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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兄 不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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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绮只是疑惑一瞬,紧接着嘴角就扁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她才是那个被耍了的人。
“你……你……”
因为确实是自己隐瞒在先,设计在后,所以罗绮在那里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一怒之下小声怒道:“你跟我阿兄一样坏心眼儿。”
顾逍诈出真相,但绝对没有指责和追究的意思,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法子最为简单有效,而后玩笑道:“不敢不敢,褚兄那样的端端君子,我怎能与其相提并论?”
听这人还能笑着开玩笑,也没生气,罗绮松了一口气,便坦然地坐在座位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罗绮问:“这样说,顾世子是对我们家的事毫不知情了?”
顾逍闻言,再次沉吟。
罗绮见状,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可能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安,就那样把视线放到了顾逍的脸上,一直盯着他。
这样探究的眼神顾逍当然察觉得到,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夸他在思索时格外俊朗的话,不禁又装模作样了一会儿。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顾逍才再次开口,视线在屋内其他人身上看了一眼,缓缓道:“我大抵知道褚娘子忧心的是什么事了。所以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只能你我二人知晓了。”
这话是让屋里其他人都出去。
罗绮有些为难,但没想到,还没等她回答,身后的秋露和松月齐齐拒绝,说绝对不可能让她们家娘子跟一个男子独处一室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顾逍说,“内鬼这种事情,他有可能是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身后的两个侍女。你信任她们是你的事,但顾某绝对不可能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去的。”
他竟然真的知道些什么。
罗绮着急解决褚府的危机,下意识地就信了顾逍的话,扭头向后就让秋露和松月两个先出去,她要跟顾逍单独谈谈。
秋露是个温和性子,平常都是罗绮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脚下已经动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妥,欲言又止看向松月。
而松月脾气就大多了,平日里也时不时冒出些怨气出来,放到这种明显不妥的事上,则直接出言怒怼:“七娘莫要信他,你忘了他刚刚还诈了你吗?上来就说我们姐妹是内鬼,这样的挑拨离间之法我见得多了,不就是想让七娘跟我们离心,方便他把七娘身边的人全都换成他安平侯府的,以后好拿捏、搓磨七娘吗?”
“绝无可能!”
顾逍很想说,那个想挑拨离间的人是你吧。这都还没进府呢,就开始吓唬他未来娘子了。
但他堂堂安平侯府的世子,怎么可能跟一个丫头在这里吵嘴,且不说失不失身份,他也是大宅里长大的,后宅里的拈酸吃醋,栽赃陷害,勾心斗角见得可不少。
吵来吵去,大多时候根本吵不出结果,完全就看权力最大的当家人更偏爱谁一点。
所以表明态度之后,顾逍看都不看松月,直接冲着罗绮哼笑一声,道:“若她就是那个内鬼,现在这般模样,怕是自乱阵脚了吧?”
“你!”
松月大怒,指着顾逍企图反驳。
罗绮见状,立马抬手将松月的胳膊压下,说道:“松月,不得无礼,顾世子只是玩笑话罢了。”
然而罗绮的圆场并没有达到任何效果。
松月大手一挥甩掉罗绮的胳膊,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好大的气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褚司卿家的千金呢……”
罗绮没能将人拉住,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句这样的调侃,扭头看了顾逍一眼。
略带幽怨的眼神成功地让顾逍闭了嘴。
嘴是闭上了,但眼神却顺着二楼的窗户看向街外。片刻后,顾逍扭过头,朝着郁山抬了抬下巴。
郁山得了命令二话不说就推开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他怎么跳下去了?”罗绮不知道顾逍想干什么,忙问道。
“果然来了。”顾逍答非所问,而后转过头来反问她:“昨日单独给你的这封拜帖,有让你身边的两个侍女看过吗?”
罗绮摇头。
内鬼是昨日的梦里才出现的。罗绮又不能说自己会做这种奇怪的梦,所以只能摇头。
但她心里不确定。
秋露和松月是她的贴身侍女,晚上也跟她睡一个屋。她晚上把拜帖放在了自己枕头下面,至于睡着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可知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掌柜娘子的敲门询问声。
“世子可否还在屋内?褚家五郎君来了,要见世子。”
顾逍即刻起身相迎,三两步绕过屏风到了门前,独留屋内罗绮与秋露面面相觑。
“怎么办、怎么办,阿兄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秋露更是慌张:“糟了糟了,要是让五郎知道我们带着七娘来这里私会外男,他肯定会特别生气……”
私会外男几个字把罗绮吓得一激灵,想到这几个字的厉害之处,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急忙纠正道:“没有私会外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褚良亦一进门见自己的宝贝妹妹果然在这里,也顾不上所谓的风度,疾步走上前来,听到谈论的内容之后,便开口质问。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松月说得斩钉截铁,他放心不下,终究还是过来了,却没想到当真如此。
“是什么?你说!”褚良亦催促道。
“你小点声,你吓到她了。”顾逍走上前来劝阻。
却没想到,褚良亦一扭头,张嘴便道:“你闭嘴!待我问清楚,我再跟你算账。你一个正在议亲的人,这样来招惹我妹妹,又算怎么个事?难道真的就像他们说的,就因为方侍郎教训了你几句,你就想悔婚,还企图拿我妹妹做靶子吗?”
