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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发烧 没发烧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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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屁股还没摸着椅子,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咳嗽。
宋卓眯着快要闭上的眼睛顽强不屈地码电脑,见他看过来,努力睁开一条缝。
许文清既好笑又生气。
他想过宋卓爱上班,却没想过即使生病也雷打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要不说人家是老板呢,许文清撑死都不愿意在公司多呆一秒。
他走过去伸手探额头,碰到的一刻,那滚烫的温度缩了回去。宋卓虚弱地结巴,“你干什么?”
“量体温。”许文清不忍,给他倒了一杯暖乎乎的水。
“不用,我没发烧。”宋卓扭开头。
“没发烧个屁,你额头都能烤鸡蛋了。”许文清扣住他的手,强行一摸。
“没事,低烧,我休息休息就能好。”宋卓轻描淡写地说,却挣脱开他的束缚。
许文清一把将人推到躺椅上,冷着脸盖上笔记本盖子,他恨不得撬开宋卓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自己身体居然不在乎。
将毯子往他身上一铺,从泉姐那借来感冒灵和退烧药。宋卓躲不过去只好任由着他来,但他的脸死死往外拐,到现在,眼睛仍然瞄着屏幕。
许文清想起当年奋不顾身投入工作的自己,就忍不住对待好一些,如果知道往后是这番模样,他打死也不会为钱卖命。
他把枕头和眼罩也借给了宋卓。
宋卓起先不愿意戴,后面可能躺着硌得慌,又不愿进内屋睡,沉默地捡了回去,不一会儿规律且起伏的呼吸声传开。
他还是不放心病人休息的情况,冷了调高空调温度,他都觉得活成二十四孝怨种无偿的老干妈,有一瞬间,仿佛是莲花座上慈悲为怀的菩萨。
等人醒来,高低好好卖苦说道一番。
泉姐上门提醒的时候,这才知道办公区就剩他俩没下楼吃饭。在得知中午有辣炒鸡丁和醋炒卷心菜,他果断拒绝,可饭堂里就没有别的病人能下得去嘴的食物。
这公司地理位置不咋好,附近就没啥能吃的地方,以前常去的饭店早坐满人。
其实许文清没打算带他去吃,一碗粥卖个三四十的,那还不如饿着。
这事很好解决,走报销流程就好了,难就难在做主的那人没睡醒,谁也没把握餐费真给报。
看着皱眉头似乎做梦的宋卓,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开始检讨自己。
他狠狠扇了一下想省钱的脑门儿,宋卓请客吃饭都不止三四十,给人家买个粥怎么了。
许文清做了非常久的心里建设,终于打通了饭店的电话。
“你煮了粥?”宋卓被一阵香味给香醒了。
“买的。”许文清勺了一碗给他,“这粥钱能报销吗。”
“我没答应过会报销。”宋卓看了他一眼。
许文清“草”了一声,资本家不愧是资本家,这点钱都得扣的,烧死在公司算了。
“你要报多少?”宋卓感觉可能命不久矣。
“五十块钱,药钱粥钱毛巾钱,枕头和眼罩就不用算了,就当我请你的。”许文清一通指着。
“我是不是还要说谢谢你。”宋卓笑了下。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许文清完全没留意到话中之意,乐开了花。
“为什么是白粥,我不喜欢吃。”宋卓皱起眉搅拌着白花花的粥水。
“这样才好的快,对身体好。”许文清皮笑肉不笑,这已经是饭店最便宜的了。
宋卓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不说的一勺勺挖着喝。
许文清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宋卓垂眸,勺子搅了搅,半天才送进嘴里一小口。
“偶尔喝一点儿白粥其实挺不错的,大鱼大肉吃惯,反而还是平平淡淡最好。”只听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许文清干笑了下,勺子碰着碗沿,发出一声不该有的脆响。
“老板,我给你点其他的吧。”
“就这样,我喝着挺好的。”
许文清还是拿手机叫饭店老板送点小菜过来,心中那股莫名的劲终于松弛下来。
手机里原身父母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发了过来,那铃声响的让人烦躁。
“说不定有急事?”宋卓视线投来。
