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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默认了
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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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二十，《昼夜回声》官博准时发出了第一条主创物料。
配图是今天下午临时赶出来的单人概念海报，男主和女主角色都还没正式官宣，文案写得很克制，只提了新剧预热和主创初次碰撞，字里行间却又微妙地往“久别重逢感”上靠了靠。
评论区几乎瞬间被冲爆。
【所以偷拍视频真的是项目组的人？】
【不是吧不是吧，热搜还没撤就发物料？这算半承认？】
【我不管，沈妄你先把昨晚那只手解释清楚。】
【主创初次碰撞？我怎么觉得不是初次。】
【啊啊啊啊啊官博你是不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公司宣发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蒋唯：都按方案走，谁也别擅自回复。
小唐：沈老师那边转了吗？
法务：偷拍视频源头还在追。
周薇：评论已经开始往项目上引了，算不算好事？
许枝意盯着屏幕，指尖在转发键上停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发。
方案是下午才定下来的。公司让步，她也必须配合。可知道归知道，真正点开那个转发框时，她还是有一瞬间本能的抗拒。
像在亲手把自己推到更亮的地方。
她深吸了口气，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打了最公事公办的一句。
——项目筹备中，请以官方信息为准。
她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几乎卡了一下。
评论、转发、点赞同时涌上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连一点缓冲都不给她留。
【姐姐好冷静。】
【所以偷拍视频里的真的是你？】
【“请以官方信息为准”四舍五入就是：人是真的，关系你们自己猜。】
【气质好好，难怪沈妄会送。】
【楼上别太好笑，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坐车被拍。】
【这姐姐不是素人吧？这脸这气质，想出道随时都能出。】
许枝意看了不到半分钟，就把手机按灭了。
她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直白的围观。大学那会儿和沈妄在一起，他们也不是没有被人起哄过，但那时所有的好奇都停留在校园范围里，不像现在，任何一句话都能被无限放大，被陌生人赋予各种她根本没说过的意思。
办公室这会儿还亮着灯，项目组的人基本都没走。隔着玻璃，隐约能看见外面几个同事低着头刷手机，不知道是在看舆情，还是在看她。
许枝意收回目光，拿起水杯起身去了茶水间。
热水壶正在烧，咕嘟咕嘟地响。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才发现自己手心还是凉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立刻看，先拧开水龙头洗了下手。凉水冲过指缝的时候，她短暂地冷静了几秒。
等擦干手，屏幕上已经多了好几条消息。
林窈：你终于回魂了？？？
林窈：我一下午给你打三个电话你人间蒸发？？？
林窈：你别告诉我偷拍视频里那个真是你。
林窈：……等等。不会真是沈妄吧？
林窈：许枝意，你要是再不回我，我今晚就杀到你公司楼下。
许枝意盯着最后那句，嘴角终于极轻地动了下，回她：还活着。
消息几乎秒回。
林窈：你他妈还知道活着。
林窈：我刚看见你转发了。
林窈：先别解释，先告诉我，偷拍视频里那个男的，是不是沈妄。
许枝意沉默片刻，回：是。
聊天框那边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屏幕开始疯狂跳字。
林窈：？？？？？？
林窈：不是，五年不见你们上来就直接热搜重逢？
林窈：老天爷真会写。
林窈：你现在在哪？
林窈：算了你先回答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林窈：他是不是故意的？
热水壶“滴”地一声跳到保温。
许枝意抬手去拿杯子，却被最后那句问得动作一顿。
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说昨晚顺路送她，是意外里带点分寸；那今天下午，陈放亲自过来谈方案，再到现在官博物料发出后，某些风向明显被轻轻带了一下——
她很难说，这里面没有沈妄的意思。
可她又更知道，沈妄不至于拿偷拍视频做局。
他不屑，也没必要。
她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枝意。”
是周薇。
许枝意把杯子拿起来，转身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有事？”
周薇手里也端着水杯，笑得有点勉强：“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今天下午脸色一直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谢谢。”许枝意语气很淡，“我没事。”
周薇没走，反而往前靠了半步，压低声音：“其实我刚刚看你那条转发，评论里风向已经比下午好多了。你别太紧张，网友热度过去就好了。”
她这话说得温柔，落进耳朵里却总有点不舒服，像站在安全地带的人对着火场里的人说一句“你别慌”。
许枝意看着她，忽然开口：“昨晚我交给赵总的方案，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周薇脸色一僵。
茶水间一下静了。
两人中间只剩热水壶偶尔发出的细小声响。
几秒后，周薇才勉强笑了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许枝意平静地看着她，“那版方案是我一点半以后才改完的，凌晨三点发给赵总。今天上午九点会议上，你已经拿着打印好的版本在讲了。速度很快。”
周薇脸色发白，声音都跟着虚了点：“枝意，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上午的事？我真不是故意抢——”
“是不是抢，你自己清楚。”许枝意打断她，“我现在没精力和你掰这个，但你最好别再碰第二次。”
她说得很轻，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动作。
偏偏正因为这样，周薇一下子更难堪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茶水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沈老师到了？”
