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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酒会偶遇 第五章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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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酒会偶遇
星光盛典红毯圆满落幕。
全网热搜被彻底刷屏,#温叙江亦双人红毯# 词条稳居榜首,热度不降反升。没有番位之争,没有粉丝摩擦,两大顶流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同样夺目,硬生生凭一张同框红毯屠遍当晚的内娱半壁江山。
粉丝看得尽兴,业内看得唏嘘。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看似完美的同台,是两位王牌经纪拉锯一个小时磨出来的结果。
盛典主体流程结束后,主办方筹办的私人答谢酒会顺势开启。
场内灯影摇曳,轻音乐婉转流淌。衣香鬓影齐聚于此,资本方、制片、导演、经纪人穿梭往来,谈笑风生。这里没有镜头,没有粉丝,却是娱乐圈真正暗流汹涌的博弈场。
温叙结束了全部行程,特意和沈辞打了招呼,先行离场休息,留下沈辞独自应酬。
沈辞本无意周旋这类酒局。
他从业多年,向来低调,不爱混迹资本饭局,从不靠酒桌人情换取资源。若非主办方情面难却,他根本不会停留。
他端着一杯低度香槟,独自靠在落地窗边,隔着透亮的玻璃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周身自成一圈清冷的结界,隔绝了所有喧闹与寒暄。
安静不过片刻。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略显嘈杂的攀谈声。
沈辞余光扫过,人群中心是陆则。少年一身笔挺白西装,黑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张扬亮眼,正被几位老牌投资方围在中间,进退得体,应答从容。
陆则向来如此。看似锋芒外露,实则最懂人情世故。
沈辞收回视线,不欲过多窥探。
可没过多久,原本围堵陆则的投资人纷纷散去,唯独一人留了下来。
沈辞认得那张脸——李茂,业内出了名的酒桌老手,专爱拿捏年轻经纪人。去年刚逼着两个新人当众喝到胃出血,圈里人尽皆知,却没人敢当面得罪。
他本已放下酒杯准备离场。看见是这个人,脚步顿住了。
李茂端着酒杯,死死拦住准备脱身的陆则。
“陆经纪别急着走啊。”男人笑得市侩,伸手虚虚按住陆则的肩膀,语气带着胁迫,“江亦这两年势头这么猛,未来影视资源少不了我们合作。今晚不给我喝一杯,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陆则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耐。
他清楚此人的秉性。难缠,贪利,最擅长借着资本身份拿捏从业者。一旦松口喝酒,后续只会变本加厉,无数不合理的合作要求会接踵而至。
可对方手握优质影视投资资源,轻易不能得罪。
人前体面,职场身不由己。
陆则压下心底的抵触,维持着礼貌的笑意:“李总,我待会儿还要核对艺人后续行程,不方便饮酒。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以茶代酒?”李茂挑眉,脸色沉了大半,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陆经纪这是看不起我?圈内谁不知道你陆则手段厉害,怎么,连陪我喝杯酒的面子都没有?”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却没人上前。
所有人都看热闹似的驻足,默契避开。没人愿意得罪手握资本的投资方,更没人愿意无端卷入这场麻烦。
气氛僵硬到极致。
陆则的笑意彻底僵在唇角,脊背缓缓绷紧。进退皆是僵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稳的男声插入喧闹。
“李总。”
沈辞缓步走了过来。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克制。他自然地抬手,轻轻挪开对方抵在陆则肩头的那只手,分寸得体,不卑不亢。
手中依旧握着半杯香槟。目光平和,却自带一股沉淀多年的气场,轻易压下了场内凝滞的空气。
“久仰您大名。”沈辞语气从容,四两拨千金,“陆则晚上还有大量工作对接,艺人行程琐碎,确实不能饮酒。”
李总转头看向这位突然介入的人,脸色更加不悦:“沈经纪?这是我和陆经纪之间的事。”
“圈内同行,互相帮衬,本就是分内事。”
沈辞微微侧身。
不动声色地,将陆则挡在了自己身后半寸。
姿态体面周全,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下意识动作。
“不如,我替他敬您。”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应,沈辞抬手举杯,微微仰头,干脆利落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动作利落坦荡,没有半分敷衍。
一杯酒落喉,那双澄澈的眼眸看向脸色微变的投资人,语气依旧温和:“这下,不算不给您面子了。”
李总看着从容稳重、人脉资历都不输自己的沈辞,心知再刁难只会落得小家子气,只得勉强扯出笑意,摆了摆手:“还是沈经纪通透。既然如此,下次再聚。”
说完,男人悻悻转身。
缠人的麻烦彻底散去。
周遭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开,重新回归各自的寒暄,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喧闹再度回笼。
唯独两人身侧,安静得恰到好处。
密闭的酒会包厢角落,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隔绝了所有外人。
陆则站在原地,看着身前那道挺拔清冷的背影,心口骤然一震。
他全程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沈辞寥寥几句话、一杯酒,就替他化解了一场棘手的职场危机。简简单单的一次解围,恰到好处,不露锋芒,不留人情绑架,甚至不会让旁人看出半分异样。
纯粹的同行相助。体面,克制,滴水不漏。
沈辞放下空酒杯,侧过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冲淡了平日的疏离,添了几分酒后微醺的柔和。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被烈酒擦过的低哑。
“没事了。”
陆则抬眼望他,喉结微微滚动。
方才积攒的所有窘迫、难堪、被动——尽数被这一句平淡的安抚,轻轻抚平。
他向来骄傲,从不喜欢被人庇护。更不喜欢被死对头救下。
可这一刻,心底翻涌的不再是别扭和难堪。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悸动,密密地铺满了整个心脏。
良久,陆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谢了。”
极其敷衍,极其嘴硬的两个字。
沈辞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举手之劳。”
他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淡漠,仿佛方才挺身而出解围的人,从来不是他。
“早点结束工作,早点回去休息。”
留下一句简单的叮嘱,沈辞不再停留。他转身,重新融入喧嚣的人群。
白色光影晃荡之间,背影清冷疏离,干脆利落。
从头到尾,不求道谢,不求亏欠,不留半点纠缠。
陆则伫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无意识蜷缩收紧。
温热的酒气萦绕鼻尖,可他浑身的燥热,全都来自心底。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是死敌。
是资源对手,是圈内竞品,是所有人眼中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宿敌。
可偏偏——
在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窘迫难堪、束手无策的时候。
唯一伸手护他的人。
永远是沈辞。
陆则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些堵了他七年的不甘、较劲、耿耿于怀,好像在这一刻被那道背影照得轮廓分明——原来从头到尾,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输赢。
他只是想被沈辞看见。
而沈辞,一直在看他。用一种他从不肯低头辨认的方式,看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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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