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缠》相凊

3、第 3 章 副导演

　　副导演打来了很多未接电话，姜堰大概知道，是制片人撤资的事。

　　“那个男主角和制片人好像又复合了。”

　　“制片人坚持让那个男主角演。”

　　姜堰双眉微挑，有些出乎意料地问出口。

　　“你确定她看到了照片，酒店门口舌吻。”

　　他甚至怀疑地从手机里翻出照片。

　　男演员搂着身材姣好的女人索吻，手上动作夸张到更令人瞠目结舌，差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副导演也没听出什么不对，他被剧组和撤资的事缠得头疼，也烦躁得吐槽。

　　“制片人怎么想的，这都明目张胆，出轨了还能在一起啊？”

　　“就算是正常的恋人，但凡有这样的毅力，也不会分手。”

　　姜堰猛地咳了咳，随后摸了摸额头，“这件事你别管，我直接和联系。”

　　“那个男主角，已经找到人选，他应该已经到了。”

　　副导演舒了一口气，挂断电话后，气焰熄灭了一些，暗自检讨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姜堰，男主角的事，还再考虑一下，我们见面谈吧。”

　　等他到达指定的咖啡馆，发现制片人带着那个男演员慢条斯理地坐在那里。

　　男演员甚至冲着姜堰，挑衅的笑了一下。

　　制片人与男演员十指紧扣，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

　　他当着男演员的面放了一下他在片场NG，和他演戏的片段。

　　“说实话，他真的不适合演戏，不仅是表情不到位的，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一个演员该有的感受力和表现力。”

　　“就算他再拍一百部戏，他照样还是一滩烂泥，毫无变化。”

　　按照制片人这个德行，姜堰准备把新男主角演戏的片段给她看一下，可能还要带她去和新演员了解一下。

　　也许到最后她还是不会同意，考虑到最后，不如开口让她撤资。

　　然而，制片人居然点头同意，反倒是他旁边男演员脸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男演员使劲地撒娇不行，闹着说要分手。

　　制片人脸上实在挂不住，男演员瞪着一双眼珠子，最后把矛头指向了姜堰。

　　“你肯定是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勾引……”
　　姜堰听到这些话产生了一种荒谬感，然而还没等他适应，一杯咖啡从头浇到尾。

　　他几乎瞬间僵住，肩膀微耸，任由咖啡滴落，他用一种很冰冷的语气对着那个男演员。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一个角色可以给你。”

　　然后他站起身来，发现许肆月就在他隔壁和那男的喝咖啡，他冷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

　　很显然，程又青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他说，“看在半个朋友的份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刚才买了衣服，可以给你急用。”

　　姜堰先对制片人微微点点头，“既然我们已经商量好，那么改天我可以介绍你新演员认识一下。”

　　许肆月似乎从他低垂的眼里一抹深深的刺痛，手里的纸巾递过去，被他冷淡无视。

　　姜堰眼光避开她的方向，顶着咖啡污渍，走出咖啡厅。

　　许肆月心里被他勾住，整个人魂不守舍，咖啡搅拌撒在桌上。

　　等程又青手指触感提醒过来，她收起情绪，转而开口。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一时语塞，斟酌怎么和许肆月说。

　　“在警察局见过一面，那个打人学生的哥哥。”

　　“不说这些了，不过这次你可一定要把稿子交出来。”

　　许肆月停下思绪，还是工作时间。

　　原本可以电脑发给他，她只能这样老老实实给程又青介绍，要不然工作没有办法对接，而且她算是公司的编外人员。

　　不过这可苦了程又青，每次都要把公司的进度情况和新的内容这样转述给她。

　　等工作表述完后，她伸了伸懒腰之际，程又青笑眼眯起熟练地避开她的肘击，许肆月想起屡次痛击他，不好意思地拂了拂额头。

　　程又青看见她瘦弱的身形，忍不住提醒她。

　　“便利店那么累，干几个月就行，你身体不太好。”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照顾你。”

　　许肆月再迟钝，也听出来他的隐晦表白，“不用了，其实我的病已经没那么容易复发，避免巨大的情绪波动就可以。”

　　他眼镜遮住了眼底幽幽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许肆月点了点脸颊，显然也想起了之前在警察局突然睡着的事。

　　不过，现在影响她情绪的人应该也不会出现。他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许肆月手上攥着头发，连忙岔开话题，“其实我打算把那个便利店买下来。”

