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野事》留一支笔

3、青枝 一趟单子两

　　一趟单子两千三。
　　徐青枝不让他来，一是吴昌全，二是死人的湖。

　　罗昭舍不下这趟单子的价，于是从周村返回时，特地进了趟城。

　　大约七点，一位穿着一身黑的人杵在店家门前，看起来等候多时。
　　第一个到店的店员来开店门时吓了一跳，罗昭一身黑板着脸，身材高大，旁边还有辆有些年头的三轮车，不说话也不挪动。
　　直到店员开了门，身后才淡淡出了声。
　　“一杯全料奶茶，七分糖，去冰。一杯菠萝冰茶，五分糖，正常冰。带走，谢谢。”
　　出声之后，店员抬头看去，发觉面前人的声音和长相很是相配。
　　但仍是有些为难：“先生，刚开门东西还没准备好，还得等一会儿，你看……”

　　“没事，我等等。”罗昭回道。

　　一等又将近半个小时，店员忙活的手都快出残影，偏偏今天又有巡店的督导来，她回头看看在外面等着的罗昭，也不催她，就在自己的三轮车上坐着，小店员实在过意不去加紧给罗昭做出了他要的两杯。
　　小店员递过去的时候连忙说抱歉，罗昭摆了摆手。
　　接着他又去隔着两条街的招明路，买了路头王记的灌汤小笼包。
　　回招贤的时候，罗昭提着小笼包和一杯奶茶一杯果茶走进了“青青金纸店”。
　　门口“欢迎光临——”的提示音一响，徐青枝从躺椅上窜起来，接着，一根竹挠就抵住了罗昭的肩。
　　“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罗昭被竹挠敲打了两下。“吴昌全那老头跟你说了什么？给的钱特别多？”
　　“两千，不加定金。”
　　徐青枝一听恼了，“两千？吴昌全这老不死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亲哥就值两千？”
　　“给他水里捞人费事费力的，行情摸索的门清，居然只给两千，占便宜占到自家亲哥身上，也是厉害。”
　　罗昭把手里的吃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问道：“之前，潭湖那片遭过雷击吗？”
　　“没有，”徐青枝提了提眉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
　　徐青枝继续道，“老东西惯会见人下菜碟。看你平时不说话，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真是给他脸了，不怕过几年下去，自家坟里不容。”说的渴了，顺手拿起一杯奶茶吸了两口。
　　“好喝吗？”
　　徐青枝嚼着嘴里的小料，“还行。”

　　罗昭把另一杯果茶也奉上，“这个现在尝尝，还是一会儿再喝？”

　　徐青枝坐到桌子旁的竹编椅上，语气还有些气闷，“一会儿喝。”

　　罗昭把木桌上小笼包袋子解开，掰了筷子，“本来就收一千五的，我这次收了他两千，还不算定金。一共两千三。”
　　小笼包的香气飘出，徐青枝放下奶茶接过罗昭递来的筷子，“收他两千三算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两千三能顶什么？我早跟你说了，这一个月不要出水单。你这月水逆，水相不好。”
　　“要是真有这东西，我早该碰上了。”
　　徐青枝听到罗昭又说这个，脸上不悦，夹了小笼包使劲塞了罗昭的嘴里。
　　罗昭努力咽下一口朝徐青枝眨了眨眼，“青枝，要来点辣椒和醋吗？”
　　徐青枝瞧着他那样，硬着一口气嗯了一声。
　　罗昭起身，身后传来声音：“——多加点醋。”

　　厨房在二楼，罗昭上去之后，徐青枝看了一眼楼梯旁北墙上的神佛像，又看了看面前的小笼包，叹了口气，然后夹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开金纸店的人，没有不供神佛像的，看着西墙的神佛像，徐青枝想，是不是该给神佛像换些贡品了。想着想着又低头往嘴里填了个小笼包。

　　罗昭从二楼下来，端着一盘调好的料汁放到徐青枝面前。
　　徐青枝还是放心不下，揪揪地问，“在周村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
　　“这个月还是不要再接水里的单子了。”
　　罗昭夹着小笼包沾了沾醋，“这个月没有水里的单子了，就吴家那一个。”
　　“没有就好。”

　　突然地，徐青枝盯着罗昭黑色棉衫瞧了起来。
　　“你是不是没换衣服？”
　　罗昭吃着小笼包了嗯了一声。
　　然后传来一声尖叫：“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