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野事》留一支笔

5、陈梅 在罗昭来之

　　在罗昭来之前警察已经来过，结束了流程，通知了家属。只不过租户家属离得远，一时半会来不了，人在房间里实在不妥，无奈之下商议先把人送去殡仪馆。
　　于是陈梅找上了罗昭，怎么着也得先把人抬下去。

　　陈梅说昨天中午她还和这个小姑娘打过招呼，要不是今天早上三楼租户找她，说楼上空调管道滴水滴了他一晚上，让她找找四楼租户，她不会撞见如今的情景。

　　空调开了一夜，直到现在还在开着，十六度，房间里温度很低。
　　人去世也没多长时间，整个的，搬下来也好搬。

　　罗昭看了一圈室内，想了想挪出去的方法，最后确定——人背。
　　房间门口窄，他的滑行单架出不去，四楼太高，用这个也不是办法，还是他背下去比较方便，就看房主和家属同不同意。

　　罗昭从房内出来，走到楼梯口，陈梅始终和他保持一个距离，“那个……能行吗？”陈梅忧虑地问道，“还是你需要点什么东西？我可以去给你找找。”
　　“不需要什么东西，我背她下来。”
　　罗昭一说，惊了陈梅一下，“就这么、这么背下来？”
　　“嗯。”
　　陈梅惊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眼瞧着面前这个小伙子，人是长得挺健壮，话也不怎么说，但一说就惊人。
　　“可以倒杯水吗？”罗昭突然问道。
　　“啊？”陈梅回过神来，“可以，我去给你倒杯。”
　　陈梅去楼下给罗昭倒了一杯水拿上来。
　　罗昭拿着这杯水又去了那间屋子，陈梅在后面紧紧皱眉，想真是个能人，对着尸体还能喝下水去。
　　罗昭进了房间，把水杯放在床边矮柜上面，然后背对着水杯，静静待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他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再然后走了出去。

　　罗昭跟陈梅说了几句话，让她和女孩家属再通个电话，问问自己这么搬是否合适。
　　如果说行，他就这么搬了，不行的话，他就走，这单不开。

　　陈梅下了半层楼梯跟租户家属通电话去了，罗昭在楼梯口看着西侧楼道若有所思。
　　将近正午，楼道里仍是昏暗的，其他四户都紧闭着门，只有那一户，房门半掩，是罗昭出来时顺手带上的力所致。
　　陈梅打完电话上来，说家属同意了，自己也同意。
　　罗昭让陈梅下去避避，也让她在租户群里发个消息，这个时间别外出，等自己搬运完，一切弄好后会通知她。
　　陈梅听后赶紧去了一楼自己的房间，把人都通知完，给罗昭发了个消息说都准备好了，让他进行。
　　罗昭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次性全身包的防护衣，穿戴完毕后进了那间屋子。
　　罗昭在房间四处看了看，他走近床边矮柜，蹲下看那杯水。
　　少了。
　　杯子里的水少了。
　　罗昭冷静地就像杯子里少的一口水是他喝的一样，毫无波澜。
　　罗昭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蹲下，找好借力点，一用力一起身把人背在了背上。
　　罗昭大跨步走下楼梯的同时尽可能地保持平稳，很短的时间就到了一楼。
　　手机在裤口袋里，陈梅给他发的消息他没看见，等他到一楼后门发现好多人在那等着，有推床有车，是殡仪馆的人。
　　在他往下搬尸体的时候，陈梅联系的殡仪馆的人也到了。
　　这倒也是省了罗昭的力，罗昭把人交给殡仪馆的人后单子就算完成了。
　　罗昭脱下防护衣来，翻着叠好放进黑塑料袋里。
　　殡仪馆的车开走了，但陈梅没跟着一起去，按平常来说都有一个人跟着殡仪馆的车一块走，到那操办手续流程。这家却没跟陪，让去世的人随着殡仪馆的车就这么走了。
　　罗昭没多话，结钱准备走，陈梅叫住他，支支吾吾，“小罗啊，我这儿给你加些钱，你能不能把那屋子里的床单被套什么的全给带走扔了啊？”
　　陈梅又紧忙道：“不止床单被套，你看着能扒下来的，在那屋里的全给扔了。”说着又给罗昭转过去一千。

　　钱到了账，罗昭重新回到那间屋子。

　　罗昭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手套带上，弯身卷被子床单，低头时不小心略过一眼旁边的矮柜，却让他顿了动作。
　　水杯旁平白多了一滩水渍。
　　视线角度变换，一个水写的字呈现在眼前。
　　像是对罗昭的无视，心生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