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脑洞》阑复

2、AB感情流脑洞 AB，酸涩

　　维岛还在下雨，连绵半月，满街小巷都遍布着湿润的潮气。

　　叮铃——

　　许久不响的摆设风铃忽然发声，门吱呀开合，外界嘈杂声在一瞬间涌入，伴着微凉晚风，闯了半程又消失殆尽。

　　郁深抬眸，张扬赤发撞入眼眸，男人背对着他，宝蓝衬衫被雨水浇得黯淡，俯身摆放雨具。

　　郁深歪头撑着下巴，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直至男人转头，与发色一般张扬的脸庞刺进他的视野，他瞳孔微缩，随即唇边勾起浅淡笑意：“好久不见。”

　　男人扫视一圈，眉头微蹙：“这么落魄？”

　　店内摆设齐整，大小迥异的棕瓶排列得顶天立地，瓶身无一不贴满了标签，处处彰显着店铺主人的用心。

　　除了货架上的棕瓶之外，窗前的木质茶几上还有香薰燃烧的白烟，晃晃荡荡地飘在空中，直至蔓延到房顶，消失在深沉的墨色中。

　　郁深依旧端着那副笑意，指着玄关处的小板凳道：“避雨随意，不要进店。”

　　“也就避雨了，这摆设毫无让人想走进来的兴趣。”

　　说着，男人背身脱掉衬衫，赤发上的水珠凝聚成滴，顺着他宽阔的背肌一路下流，洇湿了黑色西装裤。

　　郁深依旧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姿势，敛起嘴角的笑，近乎审视地盯着男人看，手中的钢笔转了几转，在纸上绘出歪七扭八的杂线。

　　平心而论，男人的身形算得上出类拔萃，审美也很有品味。常年自律的身材放到哪里都是亮眼的存在，这让郁深不禁联想到了维城北部的山脉。

　　宽厚，沉重，绵延起伏，只可惜不会呼吸。好在男人弥补了他的遗憾，精炼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平缓又克制。

　　郁深也曾这么形容过他的身材，毫不吝啬，满目赞叹。

　　忽视那段过往，气质卓绝的帅哥在眼前表演脱衣还真的是赏心悦目。

　　郁深不禁哼起了小曲。

　　他静静地看着男人把衬衫拧成麻花，被浸透了的布料顿时涌出大量水流，哗啦啦地淌到地板上，瞬间被木头吸收，了无痕迹。

　　男人瞥了眼地面，笑道：“哦，还不至于那么落魄。”

　　衬衫被随意地丢在小板凳上，他信步进了店里。

　　从兜里拿出手帕，郁深看着他擦拭身上水珠，又听他道：“早就听闻维城湿润，待久了都能进化出腮，如今真切身实际地体会到了，温热黏腻，实在不好受。”

　　“付先生，请问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男人答非所问：“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郁深觉得奇怪，他们并非素昧平生，只是过了好久，久到连他回忆起男人的名字，都遥远得仿佛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付让书？好像是的，但他总觉得不习惯，像是随手写下的原创角色突然在某一天，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那般。

　　皮鞋被雨水打湿，上面的水珠凝聚成滴滑落至地面，随着付让书的动作在木地板上踩出足迹，郁深看着地板上的鞋印愣神。

　　付让书又往前走了几步，鞋跟与木质地面碰撞，声音闷闷的，与外界的雷声不谋而合。

　　落地窗外忽然亮如白昼，又快速黯淡，雷声咆哮着奔袭而来，付让书走到身前，高大的身形盖过了白炽灯，眼前是尚有水珠的胸膛，他的声音从头顶闷闷地传下来，炸在耳侧：

　　“我要结婚了。”

　　郁深向后仰，避开付让书制造的阴影，眼中光芒明灭，最后只是说：“恭喜。”

　　覆盆大雨转成了绵绵细雨，潮湿的肌肤被暖炉烘得干燥，付让书和郁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窗外天色渐沉，郁深从货架底部掏出了一把伞。

　　普通且破旧的天堂伞，与店内的陈设一点不搭边。

　　付让书接过雨伞，走到门口之前又突然顿住，意义不明地说了句：“等雨停吧。”

　　接着就撑着伞走了。

　　茶几上的香薰还在尽职尽责地燃烧，是木质香与花香糅合而成的洁净香气，闻起来像漫步于森林，偶遇花海。

　　听说这是付让书信息素的味道，香薰自落雨开始工作，燃烧了半月。

　　郁深从未闻到过付让书的信息素，他只觉得奇妙，世界上居然有小部分人能够拥有特异的信息素，绕过beta尚未进化的犁鼻器，释放出仅有Alpha和omega能感知到的物质。

