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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牧秋的告发 我救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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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的脑中闪过很多人的面孔,有师父的,师兄的......,最后出现了念疏月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远远地站在那里,一手持着剑,一手负在身后,严肃又温和地看着她。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后悔,几乎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渐渐昏暗,李修愿早已离开善府,卧房内,床头墙上,一张捕梦网,正在散发出淡淡莹光。善祈安给她额头封了一道道符文,抹了把汗,长呼一口气,道:“让她睡,别让她醒,睡够一天一夜再说。”说完,走到旁边,点了一盏灯,房间里稍微亮堂起来。
熟悉的情形,熟悉的场景,夜遥站在床边,一时恍惚,没有应声。
善祈悦从院外赶来,看了看屋内的情形,顿了顿,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守在门口的夜星哲,微微抬了抬下巴。
夜星哲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让暗卫给他找了点麻烦,起码能把他拖在西川,拖个三两日。”
善祈悦道:“怎么没干脆处理了?”
夜星哲顿了顿,道:“我哥没说啊......要处理吗?”
“算了......看看情形吧。”
夜星哲偏头看了看里面,道:“你不进去吗?我看你刚过来挺着急的?”
善祈悦叹息一声,道:“我也拿不准是什么情况,春芽酒馆的牧秋来了,说有一个重大的秘密,要告诉我哥和你哥。”
夜星哲嗤了一声,道:“他能有什么重大秘密。”
善祈悦摇了摇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他说这秘密关乎府上的贵客。”
“贵客?谁?”
“夜城主。”
夜星哲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正要再问,屋内两人同时看向门外,带着如出一辙的冷意,善祈安道:“谁?牧秋?”
善祈悦点了点头,“他说要见你们,现在就在前院。”
善祈安皱着眉道:“那人惯会坑蒙拐骗,他说和夜阑城有关,可有证据?”
“他说有一幅画,还有一件物证。”善祈悦将那副画递给他,道:“物证他要当面给。”
善祈安接过那幅画,纸张倒是很新,打开一看,里面简简单单两把神兵,一刀一鞭,正是青霜和莹惑,不止轮廓,两把兵器的细节、纹理都一清二楚。他道:“镇里戏台上有的是这些东西,这算什么证据?”
善祈悦点了点头,道:“那我回绝了他,方才见他说的振振有词,我还真以为他知道什么。”
夜星哲皱着眉头,似乎很是嫌弃地看了看那张画像,道:“他什么人,也好意思说知道我哥的秘密,真会巴结。”
“谁知道呢,他说了解你哥十几年前遭难的隐秘,还说知道凶手的身份......罢了,我去赶他走。”善祈悦刚转身,
夜遥走近一看,忽然道:“等等。”
善家兄妹、夜星哲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夜遥神色莫名,道:“让他去前厅,我去看看。”
前厅站着一个人,大约四五十,瘦而微微驼背,混杂着白灰和黑的发色被整齐地梳在身后,浅浅坐在一旁,一身厚重的冬服,干净整齐,双手互相揣在袖子里鼓动,明明余光已经瞥到来人了,但又立刻低眉顺眼,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正襟危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夜遥端详着眼前这人,因为妄北的原因,他对他并没有好感,迈入前厅之前,他还在想,见这一面是否有必要。
“说吧。”带着上位者的冷漠和施舍,夜遥径直坐下,道:“你知道什么?”
牧秋和善一笑,两鬓眼角的皱纹炸开了花,“那晚不知道阁下是夜城主,实在冒犯,或许您因此对我有一些不好的印象,但我还是要为自己说两句,我做那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啊,那孩子的母亲早早离去,留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她又年轻,总被人诓骗,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生计,我是费劲心思,才让这一份......”
“你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夜遥语气不善地打断,牧秋顿了顿,声音更讨好了些,道:“自然,但请您相信,我一直都是一个好人,我今天要同您说的这件事,便源于十几年前,肃山湖岸边,我曾经做过的一件善事。准确的说,是十三、四年前,您是修行者,定然比我印象深刻,当时、善家那个大魔头巫冥还没死呢。”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因为自己的一丝善意,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这么多年,我独自守着这个秘密,无人宣泄,无处可说,每时每刻都无比煎熬。而我想城主大人必然也与我同样煎熬。”
夜遥凝目看着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夜城主难道没有看到我的那幅画吗?”
夜遥静静地看着他,牧秋说到了重点,如果不是那幅画,他怎么会来这里浪费时间,青霜和莹惑的形状众所周知,可那幅画中却多了一些更细节的东西,比如刀柄和鞭柄处的细微凹槽。连善家兄妹都不清楚的事情,牧秋却能画出来。
“看了,如何?”
