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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哄 上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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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喧闹瞬间灌满整间教室。
刚熬完一节满是公式推演的物理课，所有人都卸下了课堂的紧绷。有人直接趴在课桌上闷头补觉，脑袋埋进臂弯里，趁着课间偷享片刻慵懒；过道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吵吵嚷嚷，扯着嗓子约着体育课打球，脚步蹬得地板轻响；女生们三两围坐，低头咬着耳朵小声闲聊，时不时捂嘴浅笑；还有人拎着水杯往走廊跑，靠着栏杆吹秋风、唠闲话，桌椅挪动声、笑闹声、笔尖磕碰声混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满是高中生鲜活又接地气的烟火气。
靠窗的位置依旧自成一方小天地。
江寒撤坐得笔直，脊背绷得规整利落，半点没有课间松懈的懒散。他垂着长睫，安安静静整理桌面的课本、随堂卷和草稿纸，一张张捋平边角，按科目顺序摞得整整齐齐，再分门别类放进桌肚夹层里。
性子本就喜静孤僻，不爱凑热闹，更不习惯被人围观议论。上一节课间洛烬霜当众起哄的画面还卡在心里，让他莫名有点别扭内敛，只想缩在自己的小角落，安安稳稳独处，不被打扰，不成为旁人闲聊的话题。
可偏偏身旁的贺喃时，天生就是个闲不住、脸皮厚、还格外会凑过来缠人的性子。
全班没人敢轻易凑江寒撤跟前搭话，都怵他那副清冷寡言、生人勿近的冷脸。唯独贺喃时半点不怯场，反倒把江寒撤看得通透——外表冷得像冰壳，内里腼腆慢热，不善交际，只要自己耐着性子，不吵不闹、一点点慢慢缠、慢慢磨，总能撬开他那层疏离的硬壳。
而且相处越久，贺喃时心里越忍不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他喜欢悄悄看江寒撤认真低头的侧脸，喜欢看他做题时指尖轻捏笔尖的模样，喜欢看他被人搭话时眼底藏不住的局促别扭。明明是冷冰冰的人，偏偏一举一动都透着干净又软的少年气，让他忍不住想多靠近、多搭话、多逗一逗，连缠着他闲聊，都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贺喃时压根没学着江寒撤规整收拾东西，随手把课本往桌角一丢，身子微微往江寒撤这边侧了侧，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目光坦坦荡荡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看得认真又专注。
那道视线黏得很紧，带着几分散漫的打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在意，直直落在江寒撤身上，躲都躲不开。
江寒撤余光早就敏锐捕捉到他的目光，耳根下意识微微发紧，收拾纸张的指尖轻轻一顿。
他能清晰感觉到贺喃时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不闪躲、不掩饰，直白又热切，让他莫名心慌不自在。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平静，不敢转头对视，只能假装专心整理书本，可心跳却悄悄乱了半拍，连耳尖都隐隐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本想着，自己全程冷脸不搭理、完全不回应，贺喃时看一会儿觉得无趣，自然就会移开目光，自己玩自己的。
可他低估了贺喃时的缠人，也没察觉对方眼底那点悄悄滋生的异样心思。
贺喃时不仅没挪开视线，反倒主动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随性的笑意，缓缓凑过来搭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独属于同桌间的私密感，氛围感瞬间悄悄暧昧起来。
“你也太较真了。”贺喃时气息离得很近，温热的声线轻轻拂过耳畔，“课本卷子随便塞桌肚里就行，犯得着一张张捋得这么整齐？不嫌麻烦？”
江寒撤脊背微僵，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依旧没抬头，语气淡得像覆了层薄霜，只挤出两个字：“习惯。”
疏离、简短，刻意保持距离，想把这份莫名凑近的氛围推开。
可贺喃时偏偏不顺着他的意思退开，反倒微微又凑近了些许，两人肩膀隔得极近，余光都能瞥见对方校服的衣角，空气里漫开一点淡淡的、少年干净的皂角气息，缠缠绕绕，格外撩人。
“习惯也不用这么刻板吧。”贺喃时语气带着点慢悠悠的逗弄，目光落在他垂着的长睫上，看得格外认真，“从开学到现在，我就没见你随便放过一次书本，永远摆得一丝不苟，连草稿纸都要按顺序叠好，自律得有点过分了。”
江寒撤抿着唇，不搭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收拾东西，可心思早就乱了，满脑子都是身旁人刻意凑近的距离，还有那道黏在自己侧脸的视线。
他从来没跟谁靠得这么近过，更没人用这样带着笑意、带着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陌生的悸动混着局促别扭，缠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
“刚才上课最后那道物理大题，你是不是一眼就看透解法了？”贺喃时顺势换了话题，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暧昧距离，慢悠悠缠着他聊，“我盯着受力图看了半天，绕来绕去总抓不住关键点，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平时是不是私下天天刷题，才练得这么厉害？”
江寒撤被他缠得没法一直沉默，只好淡淡应声：“听课就行。”
语气依旧疏离，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微弱的软意，不再是全然的拒人千里。
“哪有这么简单。”贺喃时低笑一声，笑意染在嗓音里，格外好听，“我也认真听了，照样卡壳。要不以后理科难题，我都赖上你了？咱俩同桌，就近方便，你随便点拨我两句，比我啃半天解析管用多了。”
这话带着点刻意的耍赖和亲近，隐隐透着不想跟他拉开距离的心思。
