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识 遇到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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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初醉闭上眼睛，躺了大概五分钟。
也不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就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穿书了，穿进了一个会死人的游戏里，现在躺在一座没有出口的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里头，旁边有一个不太聪明的发小。
行吧。
能怎么办?
哭又哭不出来，骂又不知道该骂谁。
别人穿书都是看完后穿或者看了一半穿，自己这连开头都没看完就穿了进来。
天崩开局，上天不公呐！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我去转转。”
杜明正蹲在旁边研究手机，头都没抬：“哦，你去呗，我看看这破手机能不能刷到视频。”
苏初醉：“…….”
苏初醉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始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晃。
这个大厅很大，大到离谱。
粗略估计，能同时站下几百号人。但此刻只有零零散散四五十个人，分布在各处，像是一盘散落的棋子。
有人在打电话，一遍一遍地拨，每一声“嘟”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永远没有人接。
有人在哭，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有人拍着她的背，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但声音也在发抖。
有人已经开始了“组队”，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围的人，像是在评估谁是队友，谁是累赘。
苏初醉漫不经心地走过这些人，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掠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角落。
大厅的东南角，靠近那面灰白色的墙，灯光在这里稍微暗了一些。但也只是稍微，整个大厅就没有真正暗的地方。
那个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蜷缩成一团，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旧得不像话，袖口磨出了白色的线头，领口的拉链掉了半截，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系着。
看不清脸。
但能看出大概十七八岁，身形偏瘦，骨架很小，像是那种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
苏初醉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秒。
整个大厅里的人，要么在找同伴，要么在找出口，要么在找答案。只有这个人，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蹲在那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像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苏初醉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觉得自己也够惨的莫名其妙穿进了小说里，变成了另一个人，旁边只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发小，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同命相怜吧。
大厅角落里堆着一箱一箱的矿泉水，应该是游戏给他们准备的，总不至于让人渴死再玩吧。
他弯腰拿了一瓶，向那个少年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轻，但也不是完全听不见。
苏初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那个少年没有抬头。
近看更觉得小了。露出来的半截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但指甲盖底下有一圈黑黑的脏东西，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洗过。
苏初醉用水瓶碰了碰他抱着腿的手。
“喏，小朋友，给你喝。”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对孩子的怜惜。
那人缓缓抬起头。
苏初醉愣了一下。
那张脸——
怎么说呢。
他见过好看的人，也见过其他形形色色的人。但个少年的“好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带着光泽的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很少晒过太阳的苍白。眉毛的形状很好看，眉尾微微下压，带着一种天生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委屈感。
眼睛是最抓人的。不算大，但形状很好，眼尾微微下垂，像一只无辜的小狗。但那双眼睛的颜色不是纯黑的，也不是常见的棕色，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要化不开的蓝。
像冬天的夜空。
又像深不见底的井。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死死的，一眨不眨的，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初醉被这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本能地往后挪了半寸。
“你......”
少年没说话。
他看了苏初醉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向那瓶水。
他伸出手，接过水瓶。
动作很慢，像是要确保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出错。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苏初醉注意到他拧瓶盖的时候，手指有一点微微的颤抖。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人喝完了水，把瓶盖拧回去，抱在怀里，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苏初醉。
“这是哪里?”
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
不是那种低沉的，磁性的嗓音，而是偏清亮的少年音，但又不显得稚嫩，像是一把还没完全开刃的刀，带着一种钝钝的，却不容忽视的锋利。
苏初醉看着他，心想：果然是个被无辜卷进来的孩子。
来之前他注意到了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的。定期的游戏开始，如果人数不够，系统会从“外面”强制卷人进来，强行签契约，强行参加。
所以眼前这个少年，大概率就是那种什么都没做，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拖进来送死的倒霉蛋。
苏初醉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这是个游戏。”
“游戏？”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迟钝的困惑。
“对，一个......怎么说呢，类似于闯关的那种。别怕，玩完就能出去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这个“游戏”只是打几盘王者荣耀那么简单。
他没有提一百万美金，没有提输了会死在现实中。
没必要吓这孩子。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盯着怀里的水瓶看。
苏初醉以为他要哭了。
毕竟十七八岁的孩子，突然被扔进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陌生人，害怕也正常。
但那人没有哭。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让人心软的眼神看着苏初醉，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
然后顿了顿。
“我能跟着哥哥吗？”
哥哥？
苏初醉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明知道可能是套路人在绝境中本能地寻找依靠，换个地方，换个情境，也许这个人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这个“哥哥”，加上那个眼神，加上那双深蓝色的，像迷路小狗一样的眼睛。
苏初醉心软了。
“行，跟着我吧。”
他站起来，朝少年伸出手。
那人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握住。他看了两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比苏初醉的凉很多。
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苏初醉握了握，没多想，把他拉了起来。
站起来才发现，这少年竟比自己还要高小半个头。自己正好到他的下巴。
他抱着那瓶水，站在苏初醉旁边，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苏初醉领着他往回走。
杜明还在原地蹲着，手机举在面前，表情十分专注。
苏初醉走近了才发现他妈的这个人真的在刷视频。
“你还能刷到视频？”苏初醉难以置信。
杜明头都没抬：“刷不到，没网。但我在看之前缓存的。”顿了顿，忽然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卧槽！”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是，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苏初醉把身后的少年让出来一点：“看他一个人，没同伴，收留了。和我们一起吧。”
杜明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个少年一通。
目光从破旧的冲锋衣滑到磨白的运动鞋上，又从那双手移到那张脸上。
最后落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上。
杜明皱了下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太聪明，但有一个优点：不反对苏初醉的决定。
“行吧行吧，多个队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他嘟囔着，往旁边挪了挪，“来，小弟弟，坐着儿吧。”
少年看了看杜明让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苏初醉。
苏初醉朝他点了下头。
他才慢慢地坐下来，把水瓶放在膝盖旁边，双手依然抱着膝盖，和刚才蜷缩的姿势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左边多了一个人。
苏初醉在他旁边坐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叫什么?”
少年偏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楚淮。”
苏初醉脑子里“嗡”的一声。
楚淮。
他想起昏睡前看到的那些字。
宋淮。
怎么跟那个东西的名字这么像?
淮。
宋淮，楚淮。
都有一个“淮”字。
真是见鬼了。
“哥哥呢?”
楚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初醉回过神。
楚淮正偏着头看他，微微歪着脑袋，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
“哥哥叫什么?”
苏初醉犹豫了一下，说：“我叫苏初醉。旁边这个是我发小，杜明。”
楚淮“哦”了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看口型，像是在重复那两个名字
苏初醉。
杜明。
然后他抬起头，朝苏初醉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
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连牙齿都没露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初醉觉得那个笑，有点瘆人。
但苏初醉没有多想。
他只是拍了拍楚淮的肩膀，说：“别怕，跟着我们就行了。”
楚淮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半只眼睛。
那只深蓝色的眼睛，微微弯着。
像是在笑。
杜明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小子的眼神有点瘆人呢......”
苏初醉没听见。
他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楚淮”和“宋淮”这两个名字。
他在想那两个名字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
楚淮也在想事情。
他在想：
“苏初醉。”
“苏初醉。”
“好名字。”
“我喜欢。”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微笑的弧度好像又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