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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劫错人了, ...

  •   石欢被踢进家民户,屋里人都被吓得不轻,他连连致歉,又给了些碎银才得脱身。

      遂安府虽一穷二白,但魏逢有来钱的路子,打点人时没差过。

      “走公账?不好吧……”

      他是线人,不必出任务,魏逢不太给他公费报销。只这一点,他偶尔羡慕那些杀人的暗卫——

      天魏少见精制弯刀作武器之人,女子一看便为精练专长,一个大皇子魏康就够难应付了,他家公子又招谁了?

      魏康……

      石欢扭头便骂:“都是他的祸,倒霉。”

      天魏旧朝已去,魏扬皇帝已安稳在位二十六年,魏康为其长子,是位连提起都让人胆战心惊的人物。

      占居中宫的俪皇妃为其生母,扶持魏扬登基的丞相是他亲舅舅,魏康则监辅北三郡,苛民养商,且重权重刑,睚眦必报。

      他是邦臣一脉的权位代表,但作为国君之后,在新政文昌年中,又总有余悖。

      ……

      石欢追了一盏茶,在南街郊野无人处听见兵器铮铮作响,暗卫通通不再藏装,正与那女子打得不依不饶。

      一旁轿子倒立得稳当。

      他灰夹尾巴:“公子怎么不走,进了南街还正好掩人耳目……”

      “呵,等我呢?”

      魏逢没给什么情面,字字诛心,道:“以为你打得过。少亲眼见你办事,还是这般毫无长进。”

      魏逢有娘生没娘养,嘴里就没好话,将声微昂:“敌过之处皆为活墓,你有这进退的本事,我死后也不操心了。”

      石欢别扭着那箴言。

      想,也不至于吧。

      他观望打斗还想将功补过,轿中人忽伸出手,一块碎木头从他身上飞了出去——

      “……谢公子了。”

      魏逢不别扭:“念你尽心便不罚你了,当抵了打点的银子吧。”

      石欢脸顿时拧成一团。

      暗卫败退势明显,石欢不由问:“公子不急南街的事?”

      魏逢无甚表情道:“我何时说急了?这点余地都挪不开,我岂非日日都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就把他耍的团团转。

      魏逢说:“我差人把魏康派来的杀了,他接不上头,自会多留些时候。”

      石欢想就该给他这无恶不作的主子随身供几个老圣。

      暗卫缠打太久,魏逢本不该纵这热闹,但天魏素有赏擂赛的传统,见人在劣势与围逆中得胜,从不失为道好风景。

      魏逢突然道: “她手里的弯刀能变形,她好似懂暗器与机甲之术……”

      石欢当即一懵:“变形?”

      男人目光如炬,眼中透出新奇: “她用刀习惯特殊,近战刀锋处还要留空,有弯刀反应的余地,她那把弯刀是连体装置。弯尖三分之一处,应该可以向上勾刺——”

      石欢背后瞬间一层芒刺,冷汗迟迟消不下。

      他方与那人不止一次短兵相接,但凡开了机关,下巴,脖子处处都是他命脉。但他不知,那钩刺洛钰常是用来爬树与割野果子——

      石欢咽气僵硬,道: “此人来历不明,公子想怎么处置?”

      “哼,能依女子优势将反应和速度练成这般,在各界都罕见了。她好似在余力对付我……”

      魏逢眸中盎然,似抓住了什么,如同对这片祖原的久别重逢:“眼中这般冷冽,办起事来一定是把利器——”

      石欢听解其意,猜问:“公子难道有意收入女刺?”

      “但她可明白冲你来的。”

      魏逢收起了那点波动:“我与她无仇,况今敌明友,她冲李昂来都没用。”

      “她既敢对我不依不饶,倘真不愿,只有死路一条——”

      远处女子的笠纱被划开,当中还有面布遮挡,但武打躲动,在风脉下能见形容。魏逢后来的话极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而且,我喜欢她的眉眼……”

      ……

      空中飞溅出血,暗卫抓紧胳膊后退,石欢将匕首掷出,女子也停了打斗。石欢一改模样,笑吟吟上前:“姑娘停手吧,以后都是一道人。”

      “哦……?阁下真会讲话,逮了谁就能论党论道?”

      虽不见,却也能觉知女子在面纱下扯了唇角,人声清透,却不知为何恨意占了上风: “……尔等渣杂,我为何与你们一道?”

      石欢不晓得为何挨骂,但还是耐下心又劝说:“今实非言语之处。”

      “姑娘,我实话跟你说,我家公子想收人可还从没败手过……你不听我的,往后就有苦头吃了。”

      “你家公子?”

      洛钰更亦讥讽:“在天魏都养出走狗来了,他若知我身份,想必比收到身边更高兴……”

      “不如你让他出来?”

