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患者沈玉梅（四） 寿命漫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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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玉梅女士家里有妖精的气息一事，段医生表示......
毫无头绪。
“我又不是妖精，说真的，如果妖精如果变成人，就算直接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何况是气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程小满努力分析：“我觉得应该是鸟类，其他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你先把东西给我看看吧。”
段琅然以为程小满就是隔得远远的拍了一段视频，打开相册，猝不及防和那段高清视频面面相觑。
“你怼在他们两个脸上拍的？”
段琅然看到这个画质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台几年前的旧手机，设备老旧不说，镜头还有一定程度的老化，如果放大几倍拍视频就会糊成一片，人脸和环境全都化开。
而程小满交上来的这份作业，不仅人像清晰居中，还基本没有手抖，技术力堪比演唱会扛着大炮的站姐。
程小满狡黠地眨眨眼睛：“反正没让他们发现。”
段琅然打量他一番，没说什么，把进度条往前划，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清晰显示，宋良暴跳如雷地骂人，在过程中还拿起一个文件夹打了沈玉梅。屋内还有他的一个儿子，看上去不是宋希言，应该是他那个哥哥，坐在沙发上袖手旁观。
沈玉梅的表现相当符合段琅然的预期，不卑不亢，不吵不闹，好像无论对她笑还是对她狠，她的表情都不会改变分毫。
倒是有点任人摆弄的架势了。
“等下，这是什么？”
段琅然放大屏幕，在落地窗范围内的客厅角落里，发现了一根长长的棍子。
“这是干什么的。晾衣杆的话......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其他的用处......还能有什么用处？”
“会不会是打鸟的？”
“鸟？你是说你闻到的那股气息是他们家的宠物？但是沈女士明确说了，她本人很喜欢小动物，可家里的小动物在儿子出生后，基本都被宋良给扔掉了。”
“那难道是打人的？”
段琅然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好暴力啊，最近是拿我手机看什么武打片了吗？”
“电视里的日本鬼子都是用这种棍子打人的，那个棍子头上还会冒烟。”
段琅然捂脸，无力地搓了两下：“那个东西叫枪。”
“但是你说对了，他们家里确实有鸟。”
段琅然指了指屏幕的另一个角落：“好大一片羽毛。”
“这么明显，她发现不了吗？”程小满在屏幕上指指点点。
进度条默默跑，那片羽毛飘飘摇摇往下坠，掉在精致木地板上。
在那一刻，沈玉梅低头了，她看了一眼羽毛的方向，旋即收回了视线，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她发现了，你看，她在看羽毛。”
段琅然摁了一下屏幕，“咔嚓”截了一张图。
“还能拍照？”
“这个叫截图。”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宋良确实对她的老婆存在暴力行为，至于沈玉梅的真正病因，还有宋家某些藏着掖着的秘密，仍然无从得知。
“证据还不够，没办法判他们两个离婚。”
“离婚？”程小满皱眉，“你要让他们离婚吗？但是你是医生啊。”
段琅然摇摇头：“不，现在的情况，就算我真的能治好她，她回到那个家以后，一切也都会被打回原形。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病因是那个病态的家庭，只有想办法让她离婚，事情才能有转机。”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揉了揉太阳穴：“要是当年我是学法的就好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一段短小的视频已经被反复观察，确认找不出更多的线索，思路在这里断开了。
“对了，那根毛。”
她从软沙发上坐起来，拨了程知乐的电话。
“喂，你对鸟类的研究有多少？”
程知乐莫名其妙：“我不是专门研究鸟类的，怎么了？”
“我发你一张照片，是鸟羽，你看看是什么品种的鸟。”
“不是，就一根毛，你让我看品种？我就是个小破兽医，太高看我了吧。”
段琅然表示了轻微的嘲讽：“你看不出来？那你大学时候在学什么啊？”
“算了算了，你先发给我，我找以前的朋友帮忙看看。不过不保证给你看出来啊，就一根毛，看不出来你别来找我兴师问罪。”
段琅然又跟他假模假样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兴师问罪......我看起来是这种形象吗？”她转头问程小满。
程小满摇头。
