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omom大酱

2、血蝶

　　再怎么也是个小孩儿，徐恙虽然头痛，但也不决定计较。她看向揪着床铺的小孩儿，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还有着之前坚韧的影子，现在更多的是紧张，随着徐恙盯着他的时间越长，他的睫毛扑闪的越厉害。
　　徐恙的眼神挪到他的嘴唇上，上面还沾着她伤口的血，徐恙闭了闭眼睛，真是罪过。
　　“你的伤口……好了？”白桢凑了上来。
　　她的身材很好，且温柔知性，带点逗人的心思，是徐恙最喜欢的大姐姐，一凑上来徐恙就晕的找不着北了。
　　“唔……是怎么了？”白桢的手指狠狠的抹过徐恙的嘴唇，小孩儿皱着眉头又离近了一点，恐怕是听到了刚刚她们的对话，害怕白桢杀了徐恙，像个护主的狗，时刻盯着敌人准备咬一口。
　　“真的好了……”白桢不可置信，把徐恙的嘴唇都揉红了，她扭头看小孩儿，眯了眯眼“你……”
　　小孩儿把自己往徐恙身边凑了凑，单薄的身子不自觉地在发颤，徐恙也看出来了，她想伸手摸摸他，却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也发着颤：“我……我……”
　　白桢转着手里的手术刀，想起了什么，走到刚才小孩儿躺着的地方，两根手指拎着那件脏污的深粉色大衣，鼻尖凑近闻了闻味道，“啊，原来你是——”
　　小孩儿颤抖的更厉害了，却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狠厉的吐出来：“闭嘴！”那眼神，和狼一样，年纪虽然小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可惜白桢并不把他当回事儿。
　　她把深粉色大衣扔到徐恙身上，“恭喜你啊，捡到了一个宝贝，是血蝶。他的唾沫能治愈伤痛，血液能激发能力，还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据说能催情呢，现如今抢手的很呐。”
　　“抢手？”
　　“那当然，在市场上一块肉就要卖500万呢。”
　　“……肉？”徐恙不寒而栗，看向小孩儿的腿。小孩儿察觉到视线，使劲儿的往一边藏自己仅剩的那一条腿，怎么能藏得起来呢。
　　白桢收拾好桌子，躺在了桌子一旁的摇椅上，打了个哈欠：“行啦，你们该走了，我要关门了。”
　　“……我们去哪？”徐恙还没反应过来。
　　白桢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谁知道呢，继续去死也可以啊，你的肉能卖5万去做实验，他的肉，大概天价了呢。”

　　天大概真的已经很晚了，之前门外呼啸而过的车声早就没有了声响。屋内挂着白桢的昏黄的油灯，在每个屋角都有，昏黄的灯光并不适合做手术，但白桢喜欢。
　　静谧塞满每一个角落，昏黄的光照得徐恙暖而困倦，感觉不到屋外的冷雨，感觉不到迫死的压力，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徐恙还不想走，也走不了。
　　她要是走了，小孩儿怎么办呢。
　　她好不容易把他救了，总不能真的让他被一块块拿去卖，徐恙不敢想，被明码标价的人还是人吗。
　　油灯尽职尽责的亮着，发出劈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除此之外只有沉默。
　　良久，徐恙下了决定：“我们能在这儿多留几天吗，白医生？”暂且还是先不死了。
　　白桢闭着眼睛回她：“药钱我都没给你算，房费你又要怎么给我？真当我好心人啊。”
　　“……我可以帮你干干杂活，打扫卫生，不过我不会做饭，或者你需要什么……不过不好意思，我摔到脑子了记忆不太好，很多事儿都不太记得了，我还可以帮你照顾病人或者……好吧，白医生，我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徐恙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最后惊奇的发现，哈，自己真是一个史诗级废物，竟然真的什么都不会干，只会打开电脑打开word列出表格回复好的没问题收到……
　　“行了，”白桢笑着瞥她，“你这个人很有胆子，说不准以后你成了人物，还能过来帮我两把呢，我要你记住我的人情就行了。”
　　徐恙感动的不行了，这是什么幸运的人生，虽然一睁眼就在垃圾堆，还被一个小屁孩缠上死都死不了，不知道吃什么喝什么睡哪里怎么活，但是！遇到了白桢这么一个好女人。
　　白桢摆摆手，不想听那些道谢。
　　徐恙解决了这几天怎么活的问题，扭头看向小孩儿。小孩儿已经从刚才那种惊骇的状态中慢慢抽离，见徐恙盯着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
　　“你呢，你叫什么？”
　　小孩儿摇了摇头，说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声带里像磨了一把石子一样哑：“姐姐，我没有。”
　　“没有名字吗？”
　　“……他们叫我045。”
　　“……你从哪儿来的，怎么躺在那里？”
　　小孩儿摇摇头，显然并不想说，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嘴唇灰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徐恙也没有强人所难，说：“我总不能叫你045，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跟我姓徐怎么样，就叫徐拾吧。”
　　拾到一个小孩儿。
　　徐拾点点头，被徐恙推着去小床上睡觉了。徐恙看他睡着了又回到床上。

