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短篇》北楼关耳

12、野草（2）

　　晚上，尤知味——避暑山庄的老板，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特地请了连云一行人吃饭。
　　一顿饭快到尾声，尤知味见戚少商还是没有开口谈收购的事，于是问：“戚总，我们前些天说的关于这个山庄的事……”
　　戚少商笑笑，用酒杯跟尤知味的碰了下：“我们这次就仅仅是来渡个假，没别的。公事等到回去返工了再说。”
　　穆鸠平嘀咕了声：“哎哟山庄山庄的叫也不嫌烦，明明就是农家乐嘛……”
　　顾惜朝笑出了声。
　　接着情况就变了，成了尤知味解释农家乐与避暑山庄究竟有什么区别、顾惜朝力挺穆鸠平，一句句地给尤知味驳回去。
　　最后尤知味抹了一把汗，顾惜朝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一直盯着顾惜朝没说话的戚少商却突然淡淡道：“吃饱了。”
　　顾惜朝愣了下，这个时候只要趁胜追击，压下价格的事轻而易举。于是他对着戚少商打了个眼色。
　　而戚少商却像没有看到一样，只是露出有些疲惫的表情看着酒杯。
　　穆鸠平说：“我也吃饱了。”
　　尤知味连忙抓住这个机会逃开了顾惜朝的步步紧逼，说：“晚上山庄后面的莲花池子有歌舞魔术表演，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玩玩儿。”
　　戚少商站起来，笑着说：“我累了，先回去。”
　　“你怎么了？”顾惜朝问，有些不满戚少商不配合自己，又有些担心。
　　“下午好像晕船。”戚少商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门。
　　坐在顾惜朝旁边的劳穴光小声问：“小顾，你跟老大怎么了？”
　　顾惜朝皱起眉，摇头说：“不知道他怎么了，我去看看，你们去好好玩。”

　　顾惜朝打开门，就见戚少商坐在阳台上抽烟，眼睛半眯着看着老远的湖面。
　　“你怎么了。”顾惜朝走到戚少商旁边。
　　“晕船。”戚少商吐出一口烟，对顾惜朝笑了下。
　　顾惜朝看着那个勉强的笑容，皱眉说：“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不过有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讲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你担心我？”戚少商伸手把顾惜朝搂到跟前，两个人鼻尖相对。
　　顾惜朝推开戚少商：“你今天真的是非常不正常。还有刚和尤知味那会儿你也是，眼看着我就要把价格压下来了……”
　　戚少商松开手：“你就那么热心着要盘下这儿？”
　　顾惜朝面色一沉看着戚少商没说话。
　　戚少商立刻一笑：“我真的就只想跟你来轻轻松松玩一趟。”
　　顾惜朝缓了脸色，垂下眼，良久，说：“那明天就好好玩。”
　　戚少商灭了烟，抱住顾惜朝，吻上了他的唇。
　　顾惜朝难得地这么快开始回应，双手环住了戚少商的背。

　　第二天，两个人直到下午才一起出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山庄后面的莲花池子走去。
　　戚少商看着满塘莲叶跟盛开的荷花，赞了句：“还真有点‘连天莲叶无穷碧’的感觉。”
　　顾惜朝四下看了看，说：“晚上应该还有萤火虫。”
　　“是么？”戚少商来了兴趣，“好些年没见过萤火虫了，晚上我们来看看。”
　　顾惜朝点头：“好，我也很久没见过萤火虫了。”
　　戚少商摸下巴看着那些荷花，说：“你说，偷摘这个会不会被罚款？”
　　“你摘这个做什么？”顾惜朝想翻白眼。
　　“放水瓶子里喂着呗！”戚少商笑。
　　顾惜朝真翻白眼了：“你当喂鱼呢？这个没几天就谢了，白浪费。”
　　戚少商说：“偶尔来一趟，怎么着也该带点花花草草回去嘛！”
　　顾惜朝蹲下随便把根小野草扯出来递给戚少商：“喏，这个拿去喂，直接丢水里完事。”
　　“这个能活么？”戚少商接过来，“一片叶子都没，就个光杆子……”
　　顾惜朝一脸严肃，点头说：“能，肯定能。等它长出叶子来，你许愿没准儿还能成真！”
　　“得了吧！”戚少商说着就要扔。
　　顾惜朝拦住：“给我带回去，让事实证明它一定能活。”
　　戚少商只好把那根小野草拿在手里。
　　“我们去那边看看。”顾惜朝指着莲花池子对面，跟这边只有一条细长细长的泥巴小径联通，两边都是荷塘。
　　“好。”戚少商看周围没什么人，就去拉了顾惜朝的手。这次顾惜朝没反对。
　　两人拉着手，一前一后沿着小径小心翼翼地走，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突然，戚少商的手机又响了。
　　顾惜朝说：“戚总还真是忙。”
　　戚少商没回头，而是过了一会才突然说：“这样走，有没有患难与共的感觉？”
　　顾惜朝“嘁”了声：“不就走条小路么？还患难与共。”
　　戚少商继续说：“要是你推我一把，我就掉下去了。”
　　顾惜朝愣了下。
　　戚少商回头一笑：“我知道你不会推。”
　　顾惜朝挑眉：“难说。”
　　戚少商转过头去看路：“惜朝啊，我不想插手忘仙湖的事了。”
　　顾惜朝没说话。
　　戚少商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