      她笑声还没落地,不及旁众反应人已向轿而去,那弯刀飞刮而来,石欢被迫留步。

      “公子!”

      女子行动太过迅敏,在一众眼下竟是防不住。马匹嘶鸣,风刃带开帘——

      其与人四面相对,刹时,眼中徒爬诡异。

      “……”

      这是谁?

      轿中人薄衣素裳,端坐如明像,似为避那阵光,阖闭上了眼,仿若只等她戮首。洛钰更忙行改退势——

      而魏逢自知与人无怨,却不想将她放过。

      他目光微抬,将掌心物追掷,石子又凭空偏折,岔过了弯刀的回挡,棋子白气消散,落地自结冰霜。

      洛钰逃中只觉颈间一麻,后而便被重震击飞,磕在地上瞬间没了意识。

      ……

      “公子。这……”

      她闭目便失了威胁,身段起伏,只见虚廓与肤,也知脸精妙,倒让人有些不忍折腾了。

      石欢目光中都有些怜香惜玉。

      “人带回去。”

      魏逢后又回对那几个负伤暗卫:“你众武艺不精,无她有用。”

      “我要留人,别施报复,别动手动脚……”

      ……

      冥阳时分,活物默契地躲着日头,魏逢因这意外事,先找地方安顿了人。

      伙房幽静。

      只隙里透进几道光。

      洛钰紧衣束身,各处都裹得严严实实。面纱落罩脖子的皮肉,唯一玉面袒露。眉颊上有几多痣,但瑕不掩瑜,她长得美极——

      尤其那双眸子张开后,瑕疵似自动淡了色,长睫吊着眸光,眼尾半昂,又被尾睫的阴影拉下凌厉。薄眼皮,眼却不小,且因年纪,在凤眸里少见。

      如此锋魅大气的貌,如此不加粉黛又才合乎理当。

      洛钰不自知昏了多久,只窥见门外烂朱绯晕,已有了片片的晚霞。

      这处的天与她故乡是一道。

      她鼻梁高,总被衬得有几分凌气,轻蹙几分眉,便让人知不是个善茬,她动了动唇,脖颈长余狠痛,连着脸也麻——

      她低头就见手被麻绳反缚,眼中瞬间清明。

      她下意识找刀,她不太抱希望地环过一圈,果然被收走了。

      腕扣还在。

      那机关小物贴肤,有韧线连拇指上的戒环,暗钮能控制机关,制动装置工法精细,世无其二。她那线那么难断,得让他们磨废把刀,给她弄断了,又得修……

      她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劫个人也能劫错,劫错便罢了,还没逃掉——

      十二将死后,天魏果真乃阴司了,全都是鬼。

      “……柴房?”

      她挪到梁柱处,抓着木头一点点站起,蹦了这一会,外方已有人走近。她心中一喜,来了个会喘气的,扒着门就道,“仁兄,好汉!”

      “……有人吗?”

      “你猜。”石欢在门外嚼黄瓜——

      她辨认旧音,连忙滑跪:“误会!是小人眼拙,未识得贵人尊驾,惊了他好梦。”

      “巧了,我也爱睡野道,这倒霉事让它过去要紧,您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且放我一马。”

      “嚯,不由分说就捅人,怎么放你一马?你这姑娘看着杀人如麻。”

      她懂得江湖规矩,也不瞎打听他们来数,诚心道,“这样,你留个姓名,我回头来请罪。”

      “都是我的错,实在冲撞了。大家萍水相逢,过了这桩,我祝你长命百岁,福寿无疆——”

      石欢呲了一声:“我们这一行活四十都难。收手吧,我怕菩萨噬你……”

      他在啃瓜,一口比一口脆。

      洛钰后无计可施道:“我给你钱——”

      石欢犹豫后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摇摇自个钱袋子,也没晃出几声响:“姑娘,你早撞到我们好,你也见了,这世道不安生,好好待着,公子传召前就别折腾了。”

      洛钰品味态度,软硬并施,立时改口:“少假惺惺了!”

      “我错看在先,不与你们多讨。我临时收刀,你们公子也安好。我颈上留了伤便罢了,你们还把我捆成这样??”

      “大家既皆非正派,你们当心我不罢休。沾上我,你们就是沾上屎了——”

      石欢被吓得一抖,唯恐洛钰隔门一刀要了他性命,一边磕巴一边放狠话:“你被公子看上,今后想与我们罢休,只怕也难了!”

      门外动静渐无。

      洛钰也只自磨了小会儿。

      她惯了这些破烂事,继而自寻出路,但还没蹦上几下,就冲着一处愣住。

      “……锁门不封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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