。”戚少商说。
顾惜朝停下,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了一张黑桃A:“卷哥带你去了拉斯维加斯?”
戚少商点头。
“怎么样?”顾惜朝问。
戚少商一笑:“就那样喽,几百家大轮盘赌场昼夜不停开局,生死五秒钟搞定。”
顾惜朝挑眉。
戚少商道:“下次我们一起去?到了机场,出机舱就可以看到吃角子赌器,到时候玩个够。”
顾惜朝不屑道:“我自己会去,不需要你领路。”
戚少商故作严肃道:“不行,走到哪里都是机器和钱币叮叮哐哐的散落声,我怕你耳朵受不了——我去给你捂耳朵。”
顾惜朝憋着笑继续练手,戚少商惬意地抬起头:“太阳真好。”
(B)
两年前,澳门,新葡京。
顾惜朝看着那个椭圆宝顶,挑了下眉:“不错。”
戚少商笑道:“难道不该更惊叹一点?”
顾惜朝耸肩:“那莲花开得不错。”
戚少商大笑。
场内人山人海,戚少商护着顾惜朝往里走,说:“其实我觉得这些霓虹灯光太耀眼了,各种造型也很夸张——你觉得呢?”
顾惜朝看着大堂里面的圆明园马首,啧啧道:“够阔。”
“去玩一把?”戚少商道,“每个赌场都有定时班车。”
顾惜朝摇头:“我今天不是来赌的。”
“怎么?”
顾惜朝半眯着眼,微微仰头道:“等我有了足够资本,我会来赢一把最风光的赌局!”
戚少商微笑道:“看来我也得好好努力了。”
(C)
出赌城。
凌晨,细雨,澳门旧街。
戚少商跟顾惜朝站在一家小店外,看着各家店铺渐渐开张。
葡式建筑在雨中被烘托出一种安静的气氛。
戚少商的手搭在顾惜朝肩头,浅笑道:“有没有觉得这里比香港舒缓很多?”
顾惜朝点头,嘴角不由也微微上扬。
“有很多小吃,你想来点什么?”戚少商问。
顾惜朝想了想,说:“我们边逛边吃好了。”
戚少商笑:“你吃得下?”
顾惜朝道:“一种吃一点就行喽。”
“先来点葡式蛋挞?”
顾惜朝摇了摇手指:“先去吃猪扒包!”
戚少商敲上顾惜朝脑袋:“卷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骂我是猪扒包子!”
顾惜朝得意地笑。
“我很喜欢这里,”戚少商说,“有没有兴趣陪我住下来卖猪扒包?”
“好像还不错。”
(三)
人生太短
出手要更大
旁观者不需理解
赢得风光
豪得精彩
自己偏偏感觉失败
感情都可以出卖
忘记我也是无坏
连幸福都输掉醉在长街
依然是我最大
(A)
盛夏,傅氏游船。
赌场周围人头攒动。
傅宗书喝了一口茶,从屏幕中看着李陵与雷卷一手培养出来的赌王戚少商,跟九幽的徒弟顾惜朝争夺赌王宝座。
黄金鳞在一旁有些紧张:“干爹,顾惜朝赢的机会有多大?”
傅宗书笑了下:“胜率,他和戚少商一人一半。”
黄金鳞一惊:“那我们还花那么多心思帮他……”
“但是戚少商那一半,他自己却不一定会要。”傅宗书继续不紧不慢道,“我们亏不了。”
黄金鳞不清楚傅宗书所指,过了阵又道:“我这个看顾惜朝不好控制,干爹你真要重用他?”
傅宗书淡淡道:“我以前能控制得了九幽,就能控制得了他的徒弟——况且这个顾惜朝人虽聪明,经验却太浅,掌控起来易如反掌。”
黄金鳞这才放了心:“那就好……”
傅宗书放下茶:“而且我手里还有张王牌——顾惜朝反不了。”
黄金鳞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干爹是说……晚晴……”
“晚晴?”傅宗书笑出声来,“顾惜朝的师父九幽是我杀的,我会把女儿嫁给他?”
(B)
当顾惜朝已经稳操胜局时,戚少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顾惜朝的身子微朝前倾:“还那么淡定?你的赌王皇冠可就保不住了。”
戚少商浅笑,不以为意:“一个名头而已。”
顾惜朝半眯起眼:“你没有尽全力。”
戚少商摇头:“不。”
顾惜朝皱眉:“如果尽了全力,就绝对不会表现得那么不在乎!”
