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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方氏谈判公主登门 留下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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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漓觉得自己的头已经裂开了……
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着在院子里的对随从发脾气的方逊,坐在院子里哭的撕心裂肺的关澜,以及……又从被太医院叫回来的张佑。
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事态脱手的危机,昨日还能对宫里那位瞒着方怀仁的身份,今天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些许这边的情况。
还真让孟慧朝一语成谶,当下恐怕就算是说出字字真切的实话应当也无人会信了吧。
“他怎么会跳进去呢?”孟清漓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扶额失神般的问道。
她不明白,一个昨日还畏惧死亡的人,今日为何又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跪在地上的随从瑟瑟发抖,他们虽是方逊带来的人,可还是被孟清漓话语中隐藏的怒气给吓到了。
“贵人,这……小人实在不知,小人只是按老爷的吩咐办事。”
随从讲述着方才的经过,方怀仁刚出前厅大门不久,转身就要回偏房。随从领了方逊的命令,二话不说抱住他的腰就要往门口的马车上抬。
方怀仁像是受惊一般,疯狂挣扎。下人怕他撕裂身上的伤口,见他挣扎,便不自觉的放松了禁锢他的力道。
没成想因这一决定,方怀仁直冲到侯府的花园里,没有片刻犹豫便跃进了池塘。
……
“一群蠢货!”方逊重重的拍向石桌站起身怒吼,“一群四肢健全的人,竟然拦不住一个身受重伤的病秧子!”
方逊的声音连身边的关澜都被吓了一跳,她连忙起身安抚着方逊的情绪。
随从们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院子里显得乱糟糟的,就连停在树上休息的鸟儿都因此惊动飞走。
“够了!”孟清漓的耐心终于在此刻耗尽,“在本小姐的院子里吵什么!要不是怕他死在侯府,本小姐早把你们全给赶出去了!”
随后孟清漓瞥了方逊一眼,看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孟清漓继续道:“你们方府的人回去你们自己教训去,在侯府,本小姐说了算,你们都下去。”
“给孟女官添麻烦了。”在侯府里闹出这一通方逊也挂不住面子,出于歉意还是行了礼给孟清漓赔罪。
孟清漓压根没有搭理他的礼节,反而盯着里面张佑的身影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消片刻张佑也走了出来,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影也渐渐停歇下来。
“方大人,令郎已无大碍,不过房内血污,大人和夫人还是待会儿再进去不迟。”张佑先给方逊吃了一枚定心丸。
“张太医!可我儿已经不记得他的爹娘了。”关澜的心都快碎了。
“令郎遭遇追杀,受了刺激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张佑说完又看了眼孟清漓,继续说道,“既然令郎不愿意想起,顺从总比抵抗要好很多。”
孟清漓越听越不对劲,她本想插进去说两句话,但是被张佑制止了:“小……孟女官,能借一步说话吗?”
孟清漓只好作罢,带着张佑去了角落:“张大人,是有什么不便说的吗?”
“小孟大人啊,下官三番四次的来侯府,虽然打的是尚书大人感染风寒的名头,但是陛下是知道实情的,这......”张佑此刻这么说就明确今日之事皇帝已经知晓。
“张大人不必担心,回去陛下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一切后果罪责由本官承担。”孟清漓主动揽下了所有后果,说完还向张佑行了一礼,“张大人费心了。”
“哪里哪里,小孟大人既有了主意,下官也能稍稍安心一些。”张佑说完便行礼告辞,宫里还有一尊大佛等着他回去。
刚送走张佑,孟清漓猛然发现方逊夫妇两人有意无意的盯着她看,想来是有事要与她相商。
“方大人这是?”孟清漓面带礼貌和善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孟清漓显然是准备少了,关澜对着孟清漓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求孟女官给我儿一条活路!”
“关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孟清漓赶忙去扶她起身,刚扶起关澜,方逊紧跟着又向她行礼。
“两位有话直说,不必行此大礼。”孟清漓扶完这个扶这个,她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下官请求孟女官成全,先让小儿暂居侯府,哪怕让他去干粗活,只求能先稳住他,莫要让他一心求死便好。”方逊说完又是一拜,生怕孟清漓会拒绝,接着又道:“四郎的所有开支由方府承担。”
孟清漓被这俩人高高架起,人也是她带回来的,如今是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
许是方怀仁听到了外面的争吵,也可能是他想见孟清漓,让屋内的丫头出来传话:他要见孟清漓。
孟清漓得以暂时脱身,她刚进屋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这股难闻的味道,甚至面带微笑的看着孟清漓做出嫌弃的动作。
“小姐不喜欢血腥味?”
“与你无关。”孟清漓特地走远了点,“你想说什么?”
“我在里面听到了,我想求小姐让我留在侯府。”
“你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留你?你又有什么用?”
