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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愚历 未幻剧情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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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愚历,416年。
“它们醒了……它们醒了!!!!!”
“你看错了,不是它们,是祂。”
逼仄狭窄的地下室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气,蓝紫色触手闪着电光,与墨绿藤蔓在空中搅动,角落两名成年男性彼此相拥。
“对不起……”
滚烫泪珠落在肩颈处,灼得那块的皮肤生疼,燎原般燃向了四肢百骸。楚仄垂眸,听着他近乎呢喃的歉意,不为所动。
鳄鱼的眼泪,不应谅解。
男人紧紧地把他禁锢在怀中,力度之大仿佛要使双方骨血相融,灵魂相契。
残缺的肢体在空中晃动,如濒死的鱼般甩出弧线,最终重重地锤向男人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仄的语气却很轻,轻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他说:“嗯,知道就好。”
男人毫不在意,轻抚上楚仄的脸颊,带着深深的眷念,飘忽的语气如地狱恶鬼:“楚队,没事的,等到下一周……不,或许是明天,你依旧是完整的。
“”所以不要生气,请原谅我……好吗?”
楚仄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男人,望向木桌上的胳膊。
一条仍旧滴着血,在白炽灯下冒着白汽的胳膊。
他的胳膊。
几个小时前,霍城,他的追求者,残忍地斩下了他的胳膊,只因他是阿斯蒙蒂斯。
拥有断肢可再生能力的海葵阿斯蒙蒂斯。
神明愚弄人间,制定了新的规则:祂将人类的三大欲望无限放大,同时赐予人类祝福。
祂说:你们终将进化。
祂说:贪食者贪婪索取,□□者辗转反侧,贪眠者陷入永眠。
神谕降下的那刻,人类数量锐减。有1/3的人食不果腹,贪婪无度;有1/3的人东躲西藏,前途渺茫。
至此,人类被粗暴地分为两类:别西卜与阿斯蒙蒂斯。
霍城说爱他,说离不开他。当楚仄透过窗户看向那双仿佛能溺死人的青色瞳孔时,他就清楚了。
一见钟情,哈,多么俗套的玩意儿,偏偏就发生在了一个别西卜的身上。
没有别西卜能与阿斯蒙蒂斯相爱。
这是楚仄拒绝霍城的理由。
平心而论,抛开分化结果而言,霍城算是个完美的追求者。他总是在危机时刻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拯救楚仄于永眠者的攻击中。会在见他时主动佩戴上止咬器,不让自己伤他分毫。
可眼下,霍城痴迷地看着他的残肢,从指尖伸出的藤蔓缠绕着他剩余的手腕和膝盖处,让他动弹不得。
得益于海葵阿斯蒙蒂斯惊人的恢复能力,断臂的伤口早已愈合,仅留下凹凸不平的丑陋疤痕。
胳膊是从大臂靠近身体的三分之一处被切断的,霍城的天赋植物断肠草拥有绝佳的镇痛效果,当楚仄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右侧空落落的,感觉失去了什么,但不真切。
作为海葵阿斯蒙蒂斯,楚仄从未遭到过如此严重的身体损伤,在与永眠者厮杀的时候也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周全。
谁曾想,第一次使用三级能力竟是因他养在身边的一条反主的狗。
“楚队,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听到你主动请求去处理西部异动的永眠者,你不知道我有多慌张……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忽视楚仄冷淡的脸,霍城不断啄吻着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指尖的藤蔓张牙舞爪地在身侧晃动,像极了见到主人就欢天喜地的小狗尾巴。
断肠草的藤茎细长、光滑,迷惑性很强,随着霍城的思绪轻而易举地解开了楚仄身上的衣服,露出带着青紫斑痕的躯体。
这是楚仄因别人而受的伤。
藤蔓尽职尽责地释放神经毒素,麻痹着楚仄的神经,失血过多的他也无力再开口,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衣衫被悉数脱下,暴露在初春微冷的空气中,而霍城依旧衣冠楚楚。
“好漂亮,楚队。”
——★★★——
作为持之以恒追求了楚仄八年的人,霍城被别人称作是楚仄身边最忠诚的一条狗,因此他有幸服务过楚仄两次。
第一次,楚仄冷着脸把□□往霍城的嘴里塞……
——河蟹君爬过——
他抬起头,楚仄的鸦睫在灯光下轻颤,投射出一片浓密的阴影,他轻喘着将他的头摁得更深。
第二次,楚仄让他进了浴室,浅尝辄止。
楚仄抚摸着他的发顶,声音缥缈似在天边,但□□确确实实地散发着热意,他说:“乖孩子。”
四季流转了不知多少回,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楚仄体温的,就这两次。
足够让他回味良久。
随着年岁的增长,楚仄脸上的少年气已然褪去,岁月将他的棱角造得锐利,眼底也是经过时光沉淀后的平稳。
簇拥在楚仄身旁的人愈来愈多,他能明显感觉到,楚仄是起了丢弃他的心思的。
霍城想,他能够容忍楚仄身边众人来来去去备受敬仰,能容忍其他人为楚仄解决生理问题,但他不能容忍楚仄要抛弃他。
楚仄怎么可以抛弃他?
