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翌日, ...
-
翌日,民间清晨传来一阵阵啼哭,在同一时间三个孩子降生了。
商王府在当日派手下跑遍大街小巷共贺镇首府千金商妤的降生。
民间传闻,商王直至入室仕都仅有一妻乃河东崔氏,其恩爱程度罕见一般,有人云这商王是因惧怕崔氏权力故未再娶妻纳妾,还有人云这商王与其夫人崔氏恩爱非常故自此立誓不再娶妻纳妾,要与那崔氏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民间人家大都认为这只是为了迎合面子罢了,毕竟哪有人会为了那所谓的海誓山盟去放弃与多家结百岁之好的机会,而多年后的太子择妃恰好印证了民间的传闻,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据说,这当朝郡主商妤精通六艺,样貌非凡,乃如天间谪仙般纯净美好,故此名曰妤。
古往今来,可称谓天下女子仪容之表率有三,前有前朝端妃于先太后寿宴上弹奏一曲洄殇流芳后世,后有当朝皇后于皇帝登基大典中献舞一曲,技惊六座,而这第三位正是商王府郡主商妤,传闻,郡主商妤三岁可精通音律,五岁可独创琴曲,七岁繁杂女红已极其熟馁,可堪为女红乃至音律天赋第一许人也。但世人不知的是这郡主商妤自三岁不但精通音律还识百字、谱华章,五岁早已知悉政事,可奏折子,七岁可判是非,寻逃犯,但这一桩桩,一件件,世人皆不知,也不能知,在这个女人只得遵循三从四德时代,她们无实权无依靠,堪堪靠的,便是那宅于后院日日耕习女红与琴艺所愿无非就是在一亩三分地的后院争风吃醋、博取夫君青眼。天天听惯如此类型的话本子,小小的商妤早已知晓后院的水深无趣,而商妤日日精练女红琴艺的目的与她们不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女红琴艺精湛之名响绝本世,以此资本可走出这宅院,站在这朝堂之上,于男子平起平坐,为天下女子博得可以起身说话的机会。而此志虽有,但了此志何其艰难,商王于商妤自小便看清了自家女儿与日日居于宅院的女子不同,她有着更大的志向与抱负,但在这个男子为尊的时代,这种跨越性别平等相待的思想是不被认同与接纳的,商王自发现商妤有此女子登堂人人平等的想法后,便于教坊司请了数十个嬷嬷前来府上,试图扭转商妤脑中这被世人所认为大逆不道的想法,但屡屡失败,嬷嬷被商妤气走一个又一个,渐渐的商妤其父商王开始愈发不耐烦,竟直接拿起士兵上战场的棍棒就向小小的商妤身上砸去,每次都打的商妤昏迷不醒才肯罢休,还有甚次,商王抡棒之架势竟有些许向死里打之意味,若不是其母崔氏阻拦,恐怕商妤小命早已丢掉半条,自那次挨打以后,商妤再也不说什么女子上朝人人平等的思想了,商王见及此,以为是日日棍棒抡打吓到商妤奏效了,殊不知商妤为女子争地位之决心从未动摇半分,表面放弃抵抗不过是让商王放弃警惕,自己再从长计议罢了。那天之后,商王再从教坊司请来的嬷嬷个个都夸商妤乖巧懂事,知雅聪慧,而也是自那以后商王之女商妤的琴艺与女红冠名当朝,成了人人口中的才女。
在商妤及笄之年,皇帝昭告天下为当朝太子选妃,有权有势的王公贵胄一得到消息便下朝后奔回府内为自家千金准备入宫事宜,从没问过她们半分是否愿意,而商王亦是如此,商王知晓自家女儿打小便可有主意,此次入宫选妃,商妤竟未置一词,商王不免有些讶然,但也并未多说什么,若是商妤不愿入宫,便是几百头牛也拉不走她,如今商妤默认入宫,商王还乐得清闲。
商妤深知此次入宫意味着什么,若一入那深宫宅院,便想再出,可就难了,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若想为这天下女子在这世间争得这一席之地,便须得进皇宫,探实情,才可后做打算。她父王商王将她送予宫中结亲联姻是早在她意料之中的事,联姻好处有三,一来,她若被选中有幸成为太子妃,那其父商王便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太子的岳父,待有朝一日太子即位,便有了皇帝作为靠山,无需惧怕其母崔氏家族的权力,二来,若其父商王成为太子岳父,对外那便拥有了一半的皇家权力,不论走到哪儿,报出太子名号,亦可狐假虎威,为自己助长权势,三来,就算商妤于择妃之中落选,凭借商妤的长相与名气,前去殿前混个眼熟自是好的,不论如何,此次太子择妃,商妤前去,对商王助长势力百利而无一害,而商妤只是商王借的东风罢了。商王自以为这自己的这些小心思藏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商妤尽收眼底,而商妤此次进宫,正是她逃离父亲商王掌控,把握自己命运的好机会,她自是不会错过,这皇宫,她需得走一趟了。
明和九年春,当为在位帝君其子珩燕太子于天下择妃,其众人听闻,无不对太子妃之位心向往之,但心虽怀其往向,成却何其艰难,自古以来,太子妃之位须貌才兼备,“貌”不仅指空有其表的容颜,还指向家世门第,可与太子媲美的阶级,而其“才”泛指三艺四书,三艺多指女红、琴艺、调香,四书皆是《女诫》《女论语》《内训》《女范捷录》,而天下熟读这四书的女子不多,唯有些宫廷侯爵之女堪堪有资本接触往来,这一举便暗暗刷下了很多表面风光实则内在拮据不济妄图借此次联姻之名攀附权贵的伪千金。
元宵佳节,乃家家户户团聚之日,当朝圣上举国同庆,召开元宵盛宴,邀各大名门文臣与千金同乐,商妤不免也位列其中。
此次赴会元宵宴会,不仅是商王久心之所向,更为商妤的蓄谋已久,在商王看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与圣上及权贵套近乎、拉势力的机会,而在商妤看来可借此机会入宫探查实情,她要做掌管天下的王,而不是仅仅只能被拘泥于宅院的金丝雀。
次日清晨,一向喜赖床的商妤早早的起床洗漱,其父商王发觉自家女儿的懂事变化以为是懂得自己的良苦用心了,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见此一幕,商妤心中不禁暗暗嗤笑。
晌午将至,马车早已在府外备好,圣上派来的仆役与太监也早在府外等候多时,只等主子上车,商王与商王妃渐渐出府,却不知怎的,名盛京城的商王府千金迟迟不见人影,本次接商王等人入宫,看似表明了对商王的重视,实则欲探测这预备太子妃人选名满京城的商王府千金是否真如这民间所传闻一般懂事乖巧、倾国倾城,如此看来,连出个府门都要许久,莫不是传闻所言为虚,这商妤是个丑女,见如此众人前来迎接,羞的不敢出府了?
