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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资源拉锯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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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资源拉锯
招商会落幕，人群四散。
宴会厅残留着香槟清甜的余味，灯火依旧通明，却骤然冷清了大半。周遭的人忙着对接节目组、联络制片方，只有靠窗的这一隅，气氛凝滞得近乎诡异。
陆则没有起身。
他指尖敲了敲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侧头看向身旁那个正慢条斯理收拾文件的男人。
“综艺同台只是开始。”
声音压低了，褪去方才当众对峙时的那层张扬，只剩下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锋芒。
“沈辞，你应该清楚，今年下半年的高端美妆顶奢代言，品牌方只会二选一。”
这是圈内所有人紧盯的那块饼。
梵诗年度全球挚友代言，轻奢顶流天花板，逼格高、热度稳——是冲年底商业价值榜单最关键的资源。放眼整个内娱，有资格角逐的，只有温叙和江亦。
自然而然，拉锯战落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沈辞将纸质合约文件整齐叠好，放进黑色公文包。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沉稳，甚至称得上优雅。他抬眸看向陆则，眼神平和，不见半分紧绷。
“品牌方看数据，看适配，看路人盘。”
字字公允，滴水不漏，像在念一份公事公办的报告。
陆则听得心头火起。
他最烦沈辞这副样子。永远体面，永远冷静，永远公事公办。仿佛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拉扯博弈，只有他陆则一个人放在了心上。
“适配度？”陆则嗤笑一声，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落座的沈辞，“江亦全年商务热度断层靠前，粉丝购买力、带货数据摆在那里。论商业价值，我们不输。”
“我从未否认。”
沈辞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抿了一口，语气清淡温和。
“各有优势。”
太淡了。
过于平淡的态度，比任何直白的挑衅更让人窝火。
陆则抿紧薄唇，那股少年气的锋利尽数铺开：“那就赛场见。这次代言，我不会让。”
六个字，直白的宣战书。
从业以来，他和沈辞对峙过无数次。有的资源他险胜，有的资源惜败。外人都说沈辞稳重老道、运筹帷幄，而他陆则只会横冲直撞，靠着一股野心硬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最想赢的，从来不是资源。
是沈辞。
他想赢过这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好像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对手。想看他失态，想看他破防，想亲手剥开那层滴水不漏的壳，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沈辞看着他眼底熊熊燃烧的胜负欲，眸光微沉。
七年了。
从初入行业、并肩实习，到后来分道扬镳、各为其主，再到如今成为圈内最出名的对立经纪。陆则永远是这样——鲜活，热烈，争强好胜，像一把锋利滚烫、不知收敛的刀。
而他习惯收敛，习惯退让，习惯把所有私心藏在这场名利博弈的最深处。
“悉听尊便。”
沈辞起身，拎起公文包。西装线条利落挺拔，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淡疏离。
“竞标会见。”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清隽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没有丝毫留恋。
陆则盯着那道背影，无端的烦躁缠满心头，堵得他胸腔发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团队的电话，语气果断强势：“通知所有人，加急完善梵诗代言竞标方案。把江亦近期所有商业数据、线下返图、品牌适配剪辑全部整理完毕，做到完美，不留任何短板。”
对面连连应下。
挂了电话，陆则靠在墙面上，望着空荡的大厅，喉间微紧。
他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过沈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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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内娱暗流涌动。
两家经纪团队全力备战竞标，业内八卦消息满天飞，所有人都在赌：这一次，花落谁家。
圈内共识——沈辞手段稳妥、人脉深厚，胜算更大；但陆则激进敢拼，极其擅长逆风翻盘，变数未知。
竞标会议当天，品牌方总部会议室座无虚席。
各大参选团队依次宣讲方案，层层筛选。一轮轮淘汰之后，只剩下温叙与江亦两组进入终极对决。
玻璃隔音会议室里，灯光雪白刺眼。
陆则坐在桌前，指尖死死捏着那份打印好的终极方案。条理清晰，数据漂亮，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他打磨了整整三夜，推翻数次，倾尽所有。
余光扫向身侧并肩而坐的沈辞。
男人垂着眼，安静翻看资料，神色平淡松弛，不见一丝紧张。仿佛这场万众争夺的顶奢代言，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工作。
陆则收回视线，指节攥得更紧。
他看不得沈辞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轮到两组最终答辩。
陆则团队率先发言。逻辑缜密，亮点十足，精准戳中品牌年轻化的全新定位。全场频频点头，品牌总监眼底满是认可。
局势几乎尘埃落定。
陆则微微松了口气，心底笃定——稳了，这把稳了。
下一秒，沈辞站上了讲台。
从容沉稳，不疾不徐。那份方案高级、低调，每一个字都贴合品牌内敛的质感，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刀，不露锋芒，却刀刀致命。
陆则听着听着，十指无声收紧。
不得不承认，沈辞还是沈辞。
两组方案截然不同，一个热烈吸金，一个长久高级，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会议室短暂讨论后，品牌负责人给出了两难的答复：两组方案全部优质，决定重新核定报价，低价择优录取。
这是经纪竞标最直白的规则——
谁愿意压缩商务溢价，谁拿下代言。
一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陆则心猛然悬起，脑中飞速核算最低报价底线，已经做好了压价搏杀、寸土不让的准备。
可他看见——
站在讲台前的沈辞微微抬眼，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我方，放弃压价。”
全场哗然。
陆则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清冷挺拔的男人。满眼错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愠怒。
没有必要。
完全没有必要。
温叙是实力派演员，并不缺顶奢背书，输赢无关根基。可江亦急需高端代言洗白流量标签，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资源。
沈辞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
他是在让。
当着所有业内人士、品牌高层的面，光明正大，给他陆则放水。
会议很快收尾。
毫无悬念，江亦成功拿下梵诗年度顶奢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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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结束，众人散去。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冷白灯光落在沈辞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淡漠，好像方才那场震动了半个娱乐圈的弃权，不过是拂了拂衣袖上的灰。
陆则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他的去路。
他胸口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愤怒、不甘、困惑，还有一丝他决不愿承认的慌乱。
声音冷硬又紧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辞，你什么意思。”
沈辞脚步顿住。
走廊寂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陆则能看清他鸦羽般的眼睫，在冷白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辞没有回答。
沉默像一根正在被拉紧的弦，越来越细，越来越危险。
陆则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又怕真的找到那个答案。
最终，沈辞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却像是在陆则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大。
“品牌方内部对两组方案早有倾向，即便压价也未必能拿下。”他顿了顿，抬眸，目光平静地与陆则对视，“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把资源留给更需要的人。”
“你赢了，陆经纪。恭喜。”
说完，他绕开陆则，重新迈开步子。
不疾不徐，沉稳优雅，一如来时。
走廊尽头，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陆则站在原地，拳头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胸口那个堵了七年的东西，好像又重了几分，又好像隐隐裂了一道缝隙。
他不懂沈辞。
从来都不懂。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