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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宴惊变,银针凝霜 ...


  •   他身后,费知渡的视线如冰刃般划过那片阴影,眸色沉沉,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安诺的出现,让大慈恩寺这潭浑水,瞬间与西域的战事连接了起来。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大慈恩寺被右骁卫封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就飞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衍生出无数比瓦肆话本还离奇的版本。

      有的说寺中藏着前朝宝藏,有的说高僧集体还俗,更有甚者,说监院了尘其实是女儿身,与人私奔被捉了回来。

      流言蜚语传得热闹,朝堂上的风向却格外肃杀。

      费知渡“擅动兵马、查封皇家寺院”的罪名,被几个御史写成了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弹劾奏本,每日早朝雷打不动地呈到皇帝面前。

      虽然军粮之事暂时被压下,但舆论的压力已如乌云盖顶。

      林潇潇这几天则彻底开启了“吃瓜看戏”的摆烂模式。

      将军府大门一关,带着俩娃研究新菜谱,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反正天塌下来,有费知渡那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顶着。

      然而,清净日子没过几天,一份来自礼部的烫金请柬就送到了府上。

      礼部侍郎张柬之,一个以“和稀泥”闻名朝野的老好人,要在长安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月楼,设宴“赏画听曲”,为近日紧张的气氛降降温。

      请柬上点名道姓,请右骁卫大将军费知渡与陆夫人林氏一同赴宴。

      这哪是请客吃饭,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林潇潇对着铜镜,慢悠悠地插上一支素银点翠的簪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去,肯定得去。

      她现在和费知渡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可不想自己刚到手的富婆退休生活,因为盟友倒台而提前泡汤。

      正准备出门,脑海中忽然“叮”地一声,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特殊场景,触发临时任务:味觉守卫】

      【任务描述:前方高能预警!

      今日宴席暗藏“科技与狠活”,请宿主运用您卓越的味觉,守护好自己的胃与命。】

      【任务要求:成功检测并识别出宴会食物中的异常成分。】

      【任务奖励:积分300点,并有概率掉落特殊道具哦~】

      林潇潇挑了挑眉,哟呵,还有这好事?

      送上门的积分,不要白不要。

      她唇角一勾,看来今晚这顿饭,比想象中还要刺激。

      醉月楼不愧是长安城的顶级会所,雕梁画栋,熏香袅袅,来往的侍女个个身姿曼妙,堪称大唐版的天上人间。

      雅间内,礼部侍郎张柬之早已候着,他身边还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中年官员,是刑部员外郎崔判官。

      此人向来与费知渡的政敌走得极近,今天出现在这里,显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费知渡与林潇潇一到,张侍郎立刻笑呵呵地迎上来打圆场,将二人引至主位。

      “今日风雅,不谈国事。”张侍郎指着雅间一角,“特请了宫中画师周昉先生,为醉月楼的花魁柳依依姑娘绘制一幅《秋月抚琴图》,也请大将军与夫人品鉴一二。”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瘦弱男子正对着画架凝神挥笔,想必就是周昉。

      他似乎不善交际,只是对着众人局促地点了点头,额上还冒着细汗。

      而被他描摹的对象,那位名动长安的花魁柳依依,正端坐于画架旁,怀抱一张绿绮琴。

      她一身月白纱裙,容颜清丽,气质如空谷幽兰,只是在对上费知渡目光时,那素来从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林潇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优雅落座。

      刚一坐下,她的目光就被桌案上的一碟精致点心吸引了。

      那是一碟“金乳酥”,用牛乳和面,内填松仁、核桃等馅料,烤制得外皮金黄。

      可眼前的这碟,酥皮的光泽却有些异常的油亮,像刷了一层不该有的清漆。

      她脑中警铃微动,立刻对系统下令:“系统,开启【味觉放大】模式,功率调到最低档。”

      【味觉放大(初级)已启动,当前舌尖敏感度提升200%。】

      林潇潇拈起一块金乳酥,仪态万方地送至唇边,用贝齿轻轻咬下米粒大小的一角。

      酥皮在口中融化,香甜之外,一股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麻刺感,如同一根冰冷的毫针,瞬间刺了一下她的舌尖。

      有毒!