“行了，在沈女士没有来复诊之前，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程小满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段琅然觉得有趣：“你以后可以多变成人形，这样的话你什么表情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黄皮大耗子的话，感觉一直都是一个表情。”
程小满脸上露出了一种压抑过的兴奋，又慢慢落下去，像是有点警惕。
“你还没告诉我，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妖族保护协会。”
程小满眼睛一下子瞪大：“我，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放心，”段琅然安抚他，“只是带你去看一下。你们很特殊，生活方式和人类、动物都不一样，所以当然会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来安置你们。杨医生和我提起之后，我就觉得很有意思，想着带你去看看。你应该也很想见见同族吧？”
“我不想。”
程小满第一次如此干脆又迅速地提出了拒绝，让段琅然一时有点惊讶：“为什么？你不喜欢见到同族的话......多少要去看一看。等你把所有的生活方式都看过一遍之后，再去选择你要和动物生活在一起、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还是和妖精生活在一起。”
程小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段琅然一眼。
寿命只有几十年的人类一心想着怎么“活”才能活得漂亮活得开心，却没想过，拥有漫长寿命的妖精并不在意这几十年的生活质量，几十年对他们来讲只是弹指一挥。
他们有数不尽的岁月去爱这个世界的每一面，因此行动慵懒、思想傲慢，唯独在遇上人类时，才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恐惧。
名为时间的恐惧。
程小满对人类的时间太过没有概念，他其实并不知道几十年是多长的时间。
但是他不得不把一切都往坏了想，因为如果他的脚步慢了，眼前的人类会衰老、会病痛缠身、会死亡，到头来还是会留下他一个，孤零零在这世界上。
“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在你死之前，我不会去其他地方生活。”
一向忌讳死亡的人类却没有因为“死”这个字动怒，反而仔细地和他讲道理：“你也知道我会死，那么等我死后，你也一定会面临选择，要去哪里生活，和谁住在一起。我把你介绍给他们，只不过是给你多一条路，几十年后你可以多一种选择。”
程小满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其实他并不喜欢同族，在他记忆里，同族似乎是一个很聒噪的存在。哪怕脾气像他那样好，也会被那些年幼的同族叽叽喳喳的声音闹得头疼。
但是，每当他仔细去想，又会忽然发现，他的记忆里似乎并不存在同族的身影。他记不清他们的名字，记不清他们的长相，只是那种感受像走马灯一样侵占他的大脑。
丢掉记忆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保护协会的执行主席是个年轻的女人，也可能是个长得像年轻女人的妖精，段琅然无从判断。
“你好，我叫辛茂，辛勤的辛，茂盛的茂，是闲人的执行主席。”
“您是......哦，无意冒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您的身份。”
辛茂笑了：“啊，我是妖，您是人类，判断不出我们的身份也是正常的。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协会对于妖族友好的人类也是完全开放，您可以随意参观，了解他们在这里的日常生活。”
妖族如今人数稀少，高速高压的时代让他们的生育意愿也逐渐减弱，也不乏有生活上存在困难的妖精，养不起自己，更不可能养得起孩子。于是整个族群便开始缓慢地缩减。
基于这种现状，他们不得不依靠人类社会进行生活和生存，遵从于人类秩序进行生存。
程小满隔着玻璃窗看见一个化形尚且不利索的狗妖在给一群还没化形的小妖上课，忽然一阵难受：“段医生，我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的话我们就走，我说过只是带你来看看，就不会逼着你做什么。”
但段琅然还是抱着好奇，在回去的路上，她问程小满：“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开心呢？我听说......和你差不多种族的动物变了妖精，都是群居的。抱歉，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样，喜欢和同族一起生活的。”
“那里的情绪力量太多太复杂了，也没有和我能力相近的妖控制情绪空间，所以我待不下去，会觉得很闷。”
他忙补充道：“不是不喜欢段医生带我来这里，我很感谢你带我来。”
他低头掩盖自己的口是心非。
“不舒服就不来了，以后还和我住在一起。”
段琅然发动车子，忽然看到刚才新加联系方式的辛主席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