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救错反派的下场》陈事安

3、医治太后 太后的

　　太后的寝殿里里外外透着股药味，死气沉沉。服侍的宫女太监亦是面无表情，一举一动透着一股认命的麻木。
　　太后卧在金丝楠木打成的大床上，被层层帷帐遮掩着，只能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床旁边的侍女凑在人影旁低语了几句，然后轻轻掀开了帷帐。
　　程素羽早已预备启动了“X光”的能力，从帷账被掀起的那一刻就开始仔细盯着床上的太后。
　　穿凿样骨质破坏，痛风石阴影，关节畸形……果然如她所想，是很严重的痛风。太后会不定期发作，通常在深夜。关节会突然变得红、肿、热、痛，痛到连最轻柔的锦被碰到都无法忍受 。
　　她在脑海里呼喊：“那个，随身商店在吗？”
　　【宿主有何需求。】
　　“有布洛芬吗？”
　　【有的。宿主目前任务进度为0％，是否要预支任务奖励来购买？】
　　程素羽有点肉疼地想：咋还要贷款上班。
　　但只要干成了这一把，把阿原收到身边，那任务进度不还是蹭蹭往前赶。她憋出了股壮士断腕的豪气：“预支预支！给我药片状的布洛芬！”
　　话音刚落，左手中便多出了个药片。她不动声色地攥紧手。
　　【赊账：10点积分/片】
　　“程御侍可有头绪？”
　　程素羽回答满脸担忧的张明德：“待我去把个脉，确认一番。”
　　太后面容憔悴，紧闭双眼，嘴唇干裂，尽显疲态，明显被这痛苦困扰已久。她的膝盖与右手手腕已经红肿了，程素羽将指尖轻轻点在她唯一正常点的左腕上，神情严肃。
　　小侍女贴在她耳边小声道：“太医道这病是‘白虎历节’，但汤药如流水般灌下去也不见好。”
　　程素羽收回手：“太后今日可吃东西了？”
　　小侍女摇摇头：“今日太子生辰宴，娘娘身子不实也没能去成。从早到傍晚水米未进。”
　　“你让人做碗蒸蛋——把水换成牛乳；再去煮碗药，来个人把药方记下。”
　　她大一就辅修过中医，刚好学到过痛风的药方：“苍术三钱、黄柏三钱、牛膝三钱、薏苡仁一两、赤芍三钱、防己三钱、草薢三钱、秦艽三钱、山慈菇三钱、车前子三钱、赤小豆三钱、丹参五钱。”
　　一旁的太监用随身的纸笔记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这药方，和太医开的有些像。太后试过几次，没什么用。”
　　程素羽摆摆手：“去准备就是了。”
　　太监脑子里幻想了一遍被太后迁怒的场景，欲哭无泪地离开了。
　　当医生的就最怕太后这种患者，程素羽心里暗暗吐槽。
　　在原身的记忆里，太后的饮食习惯就极为不健康，各种海鲜、内脏熬成补汤下肚，时不时再来点温酒暖暖身子，这才有这么严重的痛风。大夫给她看病，她还非要立竿见影，等两天不见好便要降罪他人，完全听不进大夫劝导的“清淡饮食”，难怪身体越来越差。
　　比起攻病，更要攻心。
　　程素羽向商店买布洛芬就是此意，她要用现代药物的止痛效果把自己“神医”的人设立起来，太后才能好好听她的话。
　　等了一会儿，牛乳蒸蛋做好了。程素羽从侍女手上接过碗：“我来。”
　　然后在侍女好奇的眼光中，她闭上了眼睛，如同一个术士般空中含糊地念念有词，玄幻非常。
　　实际上，程素羽在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背完一套乘法口诀表，她睁开眼，对着手中的蒸蛋吹了一口气。
　　侍女已经被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唬住了，程素羽乘机在衣袖的遮掩下将那片布洛芬丢到碗里。
　　程素羽让旁边同样震惊的小太监扶起迷迷糊糊半醒的太后，给她喂了点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起了蒸蛋。
　　蒸蛋绵软丝滑，不用咀嚼。再加上牛奶的奶香掩盖了药物的那点苦味，布洛芬顺理成章地进了太后的肚子。
　　过了片刻，太后清醒了些，程素羽喜道：“太后？您可好些了。”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一片布洛芬对于古人的阵痛作用堪比大炮轰蚊子，绝对能达到太后所要的“立竿见影”的效果。
　　果不其然，太后道：“好些了。嗯……突然间不痛了。”
　　程素羽摆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微微一笑：“奴婢刚向伯父讨教了家乡一个土方子，专治这样的病症。昨日刚收到回信，今天便马不停蹄地来您这了。”
　　弥漫在太后脸上的痛苦慢慢散去，她满意道：“比那些劳舍子的太医要管用多了。”
　　话音刚落，下人送来了煎好的药。
　　取得太后信任成功！
　　程素羽继续道：“太后，这个法子已经在您身上见效了。往后若再次发病，便在足三里、太冲穴处施以针灸，配上这个方子，吃些蔬菜、鸡蛋、牛乳，身子自然越来越好。”
　　太后本来有了点喜色，一听只能吃这些东西，便拉下脸：“怎么和那些大夫说的一样？”
　　“虽然有些忌口，但这些东西味道还不错。方才那碗牛乳蒸蛋您可满意？”
　　太后回味了一番：“确实不错。你想的还挺有花样。”
　　程素羽见她动摇，乘胜追击，苦口婆心道：“冬笋拌莴苣、茄汁花菜、番茄鸡片、酸汤鱼片……这些菜不比那些佳肴差。马上我便将食谱写给御膳房。”