牧秋将他揣起来的手放下,抬起头,目光暗暗端量着夜遥的神色,道:“敢问夜城主,那把刀出自夜阑城?”
“对。”
“也在同一时间,夜城主北上被人所伤,昏迷数月,醒来后迟迟未找到真凶,最终不了了之。我说的可对?”
夜遥不置可否,“继续。”
“那就没错了。我这样问,是因为我遇见了致您受伤昏迷的那个人。”
“说清楚。”
牧秋深吸一口气,道:“夜城主,当年,肃山湖岸边,我救了一个女子,一个年轻、狠辣、不折手段的女子。”
夜遥眼中募地射出两道光,牧秋没有放过这点波动,他镇定地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捂了捂胸口,继续道:“若我知道,这件善事会让我今后十几年寝食难安,昼夜辗转,我绝对不会救她。我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救了一个偷子,一个凶手,一个伤害了夜城主、辜负了善家主信任的人,”
“谁?”
牧秋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怎会轻易向我们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事后,我多番查证,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楚,可她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迹,那样的人,也不是我这样的小门小户能招惹的,但万幸的是,我绘制了她的画像。”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画,摊开,递给他。只看一角,夜遥便神色触动,目光深深地凝在画上。半晌,冷漠又平静道:“可我听说,救人的不是你,是你的姐姐,牧春芽。”
牧秋目光闪烁,道:“夜城主细想,人定然是我们姐弟两救的,若我担心城主怪罪,直接将事情推到她头上,总归她人已经走了,夜城主也并非是非不分的人。可我没有,因为人确实是我救的,我向您坦白这件事,就是老天保佑,让我时隔多年再见宝刀,让真相得见天日。”
“你认识她。”夜遥的语气说不上是询问还是陈述。
牧秋道:“我说了,以她的心狠手辣,心机深沉,是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的,但天网恢恢,我虽然不知道她的姓名,可有这幅画像,有这个线索,以城主大人的能耐,定能将她找出来。”
夜遥垂眸道:“你没有证据。”他摩挲着挽星的刀柄,细听还有蹭蹭的声音,抬眸看着他:“画像可能是你随意临摹的,那把刀与长鞭,在西川的戏台上出现了无数次,而你——牧秋,说要见我,拿着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
牧秋叫道:“这么凶险的事,我为何要揽在自己身上?更何况,您大可问问洛伊镇里其他人,春芽酒馆开了多少年,一直都是牧春芽——也就是我姐她盘整经营店里,我去码头周围揽客走货,多少年了,到现在还是这样。那个人正是我在滩涂上发现的。她伤了您,又窃走了铁马冰河少掌教的神兵,这才身受重伤,从北冰河一路飘零到西川,半死不活地躺在滩涂上,是我将她带回去的。当时她在沙滩上,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可是我这人,实在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就算死了,也不忍她就这么曝尸荒野,只想死马当活马医,谁承想,真是祸害遗千年,她半死不活的时候,还恩将仇报卸了我的胳膊,可见此人平日里就坏事做尽,只怕别人谋害她的性命。”他愤愤不平地说着,一边甩了甩那只胳膊,一边瞄着对方,“今日我遵循自己的良心,来揭开尘封多年的真相,不为其他,只是希望夜城主看在我份上,赏我一口饭吃。”
夜遥眼底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牧秋,后者看着他这副神情,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牧秋的呼吸都滞了片刻,却忽然听他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钱!”牧秋目光大亮,惊慌失措但目光紧紧抓着夜遥的神色,道:“我要能买下春芽酒馆的钱!”
夜遥沉声道:“把你知道的,所有和她相关的细节,都说出来。”
善祈安眼皮跳了跳,妄北躺在床上,毫无知觉,他看向门外,夜星哲和善祈悦一站一倚,一左一右,顿了顿,他唤道:“悦儿,你看着她,我去前厅看看。”
“好。”
他收好符,迈出门,夜星哲里里外外看了看,道:“我呢?我也去前厅?”
善祈安挥了挥手,头也没回。
“后来,我听闻少掌教神兵天降,不远千里从铁马冰河赶来日窟山捉拿巫冥,当时用的便是这两把兵器,我想,她重伤未愈,定然是在奔逃途中撞上了少掌教,才不得已将宝刀返回,又或者,是她自觉不敌,弃刀跑路。也有可能,当时少掌教便已经将此人斩杀......综合所有线索,我才可以确认——当年、十几年前,将您打至重伤,窃取了夜阑城宝刀的元凶,便是此人。”
善祈安走到门口,一眼瞥见了夜遥手里的那张画像,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当即心头咯噔一下,只道:“完了。”他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迈入厅中,指着牧秋道,“说话要讲证据!伤害夜城主的凶手十一年前便已经被发现死在秋月湖,你莫要拿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