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眼泪 “梁竞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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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竞坷开车从学校出来，径直回了星大。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他最近在走入职流程。
回去路上，梁竞坷眼前不断闪过转身前看陈奕的最后一眼，那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高二那年刚开学不久后发生的事情。
陈奕和梁竞坷成为同桌以后，一个星期过去，两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五句。陈奕以为梁竞坷就是这样古怪的性格，长得帅成绩又好的人总是有点骄傲的，她并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在走廊打水碰到程宇杭。
陈奕、季天然还有程宇杭是高一的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而程宇杭和梁竞坷是在参加竞赛的时候认识的，程宇杭走的数竞，而梁竞坷是物竞。其实压根不在一个班上课，但不知道是哪方面合上了，好得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
程宇杭记得她物理是弱项，让她有不会的尽管问同桌梁竞坷，他可是物理大神。
陈奕还记得梁竞坷的那张扑克脸，她打了个冷颤，说：“我还是问你吧，感觉梁竞坷…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
“怎么会？”程宇杭吃惊，“他平时话很多啊！”
陈奕就是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梁竞坷不是不爱说话，而是单纯不爱跟自己说话。
可这是为什么呢？陈奕想不明白，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梁校草，让他在开学第一天就故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陈奕困惑极了，以至于在上课的时候也走神起来。
“好，我们找个同学来说一下这个受力分析图应该怎么画。陈奕，就你了。”
……
“陈奕同学？”
后背猛地被戳了一下，后桌打着口型跟她说老师叫。陈奕腾然跃起，感觉周身都在发热，她摸了一下脸颊，果然微微发烫。
她有些窘迫，又有点不可置信。窘迫是因为她大脑一片空白，对老师提问一无所知；不可置信是因为她刚刚居然看梁竞坷看走神了。
她捏着裤腿小声道：“不好意思老师，我不会。”
好在物理老师也没有为难她，谢立军一向随和，他惋惜地叹了一声，随后便挥手让她坐下。
“这个受力分析不难啊，你接下来好好听课，一定要学会。”
闻言她乖巧地点头，内心松了一口气。屁股沾到座位的一瞬间，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声音很低，冷淡中又好似在嘲讽。
陈奕循着声音扭过头去看，却只探到一张棱角分明面无表情的侧脸。梁竞坷跟着老师的讲解一会抬头一会低头，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
她往他的桌面上扫了一眼，物理书被扔在一本，桌上打开的是英语习题册。
“呵！”陈奕带着气音冷笑出声，一边嘴唇向上翻起，带动那一半边的肌肉都上扬。他刚刚是在嘲讽他？
“你笑什么？”陈奕质问他，他竟然装作没听到。
“喂！”陈奕在他桌腿上踢了一脚，却没控制好力度。
“啊！”
伴随着桌子剧烈摇晃，陈奕抱着膝盖，眼泪花都被逼出来了。她抬起头忿忿地瞪着梁竞坷，泪花就挂在睫毛上，忽闪忽闪的。
谢立军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竟然又是她，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
“陈奕！你在干什么？现在是上课时间！”
陈奕再次站了起来，脚尖还在隐隐作痛，感觉指甲盖都要被掀翻了。她撑着桌角，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听着闷闷的。
“对不起老师......”
