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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甲方爸爸有点帅 暴君亲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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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姜宁就把春桃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昨晚她们忙活了大半宿,勉强用桌子腿撑住了门框,用破布堵住了漏风的窗户。春桃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家小姐不像是要去静思苑养老,倒像是去工地开工。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春桃抱着姜宁画的鬼画符一样的图纸,一脸懵圈。
“去领料。”姜宁手里提着一根磨得尖尖的木棍,身上穿着原主那件稍微体面点的湖蓝色宫装,但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看着不像妃子,像个小工头。
所谓“领料”,自然是去内务府。
按照大周的规矩,哪怕是废妃,每年的份例——布料、炭火、米粮、甚至修缮用的木料——也是要按时发放的。只不过到了下面,层层克扣,最后落到姜宁手里的,恐怕连渣都不剩。
姜宁没指望能拿到全,但她至少要拿到“设计变更洽商单”——也就是合法的物资转移凭证。
内务府在皇宫西侧,那是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陈年灰尘的味道。管事的是个叫赵全的太监,圆滑世故,见姜宁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这不是姜主子吗?稀客稀客。”赵全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拨弄着,“昨儿个李公公还说您身子不适,怎么今儿就亲自来了?”
“来结账。”姜宁把那张皱巴巴的图纸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全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只见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数字,完全看不懂:“这……这是何物?”
“静思苑修缮图纸。”姜宁面不改色,“昨夜暴雨,我院子里积水三尺,墙体开裂,再不修就要塌了。按照祖制,内务府有义务提供修缮材料和人工。”
赵全嗤笑一声:“姜主子,您这玩笑开大了吧?静思苑那是冷宫,早就断了维护银子。您要修,得自掏腰包。”
“自掏腰包?”姜宁挑眉,“赵公公,诚亲王留下的私库钥匙,还在我手里。虽然我是废妃,但那笔遗产,内务府还没胆子吞了吧?”
赵全脸色一变。诚亲王虽然死了,但余威犹在,而且姜宁手里确实有当年老王爷赏赐的私产凭证。
“您……您这是要动私产?”赵全眯起眼,“那也得有地方买材料啊。”
“不用买,用内务府的抵账。”姜宁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五十斤上好石灰,三十斤桐油,一百斤精铁,还有十担青砖。这些东西,从诚亲王私库的折价款里扣。”
赵全冷笑:“做梦!这些东西哪是你能动的?别说我没提醒你,摄政王殿下昨日有令,让您安分守己,不许生事!”
提到“摄政王”,赵全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姜宁心里冷笑。姬云昭?那个让她去殉葬的暴君?
行,既然你让我安分守己,那我就“安分”地修房子。
“既然赵公公不给,”姜宁收起图纸,语气平淡,“那我就只能去跟摄政王殿下当面聊聊了。聊聊诚亲王生前,好像还欠内务府一批南洋硬木没结清……”
赵全的脸瞬间绿了。
姜宁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明日午时,东西送到静思苑门口。少一样,我就去殿下面前告你一状。”
……
回到静思苑时,已是午后。
院子里,春桃正拿着木棍在挖排水沟,累得气喘吁吁。姜宁卷起袖子,正准备加入劳动大军,却听见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呵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站住!此处乃禁地!”
“放肆!摄政王车驾在此,尔等还不避让!”
姜宁眉头一皱。摄政王?姬云昭?
她放下手里的锄头,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院门口。只见一队黑甲侍卫已经将静思苑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玄色蟠龙袍,身形挺拔,面容却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股阴郁冰冷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这就是……姬云昭?”姜宁心里嘀咕。这甲方爸爸的气场,比她那个难缠的甲方还要强上十倍。
“姜宁。”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砂纸摩擦过桌面,听得人牙酸。
姜宁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型狭长,眼角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却因为瞳孔里毫无温度,反而显得诡异而危险。尤其是那眼尾,竟然泛着一层病态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充血。
“臣妾参见摄政王殿下。”姜宁垂下眼帘,按照记忆里的礼仪敷衍地行了个礼。
姬云昭没让她起身,也没让她平身。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听闻,你在内务府闹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
“回殿下,臣妾不敢。”姜宁依旧垂着头,“只是静思苑破败不堪,臣妾怕房屋倒塌,惊扰圣驾,特去向赵公公讨要些修缮物料。”
“修缮?”姬云昭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朕记得,静思苑已经废弃多年,从未有人修缮过。”
“那是以前。”姜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现在住人了,自然要修。”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姬云昭似乎有些意外。他见过的女人,要么怕他怕得发抖,要么对他谄媚逢迎,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近乎平等的眼神看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审视,仿佛他不是摄政王,而是一块需要评估质量的木材。
“有趣。”姬云昭微微倾身,靠近姜宁。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姜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人身上的味道,比那冷宫的霉味还要让人不舒服。
“既然你要修房子,”姬云昭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巴的袖口上,“那朕给你个机会。”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随手扔在地上。
“朕的别苑,藏书阁漏雨。”他说,“你去修。三日之内,若修不好,朕就拿你是问。”
姜宁捡起令牌。玄铁材质,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昭”字。
“殿下,”姜宁掂量着令牌,“修房子可以,但我需要看现场,还需要图纸和材料清单。”
“随你。”姬云昭直起身,重新拉回缰绳,“但记住,别耍花样。朕的耐心,不多。”
说完,他一夹马腹,黑色的队伍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烟尘。
春桃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小、小姐……那是活阎王啊!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姜宁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别苑藏书阁?
漏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又看了看手中这根简陋的木棍。
“春桃,”她轻声说,“收拾东西,我们去接个大项目。”
“啊?”
“别苑那边的地基估计也不怎么样,”姜宁已经开始盘算预算了,“既然要修,不如顺便做个加固。这可是跟顶级甲方直接对接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下次了。”
她抬头,望向别苑的方向。
姬云昭,你等着。
既然你让我修房子,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的基建供应商。
这一单,我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