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墨子渺

3、第 3 章

　　“林队！”

　　米茉抱着半人高的资料撞进了办公室，直接出现在了林易阳的办公桌前。

　　林易阳把手中玻璃杯放下了，目光很自然就被这堆半人高的资料吸引了：“这些是什么？”

　　“啊，是陆哥让拿来的，有警车的报损单、之前出去吃饭的发票……哦这个是上次混进那家ktv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点的酒水单……陆哥说要麻烦你帮他走一下报销，他出去吃面了。”

　　米茉眨眨眼，看着林易阳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硬。

　　“……这个陆启渊！！！”

　　林易阳最后只憋出了这句，声音近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握笔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最后还是窝囊地接过资料，开始一笔一笔核对：“这是什么？怎么还有狗粮！”

　　米茉在队里待了两年，早就习惯这两人的“相爱相杀”了，林易阳性格极好，说话总温温柔柔的，唯独和陆启渊爱拌嘴，这件事，米茉已经懒得惊讶了，所以面对林队的抱怨，米茉没发表任何意见，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对了，林队。”

　　米茉手指点着下巴，回想着刚刚那通电话：“刚刚陆哥打电话说实习生一会就到，让你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闻言，林易阳从文件堆里抬起了头，疑惑道：“衣服？这和迎接实习生又什么关系？”

　　然而下一秒，林易阳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敲门声响起，贺连悯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白色衬衣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深一块浅一块，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衣摆，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有没擦干净的血痕，下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活脱脱像谁从凶案现场跑出来的凶手一样。

　　林易阳：……

　　米茉：……

　　贺连悯像是没有察觉到办公室内诡异的气氛，目光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林易阳，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顶着一身血，没有半点情绪，就开始自我介绍：

　　“林队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贺连悯。”

　　“……你，你这是怎么了？”

　　“啊。”

　　贺连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来的路上有人在我面前跳楼了……就溅上了。”

　　“你……你这个样子是怎么进来的？门卫会放人吗？”

　　米茉简直是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陆队让人带我，我坐警车回来的。”贺连悯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表情的微妙，只是眨了眨眼：

　　“林队，我的入职手续在哪办？”

　　林易阳这才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面对新人时该摆出的和善微笑：“让米茉带你去吧……对了，陆启渊呢？”

　　贺连悯点点头，没有隐瞒：“陆队留在现场了，说可以帮忙看一看，让我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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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启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哪来的怪风？”

　　随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现场上。

　　他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当时他和陆启渊一前一后的，自己身上当然也被溅了血，不过他没实习生那么“悠闲”，张局一听见他也在现场，还是第一目击证人，马上就安排他留下来帮忙了，根本跑不掉！

　　一天遇上两起案件，中午连面都没吃上。陆启渊是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陆启渊“啧”了一声，带着点怒气蹲在了尸体旁边。

　　简直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这具尸体，虽然是老旧小区，楼层不算高，但摔下来也不是

　　技侦小刘从他身边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

　　“陆哥？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陆启渊没有抬头：“有一点，先说说你们的。”

　　“没什么，死者身上没有挣扎、捆绑的痕迹，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楼上也没发现遗书，虽然很不想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但仅代表我个人意见，像自杀。”小刘总结了一句。

　　“奇怪。”陆启渊站起了身，因为蹲得太久，脚有些麻，稍稍有些不稳。

　　小刘身高刚过一米六，陆启渊身高一米八几，现在站在小刘面前就跟座山似的，小刘想看他表情，得抬头去看他：

　　“哪里奇怪了？”

　　“小刘，如果你要跳楼自杀，你会怎么做？”陆启渊问道。

　　“什么怎么做，就这样呗。”小刘不愧是年轻人，还有心情陪陆启渊“玩”，甚至配合地做了个原地起跳的东西，往前面一扑：“就这样。”

　　“对，问题就在这里。”

　　陆启渊按住她的肩膀：“你看，你是这个姿势，应该是正面倒地吧，但是死者不是，死者是仰面的。”

　　小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强忍着恶心仔细辨认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勉强看出来了，确实是正面在上的死法。

　　“有没有可能是脚滑？没站稳，就这么仰面摔下来了？”

　　听见小刘这么问，陆启渊叹了口气，用一种“关爱幼童”的眼神看向小刘：

　　“怎么可能，你过来看这个距离。”

