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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顾父听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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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父听完顾宴笙的话,当即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与鄙夷,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做衣服?缝缝补补?那能挣几个钱?乡下谁穿得起新衣服?大家都是旧衣服缝缝补补穿好几年,你靠这个,一辈子都没出息!”
“女孩子家,最好的出路就是嫁个好人家。陆廷州前途无量,你抓住他,一步登天,一辈子享福。你偏偏非要捡些不上台面的活计,真是不知好歹。”
顾母也跟着连连附和,语气越发刻薄:“我看你是摔傻了!脑子不清醒了!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非要吃苦受累,你是不是想让全村人笑话咱们顾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打压,不断劝说,不断逼迫,依旧想着用老旧世俗的观念,捆绑她的人生。
在他们眼里,女孩子无需独立,无需本事,只要嫁得好,就是一辈子圆满。
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家人,是天经地义。
顾宴笙懒得跟他们争辩。
眼界不同,三观不同,多说再多都是无用白费。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难知沧海。
他们看不到时代即将到来的巨变,看不到个体户崛起的机遇,更看不到她一身手艺,蕴藏着多大的潜力与财富。
她不必解释,不必争辩,只用时间和结果,狠狠打他们的脸就够了。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必再多劝。”
顾宴笙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父母,低头整理箱子里的针线布料,动作熟练轻柔,指尖灵活利落,一看就不是寻常乡下姑娘的笨拙手法。
顾泽开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看着眼前陌生冷静、眼神坚定的妹妹,心里越发不安。
以前的顾宴笙,温柔怯懦,爱哭敏感,一提到陆廷州就双眼发亮,对父母言听计从,从来不会反抗,更不会说出这么强硬决绝的话。
自从摔了一跤醒来,整个人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冷静、疏离、清醒、有主见,浑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再也不是那个围着别人打转的小姑娘。
“妹妹,你别任性。”顾泽开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说,“爸妈也是为了你好,陆廷州虽然性子冷,但他人品不差,以后肯定能出息。你跟他好好相处,真的不会吃亏的。”
“不吃亏?”顾宴笙淡淡抬眸,看向他,“哥,原著……旁人下场你不知道吗?靠近陆廷州的人,很少有善终。”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这话不能直白说出,连忙改口。
“他心思太重,性情太冷,爱恨极端,跟这样的人纠缠,赌上的是一辈子性命。我不想冒险,也不想拿自己人生开玩笑。”
顾泽开沉默了。
他也知道陆廷州孤僻冷漠,不好相处,可父母一直洗脑,他也渐渐觉得,只要妹妹温柔懂事,好好对待陆廷州,总能捂热他的心。
却从来没想过,捂不热的寒冰,只会冻伤自己。
家里气氛压抑沉闷,父母不停叹气指责,顾泽开左右为难,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压抑烦躁的气息。
顾宴笙全然不在意。
她专心挑选布料,梳理思路,规划自己接下来的第一步。
现在是1980年,改革开放刚刚放开,政策逐渐宽松,个体户慢慢崭露头角。
服装行业即将迎来黄金风口。
乡下布料稀缺,款式老旧,所有人穿的衣裳都一模一样,单调朴素,毫无美感。
只要她做出版型好看、剪裁合身、款式新颖的衬衣、裤子、裙子,很快就能在周边村落打响名气,接到源源不断定制订单。
先在家悄悄接单赚钱,攒够启动资金,再去镇上租门面,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裁缝铺。
慢慢扩大规模,招收学徒,对接供销社,做成服装小作坊。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富足安稳。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依附男人,不用被原生家庭压榨,更不用卷入原著悲惨剧情。
远离陆廷州,安稳度一生。
想到这里,顾宴笙不再纠结家里的争吵,拿起一块纯白色的确良棉布,开始动手裁剪。
原主本身就有针线底子,加上她现代顶尖设计功底,上手极为顺畅。
量尺寸、画线、裁剪、锁边、缝制。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版型精准流畅,领口、腰身、袖口全部精心改良。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一块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普通白布,就在她手中,变成了一件剪裁精致、收腰显瘦、简约大方又格外时髦好看的翻领衬衣。
线条流畅贴合身形,版型挺括不臃肿,样式新颖好看,远远超出这个年代所有人见过的衣裳。
顾宴笙拿着做好的衬衣,走到屋内唯一一面破旧铜镜前轻轻比对。
合身、好看、大方、洋气。
放在村里,绝对独一份,惊艳所有人。
只要这件衣服拿出去,不愁没有客源,不愁赚不到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村民闲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屋内,恰好提起了陆廷州。
顾宴笙动作一顿,心头瞬间警惕。
按照原著精准剧情,今日下午,陆廷州会在村外与邻村青年发生冲突打架,不慎受伤。
之后会路过村口大路,原主一定会准时等候,上前关心照顾,送水送药,温柔体贴。
这是男女主宿命羁绊正式开启的节点,也是原主悲剧人生,彻底加速的开端。
绝对不能相遇。
绝对不能扯上任何关系。
她立刻放下手中衣裳,快速收拾好针线布料,装进布包里。
针线、纽扣、松紧带、辅料,这些东西村里稀少,她要立刻去镇上补齐货源,同时刻意绕路,避开村口必经之路,躲开所有相遇可能。
“哥,我去镇上一趟。”
顾泽开连忙抬头:“现在就去?你头刚好,外面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顾宴笙淡淡拒绝,语气不容拒绝,“我自己就可以,很快回来。”
她必须独自离开,必须绕远小路,彻底避开陆廷州。
多一分交集,就多一分危险。
多一次相遇,就多一分被剧情绑定的可能。
说完,她不再停留,背着布包快步走出家门,没有走众人常走、宽阔热闹的村口大路。
反而选择偏僻崎岖、少有人走的后山小路。
绕远一点没关系,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能远离陆廷州,躲开原著剧情,一切都值得。
而此时村口。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穿着洗得发白、单薄破旧的旧褂子,手臂上带着新鲜擦伤,眉眼低垂,神情阴郁冷冽,周身寒气逼人,生人勿近。
正是陆廷州。
他刚刚结束一场争执打架,解决了前来挑衅欺负他的人,慢条斯理擦去手上灰尘,神色淡漠毫无波澜。
习惯般抬眼,望向那条每天都会出现顾宴笙身影的小路,却并没有看见往日常看见的那道柔弱瘦削熟悉的身影,除了道旁的野草,小路上空无一人。
往日这个时辰,那个姑娘总会早早等候在这里。
看见他,眼睛发亮,满心欢喜,小心翼翼跑过来,嘘寒问暖,不厌其烦说着温柔话语。
日复一日,从未缺席。
可今天。
路口空空荡荡,安静冷清。
没有那个熟悉身影,没有软糯关心,没有纠缠不休,也没有满眼痴迷望着他的目光。
陆廷州微微蹙眉。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还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没来?
是因为昨天被自己推倒摔伤,生气了?闹脾气了?
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一向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毫无情绪的少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心神微动。
他静静站在原地片刻,迟迟没有离开。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很不习惯。
他不知道,顾宴笙这一次刻意躲避,不仅仅是躲开一次相遇。
更是躲开他一生宿命,躲开自己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