　　她终于再躺了下来，长长的轻轻舒一口气，感觉过的如此光怪陆离，甚至来不及让她回忆上辈子那痛苦的生活。
　　累，好累。徐恙很快就被周公请入梦境，迷迷糊糊的想，明天要早起，帮忙……
　　“你别被那小屁孩儿骗了，血蝶才没有那么容易受惊而死，照顾好自己才是正事，听到了吗？”白桢的声音像波浪一样，扭扭曲曲，弯弯绕绕，到了徐恙耳边都细碎了。
　　什么……什么骗……波浪……

　　徐拾的左腿只做过简单处理，钻心的痛，痛的睡不着觉。他蜷起仅剩的右腿，眼睛盯着远处床上睡着了的徐恙，耳朵里是白桢对他的编排。
　　白桢是说给他听的，他当然知道。当然，展露自己的身份，也是刻意为之。
　　血蝶不会那么容易死。他眼神冷漠晦暗，盯着徐恙因过于疲累睡不安稳，不断翻身的背影，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渍，久久不能闭上眼。

　　天亮了，蓬勃的阳光透过门扉打在形容枯槁的徐恙身上，她用胳膊遮住自己的脸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呕，真他爹的臭。
　　差点完成熏死自己的壮举，徐恙挣扎着爬起来，打算清洁一下自己。左右看看，徐拾还没醒，白桢已经不知去向。
　　怎么办呢，她尚且不知道哪里能洗澡…要不先出门晒晒太阳杀杀菌…
　　“吱呀”一声打开门，徐恙刚好跟白桢撞上。
　　白桢手里提溜着一个小包裹，发出玉石碰撞时清脆的响声，她一边轻轻晃着猜测有没有好货，一边抬眼问候徐恙：“醒了，睡的怎么样？”
　　“挺不错，”徐恙被阳光照到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白老板，你知道哪有地方洗澡洗脸啊？”
　　白桢朝里屋抬了抬下巴，徐恙嘿嘿一笑，说：“白老板我也没有衣服…”
　　最终白桢大恩不言谢，徐恙屁颠屁颠洗澡去了。

　　最近天冷降温了，白桢扔给了徐恙一身厚点的卫衣和长裤，还有件深绿色牛仔外套，徐恙带着水汽出来的时候，白桢点点头，自己眼光真是好。
　　昨天夜里莫名一声巨响，她打开门，一个流浪汉带着一个小残疾倒在她店门口，雨纷纷人断魂，怪可怜见的。
　　给这流浪汉打退烧针的时候白桢就看出来了，看着脏兮兮臭烘烘，这脸蛋标志，眉毛英气，鼻梁高挺，是个能拿刀子的美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徐恙走到白桢旁边，觉得这衣服真不错。还没开口夸赞，就被迎头扔来一本书。
　　白桢：“给你本百科全书看看。看懂了赶紧想办法赚钱，不光是还我，你那个小孩儿的腿也等着药。”
　　徐恙闻言看了一眼徐拾，可能是昨天疼的厉害睡的晚，现在还没醒。她找了个凳子坐下，细细读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徐恙想。
　　书中以一种悲悯的态度写道：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终于将文明推向了危险的巅峰，也亲手打开了潘多拉之盒——“晶变”。这是一种全球性的生理异变，所有碳基生命体内开始不可逆地析出能量结晶。
　　科技越是发达，工业污染与纳米残留越催化晶体的疯狂生长，晶变之人越痛苦，不幸的是，晶变正以无可抑制的速度在孩童中蔓延。
　　然而，这项灾难带来的不止是死亡。结晶的能量密度是化石燃料的两倍，被大量用于生产生活；精炼后的结晶因子在医药修复领域有无与伦比的潜力。
　　更疯狂的是，将动物体内的活体结晶与人体融合，可以在剧痛中短暂获得该动物的超常能力——奔跑如猎豹、听声如蝙蝠，但代价是神经痛指数接近满级，并加速自身结晶恶化。”
　　徐恙读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床上那个小小身影。白医生说血蝶的血能激发能力，想必是这种情况了，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宝贵资源。
　　“新生代九年，奎变实验室研发出A类抑制剂，对全民体内结晶生长有良好的抑制作用。可惜的是，研究成本居高不下，抑制剂的价格也愈炒愈高。
　　现如今，奎变实验室、联盟医药部联合研发解决办法，试图从基因层面解决这困扰全人类的难题。
　　亲爱的朋友们，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