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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夜无眠 抱歉,我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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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堵车,孟蓿君担心她的室友,又问了问宁梦需不需要先回去。
他当然是拒绝了。两人又相互推辞了一会儿,最后宁梦实在懒得说话,就让司机先送他回去了。
被遣来遣去的司机心情和脸色都跟窗外的天一样阴沉。宁梦付了他小费,才让他唤起了“顾客就是上帝”的良知。
果然,无论到了哪里,金钱总是最成功的教育家。
“苏柔,我回来了。今天好累,下午不去上课了,回来陪你。”宁梦换了鞋就跑到苏柔房间朝着房间门大喊。
开门的是苏生声,懵了一瞬的宁梦才想起来,今早是他打电话把苏生声叫过来照顾苏柔的。
“生声哥。”宁梦探头往房间里看,被苏生声拦住了。他不解的看着苏生声,“怎么了?”
“他睡了。”脸上是一改往日的正经,宁梦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传染,把脑子烧糊涂了。
“啊,这样。那我进去看着他,你休息一会儿。”宁梦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牙。
没想到苏生声也朝他笑了笑,同样露出两颗尖牙。这架势,像两只磨牙的饿狼,相互挑衅着。
弱者应该让步,否则就接受撕咬。
宁梦以为他们会在门前僵持很久,实际上并没有。苏生声先退开身子,让他进去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总之,不是本性的懦弱。
苏生声没有扮演懦弱者的爱好,也从不向更强者屈服。宁梦忽然觉得他后退的样子有些落寞。
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吧。
“去看着吧,打扰了我一上午,是该让我歇会儿了。”他很随意的走到客厅沙发去躺下,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地方包裹住他的身体。
苏生声躺的随意,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欠揍表情,笑眯眯地打开了电视。
宁梦里想骂他,但看在他还算听话的份上,就放了他一马。
谁家好人在大下雨天,电闪雷鸣的时候看电视啊?
算了。
他开心就好。
房间里开着暖气,温温热热的,没有外面那么冻人。
拉上窗帘,在阴雨天里像进入了黑夜。床头亮着盏小灯,暖色的光将蘑菇杯罩投射在洁白的墙面上,好像墙上长出了一颗蘑菇。
苏柔静静的躺在床上,气色恢复了些,睡得很香,匀称的呼吸声让人感到心安。
宁梦凑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看来苏生声的确把他照顾的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交朋友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宁梦刚想出门去跟苏生声说声谢谢,就听到他在客厅大喊。
“怎么回事,电视被雷劈了?梦梦!”
被叫到的人两眼一黑。
“苏生声!”
“啊?”
声音的来源并非苏生声,而是躺在床上的苏柔。
他刚睡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惊天的大吼吵醒,人还是懵的,两只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宁梦。
“梦梦你回来了?”
“……”
他现在就想马上回学校销假上课。
“对啊。我特意请假回来照顾你的。”宁梦把从床上坐起来的苏柔摁了回去,“你病了,好好休息。”
“苏生声呢?我刚才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苏柔躺回床上,眼睛还盯着门外。
“完了。”宁梦掐了掐苏柔的脸,“我们家柔柔被大灰狼骗走了,外婆好伤心啊。”
也许是在病中的缘故,苏柔并没有反应过来宁梦在说什么,宁梦只好放弃了逗他的心思。
“在外面。”
把我们电视给整坏了。
安抚完苏柔,宁梦喝了口水又出来安抚苏生声。
虽然宁梦并不觉得苏生声是会因为破坏东西而感到愧疚的人。
当宁梦见到毫发无损的苏生声在毫发无损的电视面前玩起手机的时候,他就知道。
这人根本就是在逗自己玩。
“你把我电视怎么了?”宁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
“你好凶啊。”苏生声人瘫在沙发上,只有一双晶亮的眸子转了过来,语气随意,“我说是它自己又被雷劈好了,你信吗?”
在说出“信吗?”的时候,这事百分之两百是不能信的。而说这话的人是苏生声,那就更不能信了。
“嗯,我信。”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苏生声手上动作一滞,看到了宁梦面无表情,却上扬唇角的笑。
不太和谐,看起来有点诡异。
“今天不上学,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哥哥带你们玩儿去?”
对着宁梦这张脸,实在太容易想起宁柯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家苏生声根本不敢摘下眼镜。
看不到那双眼睛,他就会下意识把他当做宁柯。
同卵孪生,几乎长的没有差别,认不出来很正常。但他要是在宁梦面前叫他宁柯,那估计得被兄弟俩一起打死。
苏生声已经后悔了,为什么要答应宁柯来给这小子做保姆。
他是真敢拿自己当牛马使唤,一点都不带客气的。苏生声在心里默默叹道,这俩兄弟除了长得像,就没什么像的地方。
宁梦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手指不由自主的搭到脸颊上戳了戳,很像是在装可爱。
还没等到他想出个所以然,苏生声的手机就震了震。
他着急忙慌地捡起手机,背过一旁去看,自动忽略了宁梦疑惑的眼神。
。:【然后呢?】
imagine:【什么然后呢?然后你的好弟弟要回来剥削我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麻烦告诉他,我是你请来照顾他的哥哥。不是腆着脸贴上来的免费劳动力!】
。:【抱歉,我并没有良心,让你失望了。】
imagine:【???】
他决定收回刚才的话,什么没什么一样的,这两兄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生的资本家!