      剂量极小,混在浓郁的奶香和坚果香气中,若非有系统加持,寻常人根本尝不出来。

      这剂量,不足以致命,但绝对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块金乳酥放回碟中,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仿佛只是觉得点心过于甜腻,不再碰第二下。

      同时,她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侍郎在劝酒,崔判官在假笑,费知渡面无表情地品茶,只有那个画师周昉,在落笔的间隙,紧张地朝柳依依的方向瞥了一眼。

      宴至半酣,酒过三巡。

      张侍郎拍了拍手,笑道:“久闻依依姑娘琴音绕梁,歌喉如莺,何不为我等献上一曲,以助酒兴?”

      柳依依敛衽起身,抱着琴走到雅间中央,盈盈一拜。

      她素手轻拨,一串清越的琴音如流水般淌出。

      随即,她朱唇轻启,歌声婉转,唱的正是时下最流行的《相思曲》。

      歌声凄美动人,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可就在曲子唱到最高潮处,柳依依的歌声却戛然而止,她猛地捂住腹部,秀眉紧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嘴角,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溢出。

      “啊——!”

      席间响起一片抽气与尖叫声。

      变故突生,众人大惊失色。张侍郎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雅间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崔判官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一队手持佩刀的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接到密报,此间有人下毒行凶!”崔判官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瞬间让雅间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倒地的柳依依身上,一挥手,“太医!”

      一名随行太医立刻上前,又是探鼻息,又是翻眼皮,最后搭上柳依依的手腕,半晌,才站起身,对着崔判官沉重地摇了摇头:“回大人,柳姑娘已无力回天。观其面色发青、唇角溢血,乃是中了剧毒‘鸠毒’,毒发身亡。死亡时间,约在一炷香之前。”

      一炷香之前?那不正是大家分食金乳酥,柳依依准备唱曲的时候吗?

      崔判官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席间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精准地停在了林潇潇面前那碟只动了一口的金乳酥上。

      “陆夫人,”他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席间诸位的碟中点心都还完整,为何独您碟中的金乳酥,少了一块?”

      费知渡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挡在了林潇潇身前,冷声道:“崔大人何意?”

      崔判官对着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费大将军息怒,下官只是职责所在。敢问夫人,为何要动这碟点心?据侍女所言,柳依依姑娘在唱曲前,最后接触的饮食,便是由侍女为她分发到位的金乳酥。此事,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夫人给本官一个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潇潇身上。

      林潇潇却异常镇定,她缓缓站起身,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从发间拔下那支素银点翠簪。

      她捏着簪尾,将尖锐的簪尖,轻轻探入自己碟中那块被咬过的金乳酥残渣里。

      一息,两息……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那光洁的银簪尖端,竟缓缓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诡异的青黑色!

      “哗——”全场哗然!

      银针验毒,这是妇孺皆知的常识。

      如今,银簪变色,岂不是坐实了这碟点心里有毒?

      而吃过这碟点心的,只有林潇-潇一人!

      崔判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人证物证俱在,银针验毒,证据确凿。来人!请陆夫人随下官回刑部问话!”

      就在衙役上前的一瞬间,林潇潇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等等。”

      她举起手中的银簪,对着灯火,眼神锐利如刀:“崔大人办案,真是雷厉风行。只是,大人可知,银针验毒之法,可验砒霜等含硫之毒。而太医方才所言,柳依依中的是鸠毒,其主要成分为汞,银针遇汞,反应不该如此明显,更不会是此等青黑色。”

      崔判官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妇道人家竟懂这些。

      林潇潇的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继续道:“除非……有人故意在这银簪上,或是这碟点心里,做了别的手脚,好让这出戏看起来天衣无缝。”

      她转向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侍女,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借你手中为我们布菜的银筷一用。”

      侍女颤抖着递过银筷。

      林潇-潇取过银筷,先是在自己碟中的酥点碎屑上蘸了蘸,然后浸入面前一杯未曾动过的清酒中。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银筷毫无变化。

      紧接着,她又走到柳依依倒下的地方,用那双银筷,轻轻蘸取了她案前被打翻的酒杯中,残存的几滴酒液。

      奇迹发生了。

      就在银筷接触到酒液的瞬间,那光亮的银色筷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漆黑如墨!

      林潇潇直起身,举起那双黑了一半的筷子,眼神清亮地直视着脸色铁青的崔判官:“毒,在酒中,不在酥点。崔大人,您这案子,是不是办得太急了些?”

      崔判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角落里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画师周昉,像是被吓破了胆,突然浑身一抖,指着柳依依的酒杯,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喊道:“我、我好像看见了……方才……方才依依姑娘唱曲时,有人……有人悄悄换过她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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