　　他站起身走到了墙边，又从墙边走到了尸体在的位置，之后抬头看了一下楼顶，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刘过来。

　　“太远了，如果按照你刚刚那个姿势掉下来，除非半路遇到有人开窗，被往外怼了一下，不然很难摔倒这个地方。”

　　“啊！”

　　小刘做了一个标准的豁然开朗的表情：“陆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自杀？”

　　“只是猜测，具体要等法医，还有现场检测的结果……说到底，这应该是你们的工作吧？”

　　陆启渊伸了个懒腰，身上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很累，真的很累，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小刘，我要先回去了。”

　　“诶！？这么快吗？陆哥你不留下来多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不涉及fork、cake、不涉毒、不涉及重大案件……本来也分不到我头上来，别总想着给我找事做。”

　　陆启渊没等小刘回答，就打了个哈欠，转身挥了挥手：

　　“走了。”

　　结果下一秒，他因为没看路，踢到了死者的脚。

　　“咔哒”一声。很轻，很脆，不像踢到脚发出的声音。

　　陆启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死者的脚，他蹲下来，掀开死者的裤腿，随后微微一愣——

　　电子脚镣。

　　死者的左脚戴着一个黑色的电子脚镣，红光一闪一闪，应该是因为坠楼而导致的故障。

　　这个脚镣，他觉得有点眼熟，他不由分说掀起自己的裤腿，果然……

　　是同款。

　　黑色的，同型号，同批次。只不过他脚上这个脚镣指示灯是绿色的，正常的、稳定的绿。

　　是fork的标志

　　为了管控天性有食人倾向的fork，但凡被发现是fork，都会被强制戴上这个电子脚镣，很多fork不愿意活得像罪犯，会伪装成正常人，戴这种脚镣的通常都是被实锤fork的人，至于为什么会被实锤……当然是因为身上有关于袭击cakr的案底。

　　而现在，这个脚镣出现在了死者的腿上。

　　“小刘，”陆启渊喊了一声，小刘听见了，马上小跑过来，生怕错过什么：

　　“诶，陆哥，又咋了？你不是走了吗？”

　　陆启渊还在端详这那副电子脚镣，听见小刘的问题，头也没回，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帮我给林易阳打个电话，从现在开始，这起案子由‘FAC’接手。”

　　……

　　贺连悯最后还是回家了，他这个身材身高，警局确实没有什么合身的备用衣服，加上是第一天报道，也没什么事，林易阳干脆大手一挥，让贺连悯在家换了衣服再来。

　　说是家，其实只是一个临时住所，家里人总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找住所，非给他安排了一间大平层，离家里公司近，偶尔大哥二哥还能过来看他两眼……

　　贺连悯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翻看消息，一看过去，全是家里人在问他今天第一天报道怎么样？会不会很辛苦。

　　还是把他当小孩子！！

　　贺连悯有些无奈，自从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之后，家里人都恨不得把他绑在身上随身携带，听见他要进警校，当刑警的时候，父母和两个哥哥怎么也不肯同意，觉得太危险，只是最后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贺连悯从衣柜里面选了件白衬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脑子里面闪过今天陆启渊穿白衬衫的样子，点了点头：

　　“就穿这身好了。”

　　刚臭美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备注写着“林队”，是他刚才报道的时候存的，只是没想到第一通电话来得这么快。

　　贺连悯开了免提，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接电话，林易阳的声音还是之前那样，温温柔柔的，但条理清晰：

　　“小贺，关于你和老陆今天遇到的跳楼案，刚刚临时转交给我们队了，一会需要开一个短会，你那边收拾完了早就到局里来，辛苦了。”

　　“不辛苦，林队。”贺连悯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保自己身上没有血迹了。

　　林易阳：“具体情况到局里再详细说，老陆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可以和他一起过来。”

　　贺连悯的手一顿：“……陆队？”

　　林易阳说得很理直气壮：“他从现场赶回来，我一看，正好路过你家，就让他来接你了。”

　　一听到陆启渊在楼下，贺连悯也没什么“闲聊”的心思了，挂了电话就匆匆换鞋出了门，一到小区门口，就发现有辆警车停在路边，他一出现，就开始按喇叭。

　　贺连悯拉开副驾驶，结果发现副驾驶坐了个陌生男人，看他拉开车门，表情有点尴尬，他还没说话，主驾驶的陆启渊先开口了：

　　“愣着干什么？后面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