江寒撤指尖一顿，终于忍不住偏过头，清冷的目光撞进贺喃时含笑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静了半秒。
贺喃时的眼神温润又深邃，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在意，直直望着他，不闪躲；江寒撤的眼眸清澈干净，带着点被拆穿心思的局促，瞳孔微缩，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又莫名定格在他眼底，挪不开眼。
少年间近距离的对视，风吹过窗沿，撩动发梢，淡淡的暧昧气息悄悄蔓延开来。
江寒撤最先扛不住，耳尖红得更明显，飞快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你可以自己看解析。”
“解析太生硬，没有你讲得清楚。”贺喃时半点不退缩，依旧笑着凑近，语气慵懒又缠人，“就当同桌互助了，别这么冷淡行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点纵容的软意，像温水慢慢漫过心尖，让人没法狠心拒绝。
江寒撤心里又烦又乱。
烦他总是没完没了凑过来缠自己，烦他刻意拉近的距离，烦他直白又灼热的目光；可心底深处，却又莫名不讨厌这份靠近，甚至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悸动。
他性子清冷内敛，从来不懂这种暧昧拉扯，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沉默着不回应，却也没再明确拒绝。
贺喃时瞧出了他的局促和松动，也不急于逼他答应，懂得见好就收，不再揪着题目不放，转而聊起日常，依旧保持着贴近的距离，慢悠悠消磨他的防备，也任由心底那点在意悄悄蔓延。
“下午体育课，你打算干嘛？”贺喃时轻声问，“班里男生都约着去打球，你又打算窝在教室刷题？”
“嗯。”江寒撤淡淡应着。
“总天天闷坐着也闷得慌。”贺喃时嗓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偶尔出去走走吹吹风也好，要不我陪你去走廊站会儿？总坐着伤眼睛。”
这话带着明显的主动亲近，像是刻意想多跟他独处一会儿。
江寒撤没应声，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页，心底乱糟糟的。他不习惯这种过分的亲近，可偏偏贺喃时语气太温柔，态度太耐心，一点点磨着他的疏离，让他没法狠心推开。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不吵不闹，就这么低声闲聊拉扯。旁人看着只是普通同桌说话，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暧昧，还有悄然滋生的在意。
教室其他角落的剧情也没停下，活人感拉满。
洛烬霜跟几个男生打闹完，又想往窗边凑，刚挪两步，就被沈聿白一把拉住。
“别过去凑热闹。”沈聿白眼神示意窗边，压低声音，“你没看他俩凑得很近在小声说话？贺喃时明显故意挨着他聊，氛围都不一样了，你别过去瞎打乱。”
洛烬霜眯着眼瞅了瞅，果然见两人挨得极近，低着头私语，不像普通同桌那样随意，反倒透着一股莫名的微妙感。
“啧，贺喃时可以啊。”洛烬霜小声感慨，“不光不怕江寒撤冷脸，还能凑这么近小声唠，换别人早被冻跑了。”
“他是故意慢慢磨，也故意往跟前凑。”沈聿白看得通透，淡淡开口，“明显对江寒撤比对别人上心多了，不然哪有耐心天天耐着性子陪他聊、迁就他的冷性子。”
洛烬霜似懂非懂点头，也识趣不再上前打扰，跟着旁人闲聊去了。
后排的陆星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最了解江寒撤的性子，清楚他从不跟人过分亲近，更不习惯跟人近距离私语拉扯。此刻看着贺喃时刻意凑近、低声闲聊，看着江寒撤耳尖泛红、局促别扭却不刻意推开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看得出来，贺喃时对江寒撤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同桌；而江寒撤那颗冰封的心，也在贺喃时日复一日的纠缠靠近里，悄悄松动，生出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愫。
陆星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坐着，任由两人慢慢相处，不插手、不点明，默默看在眼里。
温叙然则依旧温润自持，安静整理错题，目光淡淡扫过窗边，不多窥探、不多议论，恪守分寸，不掺和两人之间这份悄然滋生的微妙氛围。
喧闹依旧充斥整间教室，可靠窗这一角，却像是被隔绝开来，自成一片温柔又暧昧的小天地。
贺喃时依旧不紧不慢找着话题，语气温柔，距离贴近，一点点缠着江寒撤闲聊，磨着他的高冷，也悄悄纵容着心底那份愈发清晰的在意。
江寒撤依旧话少清冷，偶尔淡淡回应，局促别扭藏在眼底，耳尖时不时泛着浅红，嘴上依旧疏离，心底的防备却早已一点点瓦解，甚至开始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的低声搭话、习惯这份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氛围。
风吹过窗沿，卷起书页轻轻晃动，阳光斜斜落在两人肩头，晕开一层温柔的金边。
少年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声线低低缠绕，眼神不经意间交汇又慌忙避开，心底的悸动藏在沉默与闲聊里，暧昧氛围感悄悄拉满。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刻意的亲昵，
只有贺喃时有点烦人的步步纠缠、耐心慢磨，
还有江寒撤外冷内热的悄悄松动、莫名悸动，
在平凡的课间日常里，悄悄埋下了暧昧的种子，往后只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生根发芽。
预备铃响起，贺喃时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道：“上课了，下节课间再跟你聊。”
江寒撤垂着眼，没回话，心跳却还没平复，悄悄攥了攥手心，默默拿出课本坐好。
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片刻的近距离拉扯，还有心底莫名的慌乱与悸动，早已悄悄留在了心底，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