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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君入瓮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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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夜老宅北边,严寒玉在灯下处理完事务,除了平常有空去严氏总部,他自己还开创了一家公司,关于生物药剂方面的。他和之前组队参加竞赛的同学一起开发了一种新型药物,已经申请专利正在商量开发的事情。
终于结束,他合上电脑,轻轻揉了揉双眼,一件件衣服脱下,进入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又突然中断,雾气里模糊的脸上有一种脱离俗世的高洁,正透过镜子审视着假面的自己。
严寒玉心底翻涌,止不住地想撕咬什么占有什么一样,脸上神色变幻不停,思绪清晰地拉回到那个人,和记忆深处里朦胧的小猫影子对上。
那只在花园里饿得奄奄一息,趴在角落发出微弱叫声的流浪猫。那天下午他要去上家庭教师的课,路过花园,原本淡漠的他在那一天,奇怪地停下了脚步。
躬着身子细细寻找花丛里,直到和草丛里那双黑曜石的眼睛不期然对视,湿漉漉仰着头乖乖望着你,小小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严寒玉的心脏忽然被这种感觉填满,充盈起来。
后来的每天,他每天给小喵喂猫粮,严寒玉一天天在喵喵声里有了笑容,可某一天小喵突然消失,再也找不到它。
严寒玉弄丢小喵后,他的心再一次紧闭封锁,脸上依然有笑容却没有了真心。
吵闹的医院,铺满白色瓷砖的走廊弥漫消毒水的味道,皮肤凉凉的,死亡和新生在这里一同发生,桂荣臻原先着急的脚步慢下来,他穿过一道道走廊,左拐右拐,缓慢地等待着判处的惩罚。
白色透光的角度,桂荣臻隔着玻璃,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脆弱的爷爷,他想笑着对爷爷说,我回来了,眼泪却忍不住淌下,爷爷我来了。
把妹妹安顿在远房二姨家,桂荣臻安排给爷爷转院,县城的医院治不了癌症,大医院的或许有更好的治疗。
终于辗转来到京城第一医院,奔波的路上,桂荣臻和特意接他们的林岸碰面。林岸看着面色憔悴的他推着坐轮椅的爷爷,心疼一点点泛起。
“爷爷好,我是林岸,是桂荣臻的同学。”他蹲下身子,眼睫弯弯。
爷爷的脸色带着黄气,说话喘气,双眼却能看出一股笑意,“哎哎,好,你也好,谢谢你,我们麻烦你了。”
林岸不知道怎么回话,他也算个富二代,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如今收到一个朴实的感谢,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和桂荣臻相处了三年,早就看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林岸从身后帮忙推着爷爷,看向旁边红着眼睛的少年。
他是个善良单纯的人,林岸心里喟叹沉重。
少年的脊背微曲,瘦弱的肩膀似翅膀舒展开来,笼罩住身下的爷爷,以一种异常顽强的姿态。林岸盯着他的侧脸,心里暗暗道,可桂荣臻啊,也是个坚韧的人。
低垂着头听着耳边林岸和爷爷的谈话,他正和爷爷讲起桂荣臻在学校的生活趣事,引得爷爷听得专注认真。
在去医院的路上,桂荣臻不时观察爷爷的状态,分出几缕心神思考医药费,他默默盘算着,他之前的兼职加上奖学金存了两万,家里爷爷的银行卡里还有两万,绯色餐厅正式上班一个月五千。家里房子不值钱,卖不出去。
桂荣臻无意识一点点捏起衣角,攥成一团,手心汗湿。他大脑镇静飞速运转,思考怎么筹这个医药费。
