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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激 怎么还有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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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没有枪也没有马。但是!”白佑京忽而转折,“——你有系统啊!”
陆非池有系统和兑换商城在手,自然要比手无寸铁更有底气。
如果可以在马棚之中制造足够大的响动,白佑京便可趁乱混入高楼,进而完成敲钟的支线任务。
只是越简单的计划,实施起来就越难。况且两人对现场几乎没有勘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陆非池看着系统主界面上不断跳转的倒计时,死亡的威胁横亘在前,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最终决定,无奈心一横:
“行吧——”
白佑京顺着人流顺利进了院子,进去之后才发现,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从在园前下马车起便有专人提香指引,走的是一条头上有飞檐连廊,脚下由青石板铺就的干净宽道。
白佑京只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青石路可以上高楼,黄泥路一样可以。
登上祈福楼前的长阶后她才发现,原来这座祈福楼竟是临水而建,楼后是一片浩渺的水面,走近了再抬头,方才远远眺望到的“福泽绵长”四字金匾此时就映在眼前,更显气势磅礴。
还未入楼,她便闻到空中浮散着一道淡雅的木香,杂糅着楼外满街的杏味,江风穿堂一拂,便随之牵动一片清透悠扬的铃音,甚是悦耳定神。
直到跨过门槛,白佑京才得知这片清音铃音究竟从何而来。
稍一抬头,便见楼内悬空挂满了铜黄的小铃,每一只约莫都有手掌大小。铃舌上系着宽红符绳,上面着墨写着些字,粗浅看去,大多都是“平安”、“顺遂”之类的字样。
此时正是五月暮春申时时分,日头微斜,水面浮光跃金,亦有暖金透过四折的红杉隔扇门,刚好落在随风轻荡的铃身之上,又从铃身流连于其下的行人裙上钗间。
人在铃下慢走,如与江风同游,此间之人便是有天大的烦心事,经此清音一绕,怕是便散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纵使风景独好,白佑京也不能停留过久,扫了一眼后很快便顺着人流往楼上走去。
三楼的情形与一二楼差不多,但再往上的每一处通道左右都各有两人把守,入口垂下一片细帘,隐隐绰绰,能看到那些直上四楼的贵人们的身形,却又不至于完全看清。
白佑京不引人注意地穿过人群,独自走到楼外的望廊之上,此处既能凭栏隐约望到楼外马棚处的情景,又能透过门缝暗中窥到三层守卫的动向,视野绝佳。
她本打算就躲在这儿等陆非池搞出动静把人引开后伺机上楼,可她才把目光从那守卫身上收回,变故陡生,水面猝然传来一道“扑通”的落水声,砸溅出了一片巨大的水花。
“救命啊——!”
白佑京旋即俯身朝下看去,清晰地听到祈福楼的下一层传来一阵骚乱,推搡间像是泼了一地的热油,尖锐的争执喧吵声隐隐落入耳中,有哭声亦有骂声。
白佑京的身形一顿,余光中却瞥见有着藏青色守卫服饰的人匆匆自楼道上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三楼原本的两个守卫面色一凛,很快便跟着下去了,楼下的事态显然不轻。
白佑京原本等着陆非池在马棚弄出大动静后再趁乱吹灯摸上去,风险虽大但他们也别无他法,没想到此时竟然天降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可白佑京不知道楼下的人何时会上来,更不知道楼上的入口是不是也有守卫堵在门口。
一瞬间,两个想法侵占了她的全部大脑:去,还是不去?
“有刺客——”
一道紧急刺耳的哨音彻底打断了白佑京的犹豫,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方便她行动,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果然,祈福楼右侧专供下楼的区域很快便被嘈杂的人声淹没,脚下的木板都被踩得隐隐震动。大部分侍卫都径直赶往贵人身边护送其离开,其余人则直接朝刺客所在的七楼包围而去,三楼往上的区域此时空无一人。
白佑京一口气有惊无险地摸上了六层,可刚一转角,便见一道身影逆光被人从阶上猛然推下,正好与准备上楼的白佑京迎面撞上。
白佑京眉心猛然一跳,身体先脑子一步上前惊险地接住那道身影,后背却因惯性被狠狠掼在坚硬的墙上,手肘隔着袖子贴墙擦过,火辣的痛感瞬间侵袭整个大脑。
阶上推人的那位鹅黄长裙的小姐见状整张脸突然煞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突然出现,而她推的人却毫发无伤,腿顿时一软,转身便跑。
“嘶——”
白佑京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因疼痛而空白了一瞬,却还是第一时间低头朝怀中的少女看去:“你怎么样?”