为此方怀仁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想了整整一晚,也是在刚刚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不能离开侯府,至少不能去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他迟早会露出马脚,与其如此倒不如待在孟清漓身边,一来她已经知晓了一部分自己身世的秘密,二来这毕竟是一条很粗很粗的大腿,看样子侯府至少能保他平安。
“我会医术,把脉针灸抓药样样精通。”方怀仁穿越前是现代最顶尖医学院的中医学研究生,到古代也算是让他抓到了自己专业的就业高峰期。
“此言当真?”孟清漓对方怀仁的话抱有怀疑心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以我的性命对天发誓,有一句虚言我方怀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方怀仁起誓的时候显得格外的认真,说出来的誓言自然也很毒辣。
“一个天生痴傻的人,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精通医术。”孟清漓显然是没料到方怀仁竟然会以此和她谈判。
“因为小姐是我身边唯一可以信任之人,人生苦短,我要是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处死,我多亏啊!”方怀仁趴在床边,一条胳膊吊儿郎当的吊在床边,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满满的真诚,“况且小姐都说我聪明,又怎么会将我划进痴傻之人的行列。”
是个聪明人,孟清漓是这么评价他的,只不过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为她所用,还是个未知数。
孟清漓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你现在虽是侯府的客人,但是你不能插手侯府内部的事情,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一言为定。”
孟清漓与方怀仁达成一致过后,她便出门告知了方逊这一决定。
关澜今日这一趟也算是喜忧参半,即使再不舍得,也还是强忍着思念,跟着方逊回了御史府。
今日闹这一番看似手忙脚乱,身心俱疲的却只有孟清漓一个人。
本想先回房休息片刻再作商议,人还没走回房,便又有贵客上门拜访。
“主子,长公主来了。”
当朝镇国长公主燕冠音身为皇帝燕政弘的嫡亲姐姐,也是锦朝唯一一位女将军,更是孟清漓进入官场的贵人。
在燕政弘刚继位,燕冠音平定藩王叛乱时孟清漓就以公主伴读的身份展现了自己的政治天赋。
后来庆功宴上酒过三巡,燕冠音向燕政弘承诺孟清漓有资格参加科举,她必然能身居高位,为国效力。
身为皇帝,即使是酒后答应的玩笑话,也得一言九鼎,兑现诺言。
在他的默许运作下,孟清漓被封礼部尚书一职,官居正三品。不仅是朝中的肱股之臣,更是燕冠音在朝中唯一的话事人。
有荣耀就有掣肘,孟清漓入朝为官后必须要遵守皇帝定下的铁律。
在位期间她只能以孟氏早逝四公子的身份露面,日后婚配夫君也不得为京中贵族子弟,更不得为官,以免日后多生事非。
孟清漓亲自到侯府正门跪迎燕冠音:“公主府女官孟清漓,恭迎长公主亲临。”
“起来起来。”燕冠音带着她那还不满一岁的孩子来到侯府拜访孟清漓,“你我二人之间不必遵循这些虚礼。”
孟清漓对着燕冠音点点头,难得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将人带进了自己的院子里头。
“真是稀奇,本宫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带本宫进你院里坐呢。”燕冠音明摆着一副来看好戏的样子。
“殿下此言何意?”孟清漓也隐隐猜到了一点点缘由,不过她也没有主动点破。
“方逊家里那位四公子,你敢说没有这回事儿?”燕冠音挥手屏退了下人,自己却亲自抱着孩子,坐在院中的凉亭里试探对面人的态度。
“看样子是陛下请殿下过来规劝我了。”孟清漓伸手逗弄着燕冠音怀里的小团子,漫不经心的回道。
燕冠音看她对小孩那么感兴趣干脆将孩子直接塞进了孟清漓的怀里:“看你这慈爱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你不会为了男人放弃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
“殿下与臣一同长大,臣是什么样的人殿下难道不清楚?”孟清漓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反驳道,“更何况殿下知遇之恩,臣还没有报答完全,又怎会轻易放弃?”
“正因为你我一同长大,本宫才不能看着你因为一个男人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燕冠音看着孟清漓怀里的孩子道,“本宫曾经信了爱情,交了兵权,成婚生子,如今又守寡……”
“臣明白殿下的苦心,也明白这话其中的分量。”孟清漓熟练的哄着怀里的孩子,“这一路走来有多难,彼此心里都清楚,人这一生总要犯错的,过去的就忘记了吧。”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燕冠音伸手替孟清漓整理额前的碎发,“那……他回去了?”
谈起这件事孟清漓就头痛,无奈的叹了口气:“还在侯府,他爹娘带他回家像是带回去虐待他似的,死活都不肯走,宁愿把自己淹死都不走。”
燕冠音听到这里来了兴致:“留一个陌生且没用的人在身边,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懂医,我娘留给我的药房里也正好缺一个懂医的。”
“竟这般的巧?”
孟清漓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正因为太巧了,反而不好做决定了。”
“既然是方逊的儿子,出了什么事情想必方逊这个做父亲的也逃不开吧?”燕冠音沉默片刻像是无意间提到,又像是故意这么说。
孟清漓看到燕冠音的悠然自得的神态,随即也领悟到了燕冠音话里的意思。
怀里的孩子呜呜的哼唧出声,孟清漓轻拍着她的身体轻声哄道:“你这个小不点儿,命可真好,竟然选了世上最有权利最聪明的女人当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