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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地下暗市与香囊密语 ...


  •   那更好玩的地方,自然是长安城里最藏污纳垢、也最消息灵通的销金窟——西市鬼市。

      亥时三刻,月黑风高,正是百鬼夜行时。

      林潇潇和红拂女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短打,头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帷帽,混在三教九流的人群里,像两滴汇入浑水中的墨,瞬间没了踪影。

      鬼市的空气里永远漂浮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是廉价的香料、汗馊味、土腥气和不知名食物的焦糊味混合体,呛得林潇潇差点打出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硬生生憋了回去。

      “跟紧了,”红拂女压低声音,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巷子,“这儿的规矩是只认东西不认人,东西出手,生死自负。”

      林潇潇点点头,表示自己是懂规矩的文化人。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卖旧皮甲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瘦小枯干、长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滴溜溜地转,活像一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红拂女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在摊子上一块满是划痕的牛皮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那被称作“地鼠”的牙人眼皮一抬,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站起身:“后院说话。”

      进了光线更差的后院,地鼠反手就把门给闩上了。

      红拂女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双头鹰的香囊,直接扔在了桌上。

      只一眼,地鼠脸上的懒散和精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姑奶奶!你从哪儿淘来这要命的玩意儿?”

      “你只管说,这东西什么来路。”红拂女抱臂而立,气场全开。

      “这东西……沾手要命啊!”地鼠压低了嗓子,凑近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前朝余孽‘烛龙’的标志!这帮疯子,专干收买朝廷官员、刺探军情的勾当。三年前,右骁卫的大将军亲自带人剿过一批,杀得人头滚滚,都以为断了根,没想到……没想到还有残党!”

      林潇-潇心中一动,费知渡剿过的?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说下去。”

      地鼠搓着手,脸上写满了“给钱”两个大字:“这可是掉脑袋的消息,五十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还得是现钱!”

      红拂女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那柄她从不离身的短匕,“呛”地一声插在桌面上,锋利的刀刃没入桌面半寸,刀柄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说完,你这条命和钱,都是你的。说不好,”她顿了顿,眼神比刀还冷,“你这摊子明天就该换老板了。”

      地鼠狠狠咽了口唾沫,鼠眼在匕首和红拂女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终于认命般地缩了缩脖子:“得,算我倒霉。‘烛龙’里头,等级分明。他们联络用的信物就是这种香囊,颜色不一样,身份也不一样。灰色的是最外围的眼线,负责跑腿听风;青色的是信使,传递消息;至于你们手上这个……”

      他指着那枚褪了色的香囊,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赤囊,是头目级别的信物,能拿着它的,都不是小角色。”

      林-潇潇心下了然,柳依依一个风尘女子,竟然是“烛龙”的高层。

      这剧本,越来越刺激了。

      “最近,鬼市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买卖?”她开口问道。

      地鼠被她清亮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小郎君”。

      他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异常的买卖?要说异常……最近确实有人在暗地里高价收购军械图和边关的粮草调度册,还是拓印的副本。我手下的小崽子说,买家是个出手阔绰的绸缎商,每次来都用香料熏得一身香,那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绸缎商……柳依依……林潇潇瞬间想起了醉月楼的老鸨,想起了那个被刻意清理过的房间。

      线索,像被风吹起的蛛网,开始一根根地交织起来。

      从大慈恩寺囤积的军粮,到画师周昉的死,再到这个前朝组织“烛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场针对大唐军方的巨大阴谋。

      就在这时,鬼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伴随着铜锣声和衙役们粗暴的呵斥。

      “官府巡查宵禁!都散了都散了!”

      地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以与瘦小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塞回给红拂女,连钱都不要了,转身就从后院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是崔判官的人!”红拂女听力敏锐,立刻辨认出来者的身份,她拉起林潇-潇,“走!”

      两人刚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满破烂货箱的废弃货栈,崔判官就带着一队衙役闯进了巷子。

      林潇-潇透过货栈墙壁的缝隙向外望去,心头一凛。

      崔判官根本不是在盲目搜查,他径直走到了几个特定的摊位前,手下的人粗暴地翻检着货物,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清除什么痕迹。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刚刚“地鼠”的皮甲摊。

      “他在帮幕后的人打扫现场。”林潇-潇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了悟。

      红拂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刑部的人亲自下场给鬼市‘洗地’,看来这案子,早就不止是个妓馆里的命案了。”

      两人等到风声过去,才悄无声息地离开鬼市。

      回到将军府,林潇-潇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刚换下衣服,就见墨竹如鬼魅般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呈上一卷细小的蜡丸。

      是费知渡的密信。

      林潇-潇展开信纸,熟悉的、瘦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上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已查周昉‘遗书’,墨迹与崔判官书房常用松烟墨相同。柳依依真实身份为前隋宗室旁支女,幼年被收养,三年前潜入长安。其死,或因内部灭口,或因触及更核心机密。西域军情有变,近日切勿再追查,恐有奇险。”

      奇险?这是费知渡能说出来的最严重的警告了。

      林潇-潇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知道费知渡是为她好,但现在收手,就等于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手里,任人宰割。

      这不是她林潇-潇的风格。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对系统冷静地下令:“系统,打开积分商城。兑换【危险感知·三日】。”

      【叮!

      1000积分已扣除,【危险感知·三日】已装备。

      宿主,温馨提示,本道具只能预警物理危险,防不了人心哦~苟住,我们能赢!】

      林潇-潇唇角微勾,防不住人心,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第二天清晨,一份包装精美的匿名礼盒被送到了陆府门口。

      门房不敢怠慢,立刻送到了林潇-潇面前。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镶金嵌宝的玉簪,温润的白玉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这支簪子,与那日她在醉月楼用来验毒的素银簪,样式一模一样,只是材质华贵了百倍。

      她拿起玉簪,入手微凉。

      借着光,她看到光洁的簪身上,用极细的刻刀雕着一行小字:知止不殆。

      知道适可而止,才不会遇到危险。

      这是警告。

      林潇--潇眼神一凝,将簪子放下,发现盒底还压着一张质地考究的洒金笺。

      笺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幅极其简单的路线图:起点是一个小小的府邸轮廓,旁边标注着“陆府后门”,接着是三条曲折的街巷,而终点,则画着一轮小小的、残缺的月亮。

      红拂女也凑过来看,秀眉紧蹙:“这是什么意思?警告我们别查了,还送个地图过来?这是警告,还是邀请?”

      林潇-潇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冰凉的玉簪,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柳依依临死前唱的那首《相思曲》。

      她记不清完整的歌词,却隐约记得其中有一句,似乎是什么“月落西楼人断肠”。

      月落……西楼?

      她拿起那张地图,再看看手中这支意有所指的玉簪,唇边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管他是警告还是邀请,”她将地图收好,眼中闪烁着棋手落子前的兴奋光芒,“总得去看看才知道。如果是陷阱,那正好,至少能让我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后面着急忙慌地布局。”

      她话音刚落,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欢快地响起。

      【叮!

      检测到作死边缘大鹏展翅行为,触发高难度生存任务:孤月之约!】

      【任务描述:前方刀山火海,陷阱重重。

      请宿主带着您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去赴这场不知是鸿门宴还是相亲角的约会吧!】

      【任务要求:在约定地点存活下来,并成功揭开“残月”地点的真实面纱。】

      【任务奖励:积分800点,特殊道具【□□(一次性)】,并解锁系统新功能模块哦~宿主,奥利给!】

      林潇潇掂了掂手里的玉簪,很好,连系统都开始给她加油打气了。

      这趟浑水,她趟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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