　　郁深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们之间天生有面玻璃，看得见彼此，碰不到对方。

　　顺着白烟，郁深往窗外看，Alpha的身影在雨幕里前行，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再也看不见。

　　手机振动，不断有弹窗跳出，再被新的消息淹没，朋友圈里似是炸开了锅，津津乐道地讨论付让书即将结婚的消息。

　　手指下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神游天外，心神被雨浇得湿透，雷声轰响，郁深低头看到付让书更新了朋友圈。

　　配图的色调灰暗，只有图片右边的店铺灯火璀璨，付让书露出握着天堂伞柄的手，无名指上多出了银制戒指，上面的红宝石折射出炫目斑斓的光，熠熠生辉。

　　目光上移，是他公布婚讯的消息。

　　店铺打烊，冷色街道上唯一的暖意也消失殆尽。

　　上楼前，郁深把燃烧的香薰掐灭。

　　仰躺在柔软的羊绒毯上，郁深看着天窗，雨水啪嗒啪嗒砸在玻璃上，像烟花，炸开再熄灭，连月色也看不见。

　　卧室没有暖炉，好在维城的气候够舒适，就算雨天持续得再久，也不会有寒意。手机依旧在振动，脚部也传来阵痛。

　　郁深有些烦躁，挣扎着起身，拿起手机就关机。世界清净了，他打开床头柜，拿出瓶红褐药油，粗略地往手掌上一倒，揉搓出热度，往足弓上抹了抹，就作罢了。

　　药油骨碌碌滚到床下，落在柔软的貂皮毯上，郁深忽然就想到了付让书——他的按摩手法很好，轻拢慢捻，温和而耐心，致力于把药油渗透到每个毛孔里，发挥药物的最大效力。

　　“嗡——”

　　床头的座机响了，声音不大，却在黑夜里额外清晰，唤回郁深飘远的思绪，他拿起话筒，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应该是坏了，或者是幻听了。郁深这么想着。

　　前任房东把店铺连同二楼的卧室一起卖给他时，就说过座机古老，偶有幽灵，可能会在午夜时分突然致电，吓房主个措手不及。只不过那时候的郁深只当是房东幽默，笑了笑，插科打诨几句，就草草签下了合同。

　　郁深向来不信鬼神，只当是自己听错了，正准备放下话筒，却听对面传来了喘息声。

　　话筒里的喘息声因电流不稳而有些失真，但郁深还是能够分辨出是谁的致电。

　　“付先生？”

　　话筒那头低低应声，郁深没有挑起新的话题，对方也没有继续，双方都陷入沉寂。

　　一分钟、两分钟……七分钟，郁深看着墙上的挂钟，掐着秒把话筒放了回去，器械归位的咔哒声响起，来电被人为挂断。

　　郁深忽然笑了，他想起过往，付让书总说他三分钟热度，东顾西盼，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了解，最后高不成低不就，还说郁深对他肯定也是三分钟热度，把他当成猫咖狗咖里的小动物，逗弄完就放回去，热度散得比摩港最薄情寡义的浪子还快。

　　那时候的郁深把两只猫都塞到付让书的怀里，笑得明媚又笃定，他轮流点了点两只小猫的头，说：“对你是双倍的三分钟热度。”

　　付让书蹙眉：“只是双倍吗？”

　　“那就双倍再多一点，对你七分钟热度。”

　　次日，闹钟并没有响，墙上时钟指向了十一点零七分，郁深迷茫好一会，才回忆起被他关机的手机。

　　充上电，开了机，群聊消息众多，私聊却寥寥无几，置顶的聊天框依旧沉寂，再往下滑就看到朋友们发来的信息，还是关于付让书的婚事。

　　“他在外潇洒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安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omega。”

　　“好想探探付少爷的口风，是决定了人选呢还是没确定，请柬都发到家里来了。”

　　“深哥，你要当付少的伴郎吗？”

　　“……”

　　他们都知道付让书与郁深关系最好，几乎是两肋插刀的情深义重，想撬开郁深的嘴一探付让书婚约的究竟，只可惜他们早就不再熟络，郁深也不知道付让书的结婚对象究竟是谁。

　　昨日一别，付让书没有再发消息。

　　郁深照常拉开门帘，却看到垂眸点烟的赤发Alpha。

　　“咔哒。”

　　打火机的光照亮了付让书的脸，橙黄灿烂，像落日黄昏柔和了侧脸轮廓，而浅绿色瞳孔里似有银河落幕。

　　屋内温暖干燥的气息与潮湿雨幕半点不相融，气压差与狭窄的玄关造就了此方天地间的狭管效应，穿堂风呼呼而过，带着雨水往店铺内倾斜。

　　发丝被微风轻扯，付让书转头，对上愣在原地的郁深。他咧开嘴角，晃了晃手里的伞：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