还上什么学,直接去压榨工人剩余价值发家致富算了。
宁柯翻着他和苏生声的聊天记录,从宁梦出国的那天到现在,他和苏生声的聊天宁柯都保存着。
睡不着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感受来自另一个大洲同频的心跳。
加拿大,温哥华。
横跨半个地球那么远的距离。
七个小时的时差。
有时他也会熬夜陪宁梦聊天,但也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再多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指向上滑动,很快又翻到了最新的那条消息,永远不变的“好”字。
有时候他很自私地希望宁梦发来的信息能多一些,也不要再用“好”字做结尾了。看起来很疏离,像两个没有感情的AI在聊天。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强迫自己早点睡下去。
明天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忙,还要去参加数学竞赛,晚上回来还得整理东西搬家。
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让人心烦。
宁柯搬家的时候不算不少。但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搬家,多少都有点不习惯。
从前宁梦在的时候会和他一起收拾东西,把小时候的玩具拿出来再回忆回忆六岁之前的时光。
上苍从不曾亏待过任何人,只是他们的幸福太短,而代价太大了。
几乎透支了他们所有的运气。
只剩下漂泊的两颗心了。
又是一夜无眠。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把窗台上多肉的影子投到墙面上时,宁柯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冷淡的眸子里夹杂着密布的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凌乱。
他起身洗漱,在镜子里看到了蓬乱的头发毛毛躁躁。挑染的那撮蓝色也翻了出来,怎么压都压不回去。
大概整理好自己,像个人了,宁柯才出门。
来接他的是学校的专车。这几天下雪,气温很低,他套了件毛衣在羽绒服里,又围了条灰色的针织围巾,看上去和米白色的羽绒服很搭。
为了遮住红血丝,他特地带了美瞳。
眼睛看起来漂亮极了。
宁柯来得早,车上只有一位女同学在拿着资料复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竞赛,看起来很紧张。
如果她多参加几次,就会发现其实根本没必要复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复习资料上也不会有相似的题型。
昨晚又没睡好,宁柯只好靠在窗上恢复精力。他可不想在考试的时候睡着,这次考试对他来说很重要。只要再拿到一个名次,就有资格争取T大的保送资格了。
宁柯在读的高中只是普通重点,能有几个保送资格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必须要拿到足够多的名次和奖杯,才能和领导们交换条件。
事实上,他可以不靠这个保送资格考上T大,但保险点总是好的,谁也没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怕了,所以拼命抓住当下。
窗外阳光耀眼,宁柯有些烦闷的闭上了眼睛。分明是雪天,还出太阳做什么?
“来的挺早啊,宁柯。”
叫他的是和他同班的云梓月。那个和宁梦一起给她评过罚站小队队花的好朋友。
本就毫无睡意的宁柯不悦地抬起一只眼皮,“你吵到我休息了。”
“不是,哥您还需要休息啊,我以为已经到了快飞升的境界,是可以辟谷不睡的呢。”
云梓月忧心地盯着他瘦削的脸,刚想叫他多注意饮食习惯和健康,就听到他说:“辟谷可以,不睡,不行。”
气得云梓月原先要说的话都忘了,只记得一个劲地骂他。
“你他妈是真听不进劝啊,哪天你死路上我都找不着你尸体,只能给你立个衣冠冢,上面就写:‘作死活该’。你说是不?”
听完训的宁柯并没有什么反应,冷冷开口,“你说是就是。”
“我他妈——”
“停。”
云梓月话没说完,就让宁柯捂住了嘴,只能咿咿呀呀的乱叫,两只眼睛都气红了。
“有点素质好吗?车上还有人呢。你这么破口大骂,想扣班级分吗?还是说,保送资格不想要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笑,“不要的话,直接说就行,我没那么要脸,这样的方式也可以接受。反正竞争对手也不是很少,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真是把遵守校规刻进了第DNA里的好学生啊,如果学校80%都是这样听话的好孩子,也不会只是普通重点了吧。
云梓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看样子是在哀求宁柯放过他。本来也只是嫌吵,闭上嘴了就行,宁柯松开手,让云梓月坐了下来。
梦梦:我们家柔柔就这样被人骗走了,好伤心。
柔柔:我们家梦梦就这样被人骗走了,好伤心。
苏生声:请苍天,辨忠奸!
柯柯:本来就烦,云梓月不要来打扰我睡觉(不是)
云梓月:家人们谁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