戚少商敛了笑:“我已经全力以赴,但是却发现无力回天。既然输赢已定,为什么我不输得淡然大气一些?”
顾惜朝坐直身子,冷冷将筹码一推:“你骗不了我。”
戚少商淡淡道:“什么时候订婚?”
半晌后,顾惜朝才答道:“一个星期后。”
戚少商点点头:“是赢了我之后的一个星期后吧。”
顾惜朝眉头更紧:“因为这个所以你让我?”
戚少商忽然笑得很灿烂,却让顾惜朝觉得刺眼:“我说了我没有让你。”
顾惜朝缓缓翻开最后一张方片A:“敢不敢下来之后跟我真正赌一把?”
“乐意奉陪。”
(C)
一星期后。
傅氏酒店,顾惜朝与傅晚晴举行订婚仪式。
顾惜朝站在窗边,双手撑着窗台,微微皱着眉头。
与戚少商下来之后的赌局,三场赢一败二。
顾惜朝认输之后,戚少商只讨了一件东西作为战利品——趁顾惜朝不备,戚少商吻了顾惜朝。而后,两人再没说话,各自开车背向离去。
手里握着订婚戒指,顾惜朝却觉得心情不见愉快,甚至有些焦躁。他明明应该很高兴,终于可以娶到一年前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但是为什么现在心里那么乱?
傅晚晴听从傅宗书的安排,点头同意嫁给这个自己略有好感的人——顾惜朝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明明激动万分,而此刻又是怎么回事?
黄金鳞的电话过来,让顾惜朝下去迎接来宾。
顾惜朝整理好领带,下楼的时候正见戚少商进了大厅。
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直——无论在哪里,无论怎样的打扮,戚少商总是如此引人注目。
戚少商对着顾惜朝这边笑了下。
顾惜朝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跟戚少商握了手:“欢迎。”
戚少商放开手后,忽然又拥抱了顾惜朝一下,同时用只有顾惜朝听得见的声音道:“顾惜朝,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谁?”
(D)
夜半。夏雨倾盆。
雨水冲刷着街上往来的车辆。
戚少商将车停在一家小酒馆前,伸了个懒腰,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进了店门,戚少商甩了甩发上的雨水,对着老板高鸡血道:“跟以往一样。”
高鸡血上了酒,道:“今天不像是你会来喝酒的日子。”
戚少商笑了笑:“但是我来了。”
高鸡血朝外面看了一眼:“雨还真大。”
戚少商摇这酒杯:“是很大。”
高鸡血看向戚少商:“还没从上次输里走出来?——不像你了啊。”
“输?——我可是最大赢家!”戚少商笑道,“只要还没成定局,我就没输。”
“又打哑谜?”
戚少商眨眨眼:“我猜,有人今晚失眠。”
“谁?”
“一个以为自己是赢家的人。”
高鸡血笑起来:“你是说你自己?”
戚少商笑而不语。
(四)
奇迹太小
这心瘾更大
受伤都不需慰藉
谁手可得
这个世界
自己的一生却失败
感情都可以出卖
忘记我也是无坏
连幸福都输掉醉在长街
依然是我最大
连梦想洒一地再任人踩
依然笑得爽快
(A)
小雷门。
雷卷将一份资料放在戚少商面前:“杀九幽的人,是傅宗书。”
戚少商皱眉:“傅宗书?为什么?”
雷卷淡淡道:“对于控制起来开始吃力的东西,毁掉是最没后患的做法。”
“那傅宗书还敢用顾惜朝?”
雷卷笑了声:“他为什么不敢?顾惜朝一心往上,又心系傅晚晴,傅宗书控制起来轻而易举。”
“他不怕顾惜朝知道九幽的事?”
雷卷点了支烟:“九幽的事,我能查到,别人也能查到——顾惜朝要是愿意,也有办法查到。”
戚少商一惊:“卷哥你的意思是,傅宗书没有真的打算重用顾惜朝?!”
雷卷的手指敲着面上的资料:“顾惜朝反的一天,就是傅宗书动他的那一天。”
“要是他不反呢?”
雷卷吐出一口烟:“也别想娶到傅宗书的女儿。”
戚少商猛地站起来。
突然,穆鸠平急匆匆地跑进来:“老大,卷哥,傅晚晴和顾惜朝的喜帖发过来了——一个月后,圣约翰教堂!”