　　太后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您今日服下这碗药便可以了。”
　　小太监心惊胆战地走近太后，小心翼翼地舀了勺药，送到太后嘴边。太后盯着黑乎乎的汤药叹了口气，但还是张嘴喝下去了。
　　一直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张明德见形式大好，连忙堆出个谄媚的笑：“娘娘您洪福齐天，程御侍妙手回春。这几口药下肚，您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程素羽舒了一口气。治病这件事算是成功了，离救赎男主更近一步了！
　　……
　　“御侍程素羽，侍药尽心，医术精诚，治太后沉疴有功。特赐——京城崇文门外三进宅院一座；天府大兴县南苑以西平畴良田二百亩。其中水田一百二十亩，旱地八十亩。田庄内有佃户六户，农具、耕牛一应俱全，自明年春耕起，租粮按例交纳，不另派杂差。”
　　程素羽对张明德说的一长串“宅院”“良田”没什么概念，三进是多大？一亩地有多大？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识的现代人啥也不懂，但听起来就很气派，应该很值钱了。
　　“黄金百两，足色纹银锭一百个，每个重一两，由内务府熔铸，十日后送抵。”
　　张明德合上绢帛，退到一旁
　　程素羽磕了个头：“谢陛下——”
　　“程素羽，朕给的这些奖赏，你可喜欢？”
　　程素羽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成景帝，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奴婢，奴婢斗胆一言……”
　　她抬起头，清俊的脸上带有几分刚毅。脸还是那张脸，成景帝却觉得跪着的人有些变了，她少了以前的谄媚阿谀。
　　“承蒙陛下厚爱，奴婢一个下人也能有宅院田地，还有那么多的钱财。”
　　“但奴婢医治太后……也是碰巧。可就是这个‘碰巧’，让奴婢想起了年幼时父亲的教诲——奴婢已故的父亲是大夫，奴婢也想堂堂正正地学好医术，做同父亲一般的人。”
　　原身的父亲只是个赌徒，活活气死了妻子，赌红了眼还把女儿卖给了人牙子，最后被人在巷子里活活打死了。程素羽满口胡说八道，反正别人也难以查验。
　　“你要进太医院？”
　　“是。”
　　成景帝状似为难地揉了揉眉心：“能医太后者可进太医院，确实是朕说的。但你是个女子，还是朕的御侍，这般承诺自然难以实现。”
　　程素羽就等他这句话：“奴婢不求像太医一样。奴婢只愿学些本事，在宫中为娘娘们诊脉看病足矣。”
　　“你去学医，手上的事自然来不及处理。其它的朕都能安排给别人，但宋璟元——他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管他，朕不放心。”
　　这家伙原来就是在担心没人虐待阿原呢。
　　程素羽摆出原身那股愿意兢兢业业虐待儿童的信念感：“三殿下，奴婢自然会全心全意地照料他，这也是奴婢要求陛下的另一件事。”
　　“日复一日，“照顾”殿下的花样就那么多，奴婢想换换法子，带着三殿下一起去太医院进修。”
　　“捣药、烧火、清洗药罐。太医院的活计又脏又累，规矩又多，三殿下去了，既要受太医们的教导，又要受奴婢的管束。比起关在屋里挨打，应该能学到更多东西。”
　　程素羽推敲过原身的性格、说话习惯。按照记忆，她一和皇上说起凌辱阿原就发狠了忘情了，这就是她在陛下面前的表现方式。
　　张明德自然知道程素羽对宋璟元做的种种事件，现在听程素羽说的话，饶是他也有点同情那个小杂种了。
　　“好。朕破例封你为女医。”沉默良久，皇帝终于开口，“太医在朕的后宫中多有不便，你身为女子也能从容许多。”
　　“朕要看到你这个先例的成绩，也要看到三皇子跟着你进学的效果。”
　　程素羽重重叩首：“谢陛下恩准，奴婢都明白。”
　　“你回去准备准备罢。”
　　程素羽再拜起身，倒退着出了宁合宫。
　　终于……能把小可怜收到自己身边了！
　　她脚步越来越快，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身处冷宫的宋璟元。
　　“松嘴！松嘴！”
　　程素羽刚到冷宫门口便意识到不对，她“哐嘡”一下推开了年久失修的木门。
　　少年浑身湿透，墙角的锁链重新扣上了他的脚踝。
　　顺子捂着被宋璟元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小跑到程素羽面前，强颜欢笑：“姑姑，您来了。”
　　程素羽厉声呵斥：“我不是让你找人给他看伤吗？”
　　顺子不明所以：“是啊，小的已经用盐水给他过了一遍啊，您说的疗伤，不就是用盐水将伤细细洗一遍吗？一直是这样的啊，小的不太明白姑姑的现在的意思……”
　　一直都是这样？
　　程素羽完全呆住了，她的目光与少年的目光交汇，看见少年的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恨意，几乎快溢出来了。
　　所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对他承诺以后对他好，然后转头就让人继续欺负他。表里不一，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