想到这儿,李公公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眼见这即将过时,商妤依旧未有半分出府的迹象,李公公不耐烦的催促了几声:
“贵府千金好了没啊,这御赐圣旨可马虎不得啊~”
本来不见自家女儿出府的商王心中变焦躁的很,又听李公公此言,脸色瞬时黑了下来,以为商妤又是装乖巧,实为给他摆着一道,一个小小的太监,也敢在他王爷面前摆起谱来了,一想到这里,商王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抄着棍子向商妤里屋走去,一副分分钟打死人的架势,崔氏在一旁慌忙劝阻也无法阻止。
“父王莫急,这便来了。”
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悦耳柔长,等在府外的众人一下齐刷刷的抬起头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为首的太监不免愣了愣——不远处的府中央,一位身着绿罗裙的少女正逆着光走来,阳光从她身后透过,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这哪只倾国倾城貌啊,更似从天而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在一旁刚举起棍棒的商王见此情景默默的收起了棍棒,随即悄无声息的放归了原位,看到身前李公公目不转睛的神情,嘴角弧度不免勾了勾,
他自家女儿,别的不行,样貌还是可以的,想看本王笑话?下辈子去吧。
商王这么想着,心中的怒火不免平息了几分,她这女儿六岁时在自己的教育下早就变得乖巧懂事,怎么会是装的呢,终究还是自己想多了。
接送入宫的一路上,李公公再没说什么风言风语,反而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商妤静静地看着这李公公堪称川剧变脸的戏法只是乖巧的笑了笑,以示回应,并未多做表示。
马车走到宫城门外,被一众侍卫拦了下来,李公公下车,举起令牌给门口侍卫,逼视道:
“咱家奉旨接送,尔等拦路,莫非是想抗旨不遵?”
拦在门前的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有了些许动容。
见此,为首的李公公又道:
“这车内坐的可是当朝商王及贵府千金,尔等不怕得罪便尽管紧锁城门。”
听到这话,侍卫们哪敢再拦,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开了城门放商妤一行人过门。
马车缓缓穿过宫门,驶入长长的甬道,商妤掀开马车帘角,望着两侧高不可测的宫墙,眸光微敛。
到了。
元宵盛宴设于太和殿,殿内早已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商王携家眷入内时,殿内的目光纷纷向商妤投来,其中不乏于在朝圣上的。
民间传闻,这商王府千金乃闭月羞花之貌,不知孰真孰假,于今一看,果真是名不虚传。就连当朝圣上,也看着商妤的仪表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恰在同时,商妤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成了。
方才还自顾自聊天的名门大臣,见及此,都一个接一个向商王身边走去,试图攀附,如若可再借此熟络定下亲事,那便再好不过了。
商妤哪会不谙其中门道,但当朝皇上还未发话,她怎么会驳这众有权世家面子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皇上便微微的皱眉,轻轻的掩嘴咳嗽了几声,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声音不大,但刚刚还试图攀附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归席位,安静等待开席。
这一咳嗽,间接表明了这商王府千金商妤皇上甚是满意,内定为太子妃人选之一,这样一来,他人谁还敢觊觎,于是刚刚还满脸殷勤的众人只好作罢。
宴席正式开席,丝竹声再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间,满殿觥筹交错。
商妤端坐于商王身后,眼帘低垂,唇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她余光扫过殿中众人——斜对面户部侍郎之女柳凝霜正用团扇掩面,与身旁之人低语,目光却频频向她这边飘来,那眼神里三分打量、七分不甘。再远些,镇国公府的嫡孙女沈昭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腕上一只羊脂玉镯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去年太后亲赐之物,昭示着沈家在宫中的根基。
这几个皆非善茬,太子乃未来一国之君,不可能不纳妾,若要安稳的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少不了一场恶战。
商妤低头敛睫想着,丝毫未注意到身后的长久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