许文清随口一说“应该吧”,心里嘲讽,他们还能有什么急事,要么催他用身份证借贷,要么喊他还债。
他看着那碗喝到一半的白粥出了神。
五六岁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原身母亲就在买些白粥给他喝,当时处于创业艰难,不至于正经饭菜都吃不起。
原身喝了整整两年,美其名曰保持不忘初心的艰难时期。
这种脑回路他无法理解,哪有孩子喝白粥长大,要是他早掀桌了,一点不给这群人客气。
他想过原身花光所有钱后自莎,是在存心报复这两夫妻。
宋卓生病了没办法工作,公司不太重要的事宜自然全部交给他。
许文清太忙了,以至于忘记下班和吃饭。现在晚上六点,宋卓的气色总算红润些,只见他拿手机接了一通电话。
对方似乎是个老外。宋卓使了个眼色,从钱包里拿了两张毛爷爷,让他去楼下买饭。
下班时间的大街人来人往,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没那么多人排队的餐厅,里边早已挤满了人。他站在一个老外的身后,个子特别高,西装革履,以至于他看不清楚前面还有多少人。老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对电话那头的人高声喊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我回国吗?好歹我是你的朋友,这家公司的合伙人。”
“哥们,到你了。”许文清指了指前面。
“卓,我好像看到命中之人了。”老外回过头,先是一愣,举着手机的手莫名放了下来,他能看到备注的名字“卓”。
“到你点餐了。”许文清重复一遍,然后皱眉回头往后瞧,没有女生。
“这位先生,这顿我请,吃完饭后你能送我到朋友那边吗,我跟他走丢了。”老外冲他眨眨眼睛。
“真的?”许文清一挑眉。
老外点点头,非常绅士地上去点餐。
他立刻拿出手机狂发消息给宋卓,“老板,我遇到了傻大春的老外免费请咱俩吃饭。”
他一边看菜单一边听老外讲话,老外是从西班牙来的,这次主要来探望朋友,聊着聊着就扯到他身上,他平时对着宋卓那死闷骚,嘴巴早难受极了,老外起了个话题,他就一骨碌全往外说。当他问回去的时候,这人回答地含糊不清。
“哎哥们,你朋友在哪呀,你把他手机号给我呗,我好让他接你。”许文清也不惯着。
“不急,我朋友没那么快来。”老外笑了笑,“你住哪里?”
许文清往远处的大楼一伸,老外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他咧开嘴角一笑,“我睡公司。”
在告别老外之后,他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给宋卓听,把饭菜都热了一遍,晚饭就算弄了出来。
他扒拉着饭,发现宋卓正心不在焉地喝汤,沉默得令人发寒。
“哎,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也是老外吧?”许文清问道。
宋卓应了一声,“老外不一定靠谱,走太近没好果子吃。”
“你被人坑了?”许文清愣了愣。
“是啊。”宋卓咽下一口汤,“做生意都是这样,不亏点钱怎么长记性。我吃饱了,休息一下,等会儿无论谁来也别开门。”
宋卓大概是很久没有休息过,吃几口菜就打一次哈欠,眼皮也慢慢往下沉。
他在收拾餐盒的时候,宋卓已经躺在沙发上闭眼无声地睡觉,显得几分人畜无害。
手边放着一台亮着未完成文档的笔记本,他轻轻将它合上,宋卓猛然惊醒,见是他,又渐渐闭上眼睛。
他略轻松的吁了口气,真希望以后的时光面对的都是这番模样,一直撑着脸皮装累不累。其实他还挺佩服宋卓即使生病了,仍然顶起整个公司运转,至少这是他想拥有的毅力。
许文清忙完他落下的事务,已经快十一点了,脑子昏昏沉沉。
办公室就一间老板卧室,老板不睡里边,作为员工的他更别想睡床了,其实偶尔睡一下倒能接受,但他照顾了一天的病人,加点赶工作,心疲身更竭。
宋卓睡得跟死猪似的。
他听见密码锁打开的声音以及皮鞋声,下意识推门而出。
大街见着的面孔重新落在他眼前,他用力眨眼睛,这才明白是真实的。他刚想把人推出去说道说道,一个高大黑影出现在他身后,他心想完了。
宋卓翘着手臂,头抬得老高,拖鞋死死抵在二人之间的门框边缘。
“卓,你这样未免太无情了吧。”老外脸色有点儿黑,“我跨越千里来见你,连一句欢迎都没有吗?”
“我们说好的,你管西班牙,我管中国,没事就不要见面。”宋卓冷声道。
“好啦,我也不想回来。”老外水灵的眼睛转向了他,那眼神毛骨悚然,“但没想到你身边来了这么一位帅气的先生,我怎么会忍心割舍。”
老外趁宋卓即将发飙之际,将手上的礼物递给了宋卓,那张欲要爆发的嘴巴顿时熄了火。
“你好,我叫宁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