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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拼凑,血海深仇 女主听闻门 ...


  •   “在这儿守着,那小丫头撑不过今晚,天亮进去收尸就行,别脏了我们的手。”

      “那是自然,又冻又饿还带着顽疾,这破屋连根草都没有,她死定了。”

      “咱不动手,不必为将死之人,沾一身晦气。”

      几句阴恻恻的低语,裹着刺骨风雪,钻过破旧门缝,一字不落地扎进沈晏宁耳中。

      原本昏沉混沌的意识,骤然惊醒,再无半分睡意。

      好家伙。

      合着她不是寻常魂穿,是一脚踩进了必死之局。

      屋外踩碎积雪的脚步声渐远,却未曾离去,只守在院门口,像两尊索命的阴神,断了她所有生路。

      可此刻的沈晏宁,没有半分茫然无措,更无丝毫哭天抢地的慌乱。

      唯有刻入骨髓的、现代顶尖学府唐宋史与中医临床双学位博士的理性,瞬间主导了这具残破的身躯。

      她动了动指尖,浑身筋骨便传来钝重的疼,疼得她眉尖微蹙。

      冷,刺骨的冷;饿,蚀骨的饿;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痛。

      整个人软得像被抽去了筋骨,连抬眼都费尽全力。

      残冬腊月,朔风卷着碎雪,肆虐在江南吴地的荒村。

      沈氏祖屋早已破败不堪,朽坏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糊窗的麻纸撕裂殆尽,雪沫肆无忌惮地灌入,落在衣襟上,瞬间融成刺骨冰水,浸透衣衫。

      抬眼望去,房梁发黑,土墙剥落,屋内只有一张硬板木床,一张缺了腿的破木桌,陈设简陋到极致,半点余物都无。

      处处都是末世般的荒凉,与她伏案钻研的唐宋民生景象,分毫不差。

      咽喉干涩得像是要冒烟,四肢冰凉麻木,体温低得骇人。

      她闭目凝神,指尖轻搭腕脉,不过瞬息,便在心底给出了论断。

      寒邪直中脏腑,阳气衰微,寒毒淤积,再无救治,不出两个时辰,必魂归天外。

      她无声轻叹。

      前半生,她是埋首书卷、校勘史籍、钻研医籍的学者,半生安稳,半生清雅。

      怎料一夕睁眼,竟落得这般地狱开局。

      思绪未平,碎片化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

      五代乱世刚歇,大雍新朝初立,藩镇余孽未清,门阀把持地方,皇权不下县,律法形同虚设。

      寒门子弟寸步难行,忠良之士任人宰割,江南偏安,也难逃世族倾轧,满目疮痍。

      原主,亦名沈晏宁,年方十五。

      父亲本是寒门清吏,任县尉一职,清廉刚正,只因揭发当地门阀谢氏,私吞官粮、勾结藩镇旧部,便被构陷通敌叛国,罪连九族。

      父亲斩于闹市,母亲自缢殉节,沈家满门亲眷,无一幸免。

      唯有原主,被老仆拼死救出,逃回这破败祖屋,苟延残喘。

      而原主,早已在寒毒、饥寒与无尽绝望中,气绝身亡。

      她,现代史学博士、中医圣手,不过一夜之间,便魂穿至此,成了这乱世之中,一无所有、人人可欺的罪臣孤女。

      再次睁眼,她眸中无半分惧色,只剩洞悉世事的清冷,与藏于眼底的杀伐凌厉。

      怕?

      世间事,从没有比死亡更糟的结局。

      她冷静复盘着眼下绝境:

      屋外谢氏爪牙死守,呼救便是自投罗网;

      罪臣之女的身份,如附骨之疽,无人敢救,无人能帮;

      这具身躯油尽灯枯,寒毒肆虐,再耽搁片刻,便再无回天之力。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是死局。

      可她是谁?

      她通乱世生存之法,精中医自救之术,晓朝代更迭之律。

      越是绝境,她越是沉定。

      她撑着冰冷的床沿,一点点坐起身,动作轻缓到极致,生怕牵动体内翻涌的寒毒。

      指尖沉稳搭在腕间,精准辨着毒性蔓延之势,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屋后深山,长有艾草、高良姜,皆是温阳散寒之药,可救眼前燃眉之急。

      沈家昔日接济乡邻,并非全无恩义,只是乡邻惧于谢氏权势,不敢声张。

      这荒村地处谢氏势力边缘,尚有一线生机可寻。

      手不经意间抚过桌下,触到一方粗糙木牍,指尖摩挲而过,是模糊的“沈”字。

      那是原主父亲的遗物,是沈家最后一丝念想。

      心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暖意,转瞬便化作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占了这具身躯,承了这份记忆,便不能让沈家满门冤屈,就此埋没。

      谢氏要她无声无息死去,要沈家永世不得翻身。

      她偏不。

      “我治学多年,叹乱世忠良含冤,悲寒门任人宰割,如今亲身入局,便不能枉活一世。”

      “原主一家忠良,死于门阀专权,死于世道不公,我既承了这具身躯,便要承这份意志。”

      谢氏构陷忠良,草菅人命,祸乱朝纲,鱼肉乡里。

      于法,不容;于理,不公;于情,不忍。

      她不仅要活下去,更要为沈家满门昭雪沉冤,要以毕生所学,破这门阀垄断的死局,护一方安稳,守世间公道。

      乱世求生,心软是致命的软肋,悲悯要藏于心底,杀伐需刻入行骨。

      她在心底,定下此生征途。

      第一步,寒夜自救,潜出深山采药,以医术压制寒毒,保住性命;

      第二步,蛰伏蓄力,收回祖产,以医术收拢人心,谋立足之资;

      第三步,入局朝堂,苦读经史,借科举入仕,手握权柄,与门阀抗衡到底。

      屋外风雪更烈,院外的人影依旧笃定,只等屋中魂断。

      他们永远不会知晓,这具濒死的残破身躯里,早已换了一个灵魂。

      不再是那个懦弱绝望、坐以待毙的小姑娘。
      而是深谙乱世法则、身怀千年医道、心有乾坤万象的执棋者。

      沈晏宁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怯懦。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孤女,是身负沉冤、心怀天下、杀伐果断的逆命之人。

      寒夜再冷,冻不熄求生之志;

      门阀再强,拦不住翻盘之路。

      谢氏,乱世不公,沈家沉冤。

      她一一记下,一一清算。

      破屋寒风彻骨,窗外风雪漫天。

      沈晏宁抬眸,望向无尽黑夜,眸心燃着一簇不灭的火光。

      “大雍乱世,谢氏专权,我沈晏宁,来了。”

      “这盘棋,我来下。”

      “这世道不公,我来改。”

      “这千古奇冤,我来雪。”

      朽屋寒夜,魂归新生,乱世棋局,自此,正式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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