“天地良心呐,褚兄,绝无此事。”
“你闭嘴,让七娘先说。”
顾逍想解释,但又被褚良亦给骂了回去。
而罗绮看到自己阿兄一脸凶凶的样子,早就吓愣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了一会儿后,她眼角的泪珠就涌了出来。
顾逍凭刚才的只言片语大致已猜到那个松月给褚良亦说了什么,然后急切插话道:“你别逼她了,你自己都说你妹妹的机灵劲时灵时不灵,这现在明显不灵,还是我来跟你说吧。”
“我何曾说过这种话?”褚良亦变了表情,显然自己对自己说的话也不是很确信。
果然,顾逍接下来的话顺利让他闭了嘴,知晓这些话确实是他跟顾逍说的。
就见顾逍指了指这间屋子,又指了指身后的桌子,说:“就在这个酒楼,就在这个房间,三月三上巳节,我们同僚在此一同饮酒之时,你说的。”
“我……我当时都说什么了?”
此时褚良亦已顾不得妹妹的事,只怕当时自己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除了阿娘,他们这一家子其余三个人喝完酒之后都会有点胡言乱语的毛病。
所以他平时滴酒不沾。
而关于那一日自己是否乱说过话,他也完全不记得了。
看到褚良亦脸上的惶恐之色,顾逍立马笑了笑以示宽慰,让他放心,随后说道:“放心,在其他同僚面前,你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在你面前呢?褚良亦心里嘀咕一句。
“说了,说得还挺多。”顾逍看出褚良亦心中所想,没等他问便答了出来,脸上笑得欠欠的,一副很欠揍的模样。
褚良亦见状,顿时两重恼怒冲上头顶,怒道:“少在这里卖关子,我今天来是来解决事情的,马上就要宵禁了,你最好快些将事情说清楚,不然……不然你对方家小姐做的那些事,传到他的祖父那里,别怪我不念及你我二人交情,最后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褚兄,你真是没少听那人的挑拨。哎,算了,听我从头给你道来。”
顾逍本想多说两句,但是楼外宵禁的闭门鼓已经开始敲了,留给他们离开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不然今日几个人怕是都要在这个酒楼里过夜了。
随后,顾逍先把婚事被算计的事说了出来。
在褚良亦还没有将这荒唐事成功消化的时候,顾逍又给他添了一刀,说:“将方家娘子接到你褚家城郊别业藏起来的事,是令妹一手办的。她想营造出方家娘子要为爱私奔的假象,好让我知难而退。
或许方家娘子真有私奔的心思,但私奔谈何容易,退亲就容易多了,这两日发生的事令妹肯定都知情,所以就帮着好姐妹出谋划策了一番。假私奔,真退婚。这事是我猜出来的,然后用拜帖诈了诈令妹,才知道真相,此前并不知晓。至于拜帖上说得其他事,也是猜测,不过……貌似也猜对了。”说罢,顾逍笑着看向罗绮。
褚良亦闻言,也将视线落到罗绮脸上。
罗绮不敢正视,心虚地别过头去。
这就等于承认了。
随后,他忍不住伸出手,在罗绮的脑门上推了一下子,低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哎,不忙不忙。”顾逍出来打圆场,“不是良亦兄你说的么,七娘有时会做一些出格之举,这些举动完全不符合她天真烂漫、善良柔弱的性格,就像变了一个人,但奇怪的是每一次都会因祸得福。我想此次大抵也是这样的情形,当真如你所言,七娘在扮演自己的角色之时,她连自己都骗,就好似从未做过那些事一样。”
“所以昨日我回到安平侯府,等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思量了一番。又想起褚兄曾与我说过的话,便发现不但七娘很奇怪,贵府那位名叫松月的侍女行为很是异常,所以耍了点小聪明。”
褚良亦一愣,忙问:“何种异常?”
顾逍道:“异常的地方多了。首先她整个人给人的气质,就不像是一个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丫头。身上带着一股子桀骜之气,手脚还不利索,十分懒怠,像是十分不屑去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被另一个丫头指使的时候眼底流露出的愤恨,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其次便是昨日掌柜送了一壶好酒过来,她突然就变得殷勤,与其说是担心,看着更像是不想让褚娘子饮酒。因我知道良亦兄你饮酒后是个什么模样,所以我猜褚娘子或许同你一样……”
“不一样的……”罗绮闻言,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被拆穿了,但她还是要给自己正名。
“你也先闭嘴,还敢喝上酒了!”褚良亦一改往日温和阿兄的模样,凶凶地凶了罗绮一句。
因为他知道顾逍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他们一家子的毛病。
凶完罗绮,褚良亦又看向顾逍,让他继续说。
顾逍道:“其他的没什么了。若说有的话,就是昨日褚娘子带着幂篱,后来幂篱上的轻纱被撩了上去,因事发突然,我看得也不真切。但总感觉是那个松月有意而为之,她想让我看到褚娘子的脸。也可能是我误会了,但若她真有这个意思,直到此时,我还未曾想到缘由。”
说罢,顾逍陷入了思索,一副想要将事情想明白的模样。
然而此时,褚良亦却一脸紧张地说道:“不好,岁阑可能有危险。”
顾逍知道岁阑是方家娘子的闺名,闻言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