那他日日夜夜咽下的口水,抑制的食欲又算什么呢?算他一厢情愿吗?
或许正如旁人所说,他是别西卜里的笑话,为了生来就应承欢在身下的阿斯蒙蒂斯忍气吞声,只为求一份真情。
身为阿斯蒙蒂斯,楚仄自制力极强,他厌恶被支配的感觉,作为天生的上位者,连欲望也要被紧密掌控于自己手中。
是以,霍城知道,楚仄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干净的阿斯蒙蒂斯。
舌尖围绕着□□打转,口腔里吐出的气体湿热黏糊地刺激着楚仄敏感的神经,他犹如被夏日细雨淋透,想挣脱这湿热的水汽,却又怕被说矫情,只得颤颤巍巍地配合吐出同样湿热的□□,浇在霍城下巴,流经他青灰的胡茬,在末端凝聚成水滴,蜿蜒着淌过喉结,隐没入衣襟。
是咸腥的,没什么令人反感的味道,若非要比较,便是刚洗澡身体留下的汗珠,咸咸淡淡,意犹未尽。身后藤蔓随心而动,在楚仄身上煽风点火,撩拨出荡漾水波。
脑后头发被狠狠拽住,头皮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前天光大亮,霍城愕然地与楚仄对上双目,却见楚仄与他同样青绿的眸里尽是冷意。
“你……”
“是你低估了我,海葵阿斯蒙蒂斯的三级能力,断肢再生,只需要半小时。而且……同为精神类毒素,断肠草的毒素对我的起效时间极短。”
蓝紫色的触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楚仄嘴角咧开一抹讽刺的笑,触手穿透血肉,霍城闷哼一声,被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会让你选择一种死法,够仁慈吧?”楚仄语气含笑,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脑中思绪万千,霍城深吸一口气,同样报以微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呃啊!!!!!”
摇晃的触手软绵绵地搭在后背,刹那间释放出强烈的电流,痛觉覆盖了所有感官,麻痹了神经,那一瞬间的刺激使得霍城大叫出声。
他急促地喘息,阖上双眼。
楚仄松手,霍城如同一滩烂泥般倒下,身上制服被海葵触手抽得糜烂,条条红痕触目惊心。
他环顾四周,霍城找来的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米,很简单的陈设,四周是未经粉饰的水泥墙面,没有窗,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那一盏白炽灯,靠墙的地方摆放着能容纳三个成年男人的大床,近乎占据了整个房间,门边可怜巴巴地摆放着一张小小的餐桌。
啧。
楚仄的目光停留在餐桌上的断臂,胃酸近乎要涌上喉间。不是对自身肢体的嫌弃,而是对霍城近乎偏执占有欲的恶心。
霍城是个很好用的别西卜,但……
对主人不忠诚的狗,怎么说也得给点惩罚,就关他个三天三夜吧。
临出门前,楚仄又犯了难,他是个很在意形象的人,同时还有点洁癖。霍城显然没有考虑到这点,这间地下室的地板脏兮兮的,霍城的藤蔓把衣物随手一丢,洁白的制服染上尘埃……不像是能穿的样子。
算了,出去再换,先将就穿着。
刚转身,只见铺天盖地的藤蔓盖住了光线,室内一瞬间变得晦暗,近乎伸手不见五指。楚仄身体僵硬,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地上爬起的霍城。
藤蔓摇曳,透露出丝丝缕缕的光线,光束直白地打在了楚仄瞳孔中,他看到了霍城的眼神——那种带着眷念、不舍又偏执的眼神。
电光石火间,楚仄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同为神经类毒素,既然他能代谢掉霍城的断肠草,那么霍城代谢掉海葵毒素也轻而易举。
只是为时已晚。
生物本能让他顾不得捡起衣物,旋即转身跨向大门,不知何时游来的断肠草猛地缠住楚仄的脚踝,往身后拖拽而去。
楚仄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试图够住把手,只是刚重生的右手并不好操控,指尖堪堪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又颓然错过。
后背摩擦过粗糙的砾石,血痕蜿蜒在地面上,宛如一条不涸的河流,常年不见阳光的洁白身躯挂上丝丝红线,触目惊心。
“霍城,”断肠草的麻痹效果顺着脚踝流淌,浑身使不上劲,楚仄没法挣脱,他锐利的眸倒映着霍城忐忑又癫狂的神态,语气如死水无波:“现在放开我,或者被隐安驱逐。”
断肠草的柔韧性极强,力量却弱,仅能行束缚之势,无法托举起成年男人的身躯。霍城操纵着藤蔓,把楚仄带入怀中,轻轻地……托起了楚仄的下巴。
“楚队……是你没有选择。”
不得不佩服海葵阿斯蒙蒂斯的再生能力,短短几个呼吸间,后背的伤口就停止渗血,泛起绵麻的痒意,开始缓慢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