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换座 下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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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班主任拿着一叠名单走进教室，瞬间打破了课间的松弛氛围。
班里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身子，目光齐刷刷看向讲台。大家都知道，班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间过来，大概率是要调整座位。
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抱怨不想离开现在的同桌，有人兴奋地盼着能和关系好的朋友坐一起，还有人忐忑不安，生怕被调到后排或者和合不来的人同桌。各种小声的嘀咕、期待、抱怨混在一起，热闹又真实。
靠窗的江寒撤听到“调座”两个字，指尖微微一顿。
他对座位没有任何执念，坐哪都无所谓，只要安静不被打扰就行。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贺喃时，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自在。
这几天贺喃时天天课间缠着他搭话，烦人归烦人，可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絮絮叨叨的日常。要是突然换了同桌，反而会觉得不适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寒撤就立刻压了下去，面上依旧冷若冰霜，假装毫不在意。
贺喃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心里门清楚，江寒撤嘴上不说，心里已经习惯自己的存在了。调座？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压下底下的议论声，直接开门见山：“最近班里有些同学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讲话打闹情况变多，为了整顿纪律，提升学习氛围，我决定微调座位。主要是前后轮换，个别同学左右调换，均衡一下班级学习氛围。”
话音刚落，教室里炸开了锅。
“不不不，没了我的猎奇同桌谁还逗我笑！！”
“我跟我同桌天生一对！我不要换走啊~”
“我同桌那哪是同桌啊，简直是我提款机”
全班瞬间躁动起来，哀嚎声、抗议声此起彼伏。
班主任抬手示意安静：“安静！调座是为了大家好，服从安排，等下我念到名字的，按新座位表立刻收拾东西，五分钟内调整完毕，不许拖沓。”
说完，班主任直接开始念名单，一个个安排新位置。
大部分同学只是前后排轮换，少数几个被调换了左右同桌。教室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搬桌子、挪椅子、收拾书包，动静极大。
洛烬霜原本和一个关系很好的男生同桌，结果被班主任拆开，调到了另一边，瞬间苦着脸哀嚎：“不是吧老师！我和小周周关系很好的，就这么换走了啊？！”
沈聿白就在他旁边，淡定收拾书本，随口吐槽：“活该，谁让你上课总跟同桌搞小动作，老师早就想换走了。”
洛烬霜委屈巴巴：“我那是交流学习！沈聿白就连你也说我！”
“少找借口。”沈聿白说完，就自顾自整理东西。
混乱中，不少人都盯着靠窗的黄金位置，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江寒撤是年级第一，贺喃时成绩也稳居上游，两人的同桌组合是全班公认的“学霸黄金座”。班里好几个成绩中等的学生，早就想蹭江寒撤的学习氛围，也想借着同桌的机会多请教问题。
之前碍于江寒撤高冷不好接近，没人敢主动提换座。现在班主任要调座，几个人立刻动了心思，眼神频频瞟向江寒撤旁边的空位，蠢蠢欲动。
其中一个平时就爱钻空子、爱攀附的男生，趁班主任在前面安排座位，悄悄溜到讲台旁，压低声音讨好道：“老师，我能不能申请调到江寒撤旁边坐？我理科比较弱，想和江寒撤交流交流学习。”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听到的同学都看了过去。
班主任皱了下眉，刚想回应，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师，我申请不换座位”
贺喃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寒撤也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贺喃时，眼底满是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贺喃时会突然站起来，主动要求保住同桌位。
贺喃时迎着全班的目光，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和江寒撤同桌这段时间，学习互补性很强。他理科优势明显，能帮我梳理逻辑，我文科比较稳定，也能帮他查漏补缺。”
他说话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两人同桌的好处，又给了班主任台阶下。
那个想换座的男生脸色瞬间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班主任沉吟片刻，看了看贺喃时，又看了看安静坐着的江寒撤，最终点了点头：“行，那你们俩就保持原座位，不用调整。其他人抓紧换座”
一句话，直接粉碎了所有人想靠近江寒撤的心思。
全班哗然，议论声更大了。
“哇，贺喃时可以啊。”
在这中间混进来了几句。
“时撤是真的！”
“时撤牛逼！”
江寒撤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知道贺喃时是故意的。
不是为了学习互补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纯粹是不想和自己分开。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江寒撤的心底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主动为自己做这种事，没有人会在意自己是不是换座、是不是会被陌生人打扰。贺喃时是第一个。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重新坐回位置的贺喃时。