戚少商脸色一变。
(B)
傅宅后院。
傅晚晴坐在秋千上读圣经,脸上一片恬静。
顾惜朝安静地站在一旁,思绪却已经飘了很远。
他放弃了去想戚少商的话——关于到底喜欢谁的问题,他不愿去深究。这个世界终究不是能够完全接受他跟戚少商的结合,那份奇迹值得与否,他需要斟酌。
——况且,他还有晚晴。
顾惜朝想,他是喜欢傅晚晴的。傅晚晴的温柔,聪慧,大方,都是自己所恋着的。而且,感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唯一,更不是最重。
他需要一片天地来翱翔,他要亲手创造一个神话,闯出一片世界——这是他多年的理想和抱负,高于所有。
旁人如何去看,并不重要,他顾惜朝只要他所想要的。
这个世界,谁能掌握——顾惜朝万分想要知道。
(C)
傅氏赌场中心,灯光一一熄灭,只留了最后一柱暗淡的白光。
桌前,黄金鳞与顾惜朝对坐。
顾惜朝面前,红心10到红心K一列,面无表情。
黄金鳞从容一笑,推出筹码。
顾惜朝十指交叉,点了下头:“跟。”
傅宗书坐在屏幕前,不屑一笑:“能掌握结局的,是谁?”
冷呼儿在一旁讨好道:“自然是傅爷!”
傅宗书转着自己的玉扳指,淡淡问:“鲜于仇那边都准备好了?”
冷呼儿恭敬答道:“准备好了,傅爷放心。”
傅宗书冷笑了声:“我能捧出顾惜朝这个赌王,就能再捧出一个!”
屏幕上,顾惜朝最后底牌翻开——黑桃4。
顾惜朝色变。
黄金鳞扬唇。
(D)
通往傅宅的路上,一辆Leblanc mirabeau疾速行驶。
顾惜朝握着方向盘,眼带怒色。
傅宗书利用自己把戚少商拉下宝座,最终目的却是捧黄金鳞上台,顾惜朝无法接受。
——凭黄金鳞,根本就不可能赢他!
手机铃声急响。
顾惜朝将耳机塞进耳朵:“喂。”
戚少商急切的声音传来:“惜朝,你在哪?”
“去傅宗书家的路上。”
“马上回来!”
“怎么?”
“杀你师父九幽的,就是傅宗书!你马上回来,傅宗书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话音刚落,枪声骤响。
Leblanc mirabeau猛地偏离,朝着左边撞去。
(E)
水声。
暗光。
腥味。
顾惜朝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刺痛,无法动弹。
“醒了?”戚少商在一边坐下。
顾惜朝勉强转头过去:“这是哪儿?”
“公海上。”戚少商伸手探了探顾惜朝的额头,“还好退烧了。”
“公海?现在是在游艇上?——怪不得有海腥味。”顾惜朝皱了下眉,“还有……谢了。”
“要谢就谢卷哥。”戚少商笑了下。
顾惜朝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抱歉。”
“怎么?”
“……最后替黄金鳞作嫁。”
戚少商伸手覆上顾惜朝的眼:“连梦想洒一地再任人踩,依然笑得爽快。”
良久后,戚少商看见顾惜朝的嘴角缓缓上扬:“……输得淡然大气。”
戚少商道:“被算计,不叫输。”
顾惜朝摇头:“我只看输赢,不管手段。”
戚少商拿开手,顾惜朝的眼神告诉他,顾惜朝绝对不会被轻易打倒。
“戚少商。”
“恩?”
“还记得你说过要去澳门住下么。”
“恩。”
“我出钱,你去不去?”
“哦?”
顾惜朝盯着戚少商的眼睛:“我暗中存了两千万,你敢不敢陪我去澳门‘赌’一把?”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吻了吻那饱满的额头:“有什么不敢,你要赌什么?”
“——开赌场,赌我顾惜朝东山再起!”
站得太久
分岔口怎么去走
我够胆孤注一掷
完全没有颤抖
爱你那段时侯
简简单单经已足够
到任何东西应有尽有
谁还留力舐伤口
人生太短
出手要更大
旁观者不需理解
赢得风光
豪得精彩
自己偏偏感觉失败
自尊心都可以出卖
忘记我也是无坏
连幸福都输掉醉在长街
依然是我最大
奇迹太小
这心瘾更大
受伤都不需慰解
谁手可得
全个世界
自己的一生却失败
自尊心都可以出卖
忘记我也是无坏
连幸福都输掉醉在长街
依然是我最大
连梦想洒一地再任人踩
依然笑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