“真的假的？”
“不是说今晚不来公司吗？”
“陈哥刚刚下楼接人去了——”
那几个词像骤然落下的石子，砸得人一怔。
周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往外看，眼里立刻浮起压不住的兴奋和探究：“沈妄来了？”
许枝意指尖一紧。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下来。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林窈还在聊天框里疯狂追问，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周薇已经探头往外张望，声音都忍不住扬起来：“真的是他？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啊？”
许枝意没接话，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端着杯子往外走。
办公室里果然已经乱了。
不少人假装路过，眼睛却都往电梯口那边瞟。前台小姑娘连姿势都比平时端正了很多，项目组两个男生站在走廊边，像是刚从工位上“顺路”晃过来。
电梯门正好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陈放，随后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黑色外套，棒球帽压得不算低，口罩也没戴，只在电梯强光里露出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走廊灯光偏冷，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轮廓切得更利落。
沈妄抬眼的瞬间，整个走廊像被按了静音。
他没有四处看，也没有配合任何人的惊讶，只很平常地往前走，像来的是片场，不是闹过热搜的女方公司。
直到他的视线落过来，准确地停在许枝意身上。
五年没见面的时候，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把很多细节忘了。
比如他看人时眼尾那点很轻的压迫感，比如他安静下来时身上那种看似松弛、实则一点都不好糊弄的气场。
可真正对上的这一秒，她才发现，原来没忘。
一寸都没忘。
周围已经有人压不住小声吸气。
“真的是他……”
“他怎么直接来了？”
“不是说只是工作人员吗，这也太——”
那些声音都不大，却足够钻进耳朵里。
许枝意站在原地，没动。
沈妄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是来找谁的，也刚好够让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外面带进来的雨气。
陈放站在旁边，神情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妄垂眼看了她两秒，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水杯上，忽然问：“就喝这个？”
许枝意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更没想到，在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他居然还能用这种近乎自然的语气问出来。
“什么？”她下意识反问。
“水。”沈妄看着她，声线很低，“你不是胃不舒服？”
走廊里静得针落可闻。
许枝意呼吸一滞。
她大学时确实有胃病，情绪一上来更明显。可后来工作几年，熬夜、咖啡、饮食混乱，这毛病反倒被硬生生磨成习惯了。她今天下午确实有点胃疼，但谁也没说。
包括她自己。
偏偏他说出来，像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围那点压抑不住的兴奋一下子更明显了。
有人已经彻底不装了，眼睛几乎快黏到他们身上。
许枝意指尖发凉，声音却还维持着平稳：“没事。”
“脸都白了，还没事。”沈妄淡淡说。
那语气听不出几分亲密，甚至算不上温柔，可就是因为太熟练，反而让这句话比任何刻意暧昧都更危险。
许枝意几乎能感觉到，四周那些目光已经从“偷拍视频女主角”升级成“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低声道：“沈妄。”
他像是终于满意她肯叫他名字，眉梢极轻地动了下：“嗯。”
“这是公司。”
“我知道。”
“很多人看着。”
“所以呢？”
他问得太平，许枝意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明明最知道边界在哪，却总能用一句话把她逼到墙角，好像退的人永远只有她。
陈放适时出声：“赵总在会议室等。”
这话像是给了台阶。
沈妄终于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却没立刻走，而是抬手，直接从她手里把那杯白水拿了过去。
他的指尖碰到她手背时，温热得要命。
许枝意几乎立刻缩了一下。
沈妄像没看见，转头问陈放：“楼下便利店还开着？”
“开着。”
“去买盒温牛奶。”他说。
陈放：“……”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连前台小姑娘都睁大了眼。
陈放沉默两秒，竟然真的点了下头：“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走到电梯口时，许枝意才像回过神一样，低声开口：“不用。”
沈妄回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眼里没什么笑意，反而安静得厉害。
“许枝意。”他叫她名字，“你打算跟我一直这么客气？”
这句话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空气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彻底乱了。
许枝意胸口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看向四周。果然，周薇脸上的震惊已经压都压不住，旁边两个男同事更是一副“卧槽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她压着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妄低头看着她，神色终于有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像在忍什么，又像已经不想装了。
半晌，他很轻地笑了下。
“帮你收场。”他说，“不行吗？”
那一刻，许枝意忽然觉得，这场热搜后面真正难处理的，可能根本不是网上那些陌生人的猜测。
而是沈妄本人。
因为他一旦决定往前走，就不会只走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