贺喃时刚好也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眼神里藏着只有两人能看懂的温柔。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寒撤耳尖微微泛红，立刻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整理书本，不敢再看。
贺喃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全班的面，用最正当的理由护住两人的同桌关系。一来杜绝所有想攀附江寒撤的人，二来也是想让江寒撤知道，自己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不会让任何人随意打乱他的节奏。
这波护短，既护住了座位，也悄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周围的混乱还在继续。
陆星延被调到了斜前方的位置，收拾东西的时候，路过靠窗的座位，脚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江寒撤略显僵硬的侧脸，又看了看贺喃时眼底的笑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淡淡看了江寒撤一眼，无声地传递了一句“懂你”，然后转身离开，不打扰两人之间这份微妙的氛围。
温叙然则被调到了前排，路过时温和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挺好的。”说完便安静离开，分寸感十足。
另一边，洛烬霜换了新同桌，满脸不情愿，还在跟沈聿白抱怨：“凭什么我和我家小周就拆开了，沈聿白~”
沈聿白有些吃醋道：“你那是搞小动作。”
“我那是交流！”洛烬霜不服气，丝毫没听出醋意。
“交流个屁，都快亲一起了。”沈聿白就这么饱含酸意地说道，“贺喃时就是摆明不想江寒撤和别人坐。”解释到。
洛烬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贺喃时心机boy，不想让别人接近他同桌。”
“差不多吧。”沈聿白淡淡应着，没有多说。
教室里很快调整完毕，新的座位格局尘埃落定。
原本嘈杂的教室渐渐恢复平静，大家都适应了新位置，开始小声和新同桌打招呼、互相熟悉。
唯有靠窗的这一角，气氛格外微妙。
江寒撤依旧维持着清冷的姿态，低头看着课本，可心思早就不在书页上了。贺喃时刚才站起来护短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心底又乱又暖，别扭又悸动。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却又无法抑制。
贺喃时见他一直不说话，又开始了他的烦人攻势，侧过头压低声音搭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怎么，不谢谢我？帮你保住了安静的同桌，不用应付乱七八糟的陌生人。”
江寒撤指尖一顿，没有抬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不用。”
“不用？”贺喃时挑眉，故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暧昧的调侃，“我费了这么大劲帮你挡人，一句谢谢都没有？小寒撤，你也太没良心了。”
温热的气息再次靠近，熟悉的氛围感袭来，江寒撤的心跳又乱了。
他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小声交谈掩盖，却清晰地落在了贺喃时耳里。
贺喃时眼底笑意瞬间漾开，心情大好，也不再逗他，怕逼得太紧让他尴尬。他轻轻靠回椅背，不再刻意凑近，只在心底悄悄记下这声道谢。
这是江寒撤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谢谢，不是敷衍的应付，而是发自内心的回应。
意味着，江寒撤对自己的戒备，又松动了一大截。
接下来的课间，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明显变了。
贺喃时依旧缠着江寒撤闲聊，从作业聊到习题，从体育课聊到放学安排，一句接一句，不吵不闹，耐心十足。
而江寒撤，不再是一味的敷衍沉默。
偶尔会回应一两句，虽然依旧话少清冷，却不再刻意冷脸，不再刻意拉开距离。甚至有时候，贺喃时说话时，他会下意识侧耳倾听，不再假装无视。
周围的同学也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一样。
以前大家只觉得他俩是普通学霸同桌，安静不说话；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贺喃时对江寒撤格外上心，处处护着，而一向高冷的江寒撤，对贺喃时也格外包容，换做别人天天这么缠着搭话，早就被冷脸劝退了，唯独贺喃时可以例外。
不少人都在私下小声议论两人的关系，说贺喃时是江寒撤唯一能容忍的同桌，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
这些细碎的议论，江寒撤隐约能听到，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尴尬窘迫。
因为他知道，贺喃时会护着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当众起哄调侃，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
这份隐秘的安全感，让他心底的抵触和别扭，一点点消散。
很快，上课铃响起，喧闹的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正常上课。
江寒撤坐得笔直，认真听讲，可余光总会不自觉地偏向身旁的贺喃时。
贺喃时也在认真听课，侧脸线条利落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暖又耀眼。
江寒撤看着看着，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又悄然升起。
他依旧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只知道，有贺喃时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烦了，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安心。
而贺喃时，看似专注听课，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少年。
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换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