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乡邻冷眼,门阀威压 悄从祖屋狗 ...
-
沈晏宁猫着腰,轻手轻脚挪至屋后。
墙根下藏着一道窄小狗洞,堪堪容她单薄的身子钻过。
她攥紧掌心那方沈字木牍,深吸一口寒冽刺骨的雪气。
屋外风雪未歇,墙外的脚步声依旧慢悠悠打转,半分没有离去的意思。
“成败在此一举,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她在心底轻声嘀咕一句,俯身贴紧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朝外钻去。
好在身形清瘦,全程未弄出半点声响,顺利落在后院的雪地里。
双脚刚沾地,刺骨寒意便透过薄薄的鞋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雪粒子打在脸颊,凉得她忍不住一颤,却半点不敢耽搁。
她裹紧身上破旧的粗布衣裳,缩着脖颈,紧贴墙根,往村后山路挪去。
掌心紧攥着那方木牍,弓着身子一路疾行,只想尽快入山寻到草药。
本以为能避开乡人,偏偏刚走到村口小道,便撞上了拎着柴禾路过的村民。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村民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那人如同撞见瘟神一般,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后连退两步。
原本和善的眉眼,瞬间布满躲闪与惊惧,连半句招呼都不敢多言。
不等沈晏宁开口,那人便垂着头,快步朝旁侧绕开,恨不得离她三丈远。
走得太过仓促,脚下一滑,险些摔在雪地里。
仿佛多与她待一刻,便会惹来灭顶之灾。
沈晏宁唇角微抽,伸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终究是尴尬地落了下来。
她轻轻摸了摸鼻尖,心底暗自吐槽。
“得,还没来得及开口求助,就被人隔空避之不及了。”
“好家伙,这待遇,比过街老鼠还要难堪。”
一路行来,遇见的乡邻,皆是这般模样。
有人远远望见她的身影,转身便躲进屋内,死死紧闭院门。
坐在门口缝补的妇人,瞥见她,当即端着活计快步入屋,哐当一声关上木门,再无动静。
有人垂着头,快步与她擦肩而过,全程不敢抬眼瞧她一下。
扛着锄头的汉子,远远见了她,立刻转身拐进旁巷,避得无影无踪。
更有妇人,瞧见她的瞬间,一把拽过路边玩耍的孩童,死死护在怀里,死死捂住孩童的眼睛,不准其多看一眼。
没有一人上前,没有一人问她一句冷暖,更别提递来一口热食、一件御寒的衣衫。
整个村落,安静得诡异又凄凉。
所有人都对她避如蛇蝎,眼底是藏不住的畏惧,连一丝一毫的善意,都不敢表露。
沈晏宁看着这一幕幕,心底明镜一般。
从不是乡邻冷漠薄情,是谢氏的威压太过骇人。
谢家在这吴地一手遮天,人人都怕沾上她这罪臣孤女的干系,惹来满门灾祸。
在这门阀当道的乱世,寻常百姓命如草芥,谁都不敢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一份微不足道的善意。
她轻轻轻叹,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反倒愈发清醒。
心底那点想求助乡邻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不怪旁人怯懦,只怪谢氏权势滔天,只怪这世道,从无公道可言。
换做是她,身处这般强权压迫之下,怕是也不敢轻易出头。
“也罢,靠人不如靠己,指望旁人施舍善意,不如自己救自己。”
沈晏宁缓缓挺直单薄却倔强的脊背,不再在意周遭的冷眼与躲闪。
她甩了甩冻得发麻的胳膊,抬眸望向村后覆雪的深山,眸色依旧清亮坚定。
这点冷眼孤立,这点绝境困局,还打不倒她。
世俗冷眼与强权压迫,能逼死原主,却压不垮从异世而来的她。
屋外谢氏爪牙的死守,村内乡邻的避让,层层威压,将她逼至无路可退的绝境。
可越是如此,她眼底的笃定便越浓。
越是绝境,她便越要杀出一条生路。
她不再流连,加快脚步,一头扎进了村后的深山。
山间积雪更深,寒风更烈,枯枝挂满白雪,脚下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可沈晏宁的脚步,却愈发沉稳坚定。
谢氏欲置她于死地,乡邻不敢施以援手,那便自己救自己。
乡邻冷眼又如何,门阀威压又怎样?
她偏要在这重重困局之中,寻到草药,保住性命。
她深吸一口寒冽的山间空气,抬脚,毅然踏入深山。
风雪再寒,寒不过世态炎凉;人心再冷,冷不灭她求生之志。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被权势压迫的百姓,能挺直腰杆,不再畏惧。
要让谢氏,为今日的赶尽杀绝,付出惨痛代价。
寒风卷着雪沫,拂过她单薄的肩头,却吹不散她眼底灼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