少女当即松开下意识抓紧白佑京衣角的手指,扶墙站稳:“我……没事。”
“那就好。”白佑京闻言神经微松,她但凡晚来片刻,眼前这位小姐怕是得落个病残。
想到那道仓皇逃走的鹅黄身影,白佑京不由暗气一瞬,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把人扶稳后便往后退了半步,简单叮嘱道:“此处不太安全,你别再往那边去了,直接从这里下去吧。”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继续上楼,不了手腕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住,她讶然回头,就见那位容色如梨花映月般清丽纤弱的少女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别上七楼。”
白佑京心底闪过一丝犹疑,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动乱是从七楼以上传来的,对方只是在担心自己,保护欲瞬间上来,抬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顶,柔声莞尔道:“别担心,我有把握。”
实则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若非她的支线任务是必须去七楼敲钟,她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少女神色微怔,手一松,白佑京拎起裙角三两步便往楼上跑去,最后安抚性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归凉徐徐垂眸,指尖温热的触感逐渐散去。
再抬头,看向她方才摔落而下的地方时,归凉的眸光已然是一片冷然锋利。
六楼发生的意外只是个小插曲,白佑京很快便抛在脑后,一鼓作气跑上七楼,却不敢贸然进去。她可是记得当时听到混乱间听到的求援声是“有刺客”。
刺客这种只在网文小说里看过的身份,白佑京万万不敢直面对上,能避则避了。
好在白佑京暗中等候了片刻,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猜测刺客肯定在身份暴露的瞬间就撤离转移了,原本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遂大着胆子绕过屏风而去。
她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呼吸一滞。
十二扇巨大的朱红色望江门依次大开,整个七层无比敞阔,斜阳透云穿窗而来,尽数落在正中依次排开的青铜大钟之上,满堂金光映衬着古朴厚重的青铜之色,让人不自觉便屏住了呼吸。
这么多钟,系统要她要敲哪一个?
白佑京有点傻眼了。
语音包依旧装死中。
既然如此——白佑京暗吸一口气,反手从袖中抽出那片薄薄的竹签。
那就用系统给的东西来揣测系统的心思吧,
竹签隐隐发热,签面上逐渐显现出一行小字。白佑京凑近了些许,想看的更清楚些,“柒——”
砰——!
剧烈的破窗声霎然席卷整个楼层,一道身影直直破窗滚撞落至白佑京的脚边,无数细碎的木屑在光柱中翻涌飞腾,白佑京瞬间循声望去,猛然后撤几大步。
刺客!
下一刹,又有一人持刀踩窗而入,目标直指地上的身影,却在看清室内另一人时身形一顿。
白佑京猛惊,一瞬间忘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没想到持刀者竟然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阿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地上的黑影趁机翻身而起,浸满鲜血的夜行衣在地上留下一大滩血污,他却不知疼似的反手亮出藏在腕间的匕首,径直朝离他最近的白佑京刺去。
白佑京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血腥气与疾风便如张口的猛兽扑面而来。
白佑京:!
这不对吧!
阿春肃然翻掌就要上前将人拦在,却见远处那位一身素衣的姑娘一个闪身躲在了青铜大钟之后,完美错开了刺客的袭击。
阿春眼前微亮,粗眉一挑,没想到她竟然有点东西!
刺客一击落空乘势又追,白佑京却凭借多年的游戏经验,大胆预判了刺客的走位身形,靠一出“秦王绕柱”完美拉开了距离,刃风擦着后脑勺落下,她的心跳快的几乎爆炸,根本不敢回头。
刺客抓人不成,目眦尽裂,再欲上前,阿春却早已赶到,从钟侧盲区陡然现身,反手扣住刺客的双臂,以压倒性的力气将其完全制服。
“咔哒”一声,刺客的两条胳膊应声脱臼,惨叫声还没脱口,又是“咔哒”一声,下颔也被卸了个利落,只余含糊的哀嚎。
白佑京浑身血液上涌,指尖无法自制地微微发颤,呼吸急促,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循声回头,刚好看见那道身影被压趴下的情景。
白佑京这才松了一口气,余光一瞥,这才惊觉自己此时抓着的青铜钟上正好刻着一个古朴厚重的“柒”字。
几乎不待思索,白佑京便抓起钟侧的钟槌,毫不犹豫地一把撞去。
浑厚磅礴的钟声霎然如潮水般铺满整个楼层,钟声如涟漪般层层泛开,由于靠得太近,白佑京觉得自己的骨头几乎都跟着震颤起来。
【支线任务完成。】
【为宿主重新清算数据中……】
熟悉的语音播报及时传来,白佑京高高吊起的一口气终于落地,陡然卸力,不由后退半步,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
白佑京浑身的神经都要炸了,与此同时,阿春铿锵厚实的声音却如一道惊雷陡然落下:“殿下,刺客已经伏诛!”
殿下?谁?!白佑京心底浮现了一个不敢置信的可能。
“仔细带回去吧,”仿佛印证她的猜测似的,一道略感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不疾不徐地落下:“别让他死了。”
“是!”阿春领命后便抓鸡崽子似的一把将人提起,干脆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往白佑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殿下,她——”
白佑京飞快转身拉开和眼前这位殿下的距离,浑身紧绷,疯狂解释清白:“我什么都没干啊!”
谢青裴稍稍抬手打断了阿春,阿春自觉噤声。
等人彻底走后,谢青裴才把目光完整地落在白佑京身上。
白佑京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觉得有一种被教导主任重点关注的感觉,就在她几乎维持不住神色之际,面前之人才终于漫不经心中又带着点探究地开口,一语洞穿:
“你的目的是——敲钟?”
白佑京的血刹那间凉了半截,怎么还有答辩环节!
这让她怎么回答?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活命?
白佑京只觉得她的脑子已经进入了高负荷运转的地步,正不知道如何应付,祈福楼外陡然爆开一道响彻天地的爆炸声,威势骇人,整栋祈福楼都随之晃荡起来。
谢青裴的神色一凛,白佑京眸子却骤然一亮,整个人又支棱起来:
陆非池任务完成了!
刺客:我杀!
白佑京:我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