在心里一条条列出来:医保能报销一部分,向亲戚借一部分,再多打几份兼职。桂荣臻清楚方向后,凝重的脸色松了几分。有目标就好办了,不管多少钱,他一定要治好爷爷。爷爷和妹妹是他最后的家人了。
安顿好爷爷住院后,桂荣臻他怕自己照顾不好请了一个护工,之后的几周他几乎是疯了一样找兼职赚钱,多赚一点,爷爷就多一点希望。
除了必要的专业课,严寒玉几乎花所有时间去兼职,眼看着着人没了笑容,一天天来去匆匆,像个麻木的机器人依照指令行动。
除了林岸,桂荣臻没告诉任何人。再一次往返在学校的路上,他望着马路边形形色色的人,抱小孩的妈妈,低头赶路的打工人,他只觉得从天空往下俯视看,自己和他们一样相似又渺小,他有什么必要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远处被高楼遮住的黄昏,他像个孩子生气般在台阶上蹲着,眺望着,边等红绿灯。金黄色的夕阳洒在他脸上,他半眯着眼,笑得温暖又酸楚,“我今天也有在好好生活。”
漆黑到看不清天花板的寝室,桂荣臻彻夜难眠,回想着医院里暗示他后续费用的高昂,试探他是否还有继续治疗,在医生面前,他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救,一定要救。可钱呢,从哪来?最后只能笨拙地说:“我要救,医生,拜托你,我要救,钱的事我会解决的。”空荡荡的楼梯里他对着医生笑着鞠躬了一遍又一遍。
他辗转反侧,他这几周兼职的钱没有多少,杯水车薪。黑夜里桂荣臻的眼睛越发明亮,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明天试着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看能不能借到钱。脑海里闪过这一个念头后,连日奔波的劳累使他陷入沉睡。
睡梦里美好的祝愿呓语,少年轻轻向上天祈求:希望爷爷快些好起来。
桂荣臻举着手机拨通,高大的人影等待手机里电话拨通,嘟嘟声戛然而止,他呼吸声莫名放轻收敛,礼貌地和对面二叔公打招呼,首先发问:“二叔公,吃饭了吗?”宛如熟稔轻快的语调展开了对话,聊聊会家常后,桂荣臻咬上下唇肉,缓慢说出:“叔公,爷爷生病了,我想借点钱,给他治病。”气氛变得沉闷,桂荣臻耐心忍受着,期待下一句的回答。
“小桂子,我只拿得出2万。再多也没有了。”和爷爷同样苍老的声音难为情地响起。桂荣臻像被泡在酒里,骨头里传来阵阵酸痛。
他从未有一天痛恨自己,光聪明学习好有什么用,为什么没有钱,又深深厌恶自己,在逼迫一个长辈。
桂荣臻藏起了声音里的哽咽,在电话里回复着叔公,“谢谢叔公,叔公你放心我一定还得上这个钱。”感激和承诺遍布了接下来每一个电话。
桂荣臻在如同凌迟般的沉默犹疑里,度过了艰难的十几分钟,筹到了15万。
瘦弱的脊背像被无形的洪流一遍遍冲刷,打磨,最后任它穿过胸膛。这场无声的悲伤里,不能说出口的疲惫,仍然压在肩上颇有分量的重担,似乎一切一切撑过去就好了。
赵恒不知道缘由,最近也早出晚归,可却换了一个新手机。桂荣臻因为能缓口气,终于察觉到他若有若无的炫耀。
赵恒手里扬了扬,是最新的苹果,嘴角弯曲疯狂上扬。整个人丢掉了黑框眼镜,换了发型,顿时时髦起来。
桂荣臻在意又不在意地从他身边走过。不在意赵恒他是否向人炫耀,在意他哪里赚到这么多钱。他歪了歪头单纯地疑问。
很快这件事情就得到了解答。隔天下课,林岸和桂荣臻一同去食堂吃饭,去的路上正巧遇上了赵恒。
看着眼前点头哈腰笑容谄媚的人影,似乎跟在另一个人周围打转,继续定睛一看,确实是赵恒。
林岸小声八卦道:“那个人是裴枫,是庭宇医院的那个裴。”就连桂荣臻很少上网,不关心时事的人都知道庭宇医院,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里面的医生据说还有号称国手的最顶尖的医生。
桂荣臻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所以,桂荣臻了然,“所以赵恒他在给裴枫当小弟吗?”带着几分好奇,“当小弟这么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