这回就没那么好混过去了。谢立军着实没想到实验班居然还有只漏网之鱼，高二了还这么冥顽不灵。
“去后面站着吧，待会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拜梁竞坷所赐，她的高中生涯喜提第一次罚站。陈奕恨得牙痒痒，手中的书被揉得变了形。教室的白炽灯照得她眼睛发酸，她有些委屈，还有点丢脸。
梁竞坷那挺拔的背影都要被她盯出洞来，终于熬过了整堂课。
课后，陈奕跟在谢立军屁股后面进了办公室。余怒仍在，他甩甩袖子，随风扬起的粉笔灰撒了她一脸。
办公室内，还有别的老师和同学在。她被领着进来，原本热闹的聊天声逐渐降低。
一向以好学生自居的她对这种诡异的氛围感到不适，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打量让她的头低得更下了。整个人像块三角板一样立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陈奕啊，高二了老师上课还要强调纪律不合适吧？你觉得呢？”谢立军端起桌上水杯，睨着眼睛。
陈奕嗯了一声，像蚊子哼鸣。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儿，上次被踩的黑脚印早就擦掉了，现在球鞋干干净净，白得晃眼。
她宁愿谢立军骂他一顿，也比现在这样的折磨好。
“你的物理成绩就不用我多说了，自己心里也清楚。既然选择了理科就好好学，大家都很努力，你也不想拖班级后腿吧？”
话说得有点重，谢立军轻咳一声，也不想过分打击她，“加油吧。你还是很聪明的，有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或者问你同桌梁竞坷。”
“好。”陈奕绞着自己的食指，心说可别提他了，现在她是看到一个“梁”字都烦。她保持着乖学生的姿态，嗡声跟老师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认错态度不错，谢立军点点头，准备放她走之前又问了一嘴，“那个受力分析最后学会了没有？”
陈奕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硬生生被拽回来。她哪里还记得什么受力分析。她头一低，认命了，“对不......”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门外的风跟着来人一同卷进来，办公桌上堆叠的练习册哗哗被掀开。
“哟，竞坷来啦，你们班今天练习册不是来拿过了吗？”
他是这间办公室的常客，坐门口的女老师笑着跟他打招呼。
听到梁竞坷的名字，陈奕猛地转过头，眼神一错不错，像锚定着击杀对象。
他喘着粗气，像是跑过来的。
陈奕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
“谢老师。”
梁竞坷没有看她，陈奕观察到他茂密的黑发里有一滴汗从鬓角滑落，顺着侧面脖子淌进衣服里。
他周身的温度太高，燥意更甚。她自觉往旁边微微挪了一步，牙齿抵着下唇。
“竞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尽管训话被打断，谢立军面对梁竞坷还是微笑着。
陈奕心想，果然这就是尖子生的优待。
“哦。”梁竞坷调整着呼吸，“我来问下今天的物理作业是什么。”
下课光顾着领陈奕来办公室，忘记布置作业了。谢立军拿起桌上布满粉笔灰的练习册，翻开之前吹了一下，座位上空顿时飞舞着数不清的白色颗粒。陈奕忘了屏住呼吸，粉尘飘进鼻孔，有点痒。
“就今天学的这一章，总共三页，你去布置吧。”
交待完毕，谢立军抬起头。见梁竞坷没有要走的意思，询问地望过去。
“上次您布置的那道题我回去想了想，还是有点疑问，您能帮我看看吗？”梁竞坷把书摊开，翻了半天方察觉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把书又重新合上，“马上要上课了。老师，我还是晚自习再过来问您吧。”
话音刚落，预备铃就响了。谢立军仍然笑着，顺道也解放了陈奕。
“行。你们都回去准备上课吧。陈奕，不会的一定要多问啊，不要怕麻烦！正好梁竞坷也在，你有空多帮帮她。”
“好。”两人异口同声。陈奕跟在梁竞坷身后出了办公室，踏出门的一瞬间感觉空气都新鲜了。如果梁竞坷没跟她呼吸同一片空间就更好了。
她的祈愿好似被听到，梁竞坷往前跨了一大步，主动跟她隔开距离。
陈奕扯了扯衣角，小跑着追了上去。他步调快还比她高一大截，她跟得有点困难。即使如此，陈奕还是努力跟上，等待着一个开口的机会。
可能因为他阴差阳错地解救了她，现在陈奕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从五楼下到三楼的时间里，她整理好措辞，在出楼梯间之前跨步站在他身前，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她动作迅速得让人措手不及，梁竞坷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踩到她。
梁竞坷同样地看了回去，看到她因为仰头而一览无余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她微微皱眉，眼睛因为瞪大而更加圆润。许是刚才哭过，眼尾还有些红，泛着水光。
殷红的嘴一张一合，梁竞坷好似闻到了水蜜桃的芳香。
“梁竞坷，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哪里惹到了吗？其实并没有。
梁竞坷看着她纯净的眼，好像真的很困惑一般。如果梁竞坷不知道陈奕是怎样的人，或许真的会被她此刻的天真和可怜所迷惑。
梁竞坷清楚地知道，陈奕这样一个表面功夫做足的人，眼泪从来都是诱人的陷阱。事不过三，他不会第三次掉入同样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