　　他露出一惯的月牙笑恭喜她，晃了她一神，气氛逐渐温和。

　　程又青不说是游戏公司的老板，很难想象他会这么温和，性格也很有趣，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感。

　　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是何隋玉介绍，听说是一个情场浪子。

　　所以之前程又青和她暧昧不清的话，她不知道怎么交流，之后了解他开玩笑方式转移注意力而已。

　　可能是何隋玉把自己的嗜睡症告诉他，慢慢因为他温和的性情放下心。

　　幸亏有何隋玉，现在她对老板这种交流方式已经免疫。

　　更尴尬的是，程又青是她的顶头上司，万一闹得不愉快，对于工作也不太好。

　　许肆月神神秘秘展示一张黑色垂耳兔玩偶设计图，“我打算用这个吸引客户，觉得怎么样？”

　　程又青看了一眼，黑不溜秋又滑稽十足的垂耳兔，忍不住笑了笑，脑子里闪过那只黑猫的影子。

　　技能，装死，甩耳朵。

　　“很有趣的设计，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工作结束后，许肆月一个人静坐在房子里，脑子一直想着他垂眼……

　　和当初她说分手的神情很像，但要比那天更难受一点。

　　许肆月不知道是心脏还是肚子，有一股又苦又痛的东西在涌动。

　　分手那天雨后的阳光很好，姜堰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轻轻地抱着她，可是她怎么也挣不脱，他的眼睫毛在她颈肩颤抖。

　　阳光烫得他脸颊发红，而她在阴影里只有不断焦灼的痛苦。

　　许肆月铮开他的怀抱，她感觉到他手臂倾颓倒下，她只看一眼就慌乱逃走。

　　以前他黑色的眼睛，沉溺在里面，最终她垂头丧气，从眼睛里逃走。

　　他也许不知道，在她这里真的是达到千倍万倍。

　　她那时候已经失去相信的能力，只能够分离。

　　毕竟就算血脉相连的人，十几年的相处，也能够估价，一脚踹开。

　　就像在错误的季节种下了种子，注定闷死在漆黑的土壤里，不会开花结果。

　　微信叮了一声，许肆月看到申请上写着我哥的弟，通过通过，有事说。

　　他弟上来第一句话，姐姐，能给我看看女王嘛。

　　？？？？女王不是一直留在姜堰那里。

　　猫不在我家。

　　许肆月放一下手机，一直对姜堰白天的事耿耿于怀。

　　把你哥的微信给我，我就给你看猫。

　　微信推过来，本以为等一会儿，她先去洗澡回来。

　　你白天没事吧，看你被欺负哭了。

　　许肆月一点点删掉，不行，这样肯定没话说。

　　而姜堰在那边，看着一直在输入，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字儿。

　　拍电影和电视剧差别挺大的，不行，这样岂不是说，一直在关注他。

　　许肆月开始抓狂，胡说八道。

　　如果资金困难的话，我可以包养你。

　　许肆月笑了半天，好邪恶的样子，准备删除的时候，按到了发送。

　　她的笑容逐渐僵化，急忙撤回的时候，姜堰几个感叹号发了出来，已经完了。

　　许肆月为了挽回尊严，又加上一句。

　　抱歉，发错了，你没当真吧。

　　与此同时，姜堰一条腿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机举在眼前。

　　屏幕亮起，她的消息弹了出来。

　　那层莫名泛起的红润，像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从脸颊正中开始，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青色，从下颌线迅速向上蔓延。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搭在扶手上的腿放了下来，脊背绷成了一张弓。

　　手机被他攥紧，指节泛白。

　　眉峰蹙起，脸色爆红转向青黑，保持拿手机的动作一动不动，心情刚刚经历360度大转弯。

　　程彧在一旁无语至极，看着哥哥脸色红绿灯一样变化，手机里被克扣的生活费，心里默默诅咒，扒皮鬼，活该被女朋友甩。

　　过河拆桥，加上女朋友微信，现在就这么对我，说好生活费翻倍。

　　程彧微信叮了一声，黑猫的视频，甚至频繁叮了好几声。

　　程彧整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叹息了一声，心想要是不把猫送就好了。

　　他一脸开心单纯，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那只怨气很重的某人。

　　然后姜堰就抢走他的手机。

　　程彧眼珠子往左上下一转，“哥，你只要给我补上两倍的生活费，这个号随时给你用，怎么样？”
　　没等程彧再补两句，一张卡欢天喜地躺在他手上。

　　姜堰看着那几个黑猫互动视频，意识到是以前拍的，还是他拍的。

　　以前的事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